傍晚，魔都外滩酒店的包厢里，水晶灯投下暖黄的光。
江烨提前到了十分钟，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黄浦江上的游船缓缓驶过。
服务生推门进来：“江先生，周先生到了。”
江烨起身，周文博穿着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走进来，三十出头的年纪，却已有家族企业接班人的沉稳气度。
他身后跟着一个秘书模样的年轻人，提着公文包。
“江烨，好久不见。”周文博笑着伸出手，“上回见面还是和我哥一起吧？这才几个月，你又搞出这么大动静。”
江烨握手，“不敢说动静大，只是按计划往前走。”
两人落座，周文博示意秘书出去，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你电话里说的事，我跟家里提了。”周文博开门见山，“老爷子听了挺感兴趣，但你也知道，周家做实业起家，地产、物流、制造…这些是根本。”
江烨点头：“我明白，所以今天来，不是要周家立即决定，是想先聊聊想法。”
服务生开始上菜，精致的本帮菜一道道摆上桌，但两人心思都不在吃饭上。
“先说说你的难处。”周文博夹了一筷子水晶虾仁。
“215亿的园区，我知道你资金压力大。国资那10亿只是解了燃眉之急，后续的运营、设备、人才引进…都是钱。”
“是。”江烨也不隐瞒，“星烨现在的现金流都压在大厦修建上，原本计划收购天籁音乐和巅峰视频，只能推迟。”
周文博放下筷子：“天籁音乐我知道，用户基数不错，但盈利能力一般。巅峰视频…那是烧钱的生意，头部几家都在亏。”
“但它们是入口。”江烨说，“音乐和视频，是内容分发的核心渠道。星烨现在有内容生产能力，但分发依赖别人。天籁和巅峰如果拿下，我们就有了完整的闭环。”
“闭环…”周文博重复这个词，“你想得很远，但江烨，做渠道和做内容不是一回事。周家在地产行业，知道建商场和开店铺是两码事。你现在是开店铺的，突然要去建商场，跨度太大。”
“怎么个合作法？”周文博身体前倾。
江烨显然早有准备，“周家直接投资星烨集团，就像越城国资那样，占一定股份。”
周文博思考片刻：“周家能占多少？”
“看投资额度，越城国资10亿占17，如果周家也投10亿，可以给14左右。”
“为什么比国资低？”
“因为国资带来了政策资源。”江烨坦诚，“周家的价值在资金和管理，但星烨现在更需要的是文娱行业的专业支持和渠道。”
周文博笑了：“你很直接。”
周文博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可不是小数目。江烨，你知道周家一年的净利润是多少吗？”
“去年财报显示，周氏集团净利润82亿。”江烨显然做过功课，“10亿对周家来说，不是拿不出，但需要充分的理由说服董事会和老爷子。”
“那你给我一个理由。”
江烨放下茶杯，目光直视周文博：“周总，您觉得未来十年，中国最有增长潜力的行业是什么？”
“消费升级、大健康、新能源…”
“还有文娱。”江烨接过话，“人均gdp突破一万美元后，文化消费会爆发性增长。现在只是开始，电影票房每年增长，游戏产业突破3000亿，网络文学、短视频、直播…这些都在重塑人们的娱乐方式。”
他顿了顿：“周家在地产黄金时代积累了财富，但那个时代正在过去。下一个黄金时代在文娱，现在入场，虽然不算最早，但还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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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太大，但内核没变——那种对内容的执着，对趋势的判断，还有超越年龄的沉稳。
“江烨，你知道吗？”周文博突然说，“我第一次见你，是签约《诛仙》。那时候我想，这个作者有灵气，但能不能成气候，不好说。所以我给了你行业最高规格的合同，不是相信你能成为大神，是相信内容本身的价值。”
“我记得。”江烨点头，“是你给了我起步的机会。”
“后来你把《诛仙》做成了现象级，游戏、影视、音乐全面开花…我堂哥文远跟我说，你是个怪物，做什么成什么。”
周文博笑了，“我当时说，不是怪物，是天才。但现在我觉得，你既不是怪物也不是天才，你是…战略家。”
他拿起酒瓶，给江烨倒了一杯红酒：“文娱行业我研究过，传统影视公司转型艰难…这个赛道很拥挤。星烨凭什么能突围？”
“凭专注。”江烨说，“星烨，是把内容当作品来做。我们从不想着怎么用内容引流，只想把内容做好。恰恰是这个最简单的逻辑，现在成了最稀缺的。”
周文博举杯：“这话我信。来，为内容干一杯。”
两人碰杯，红酒在杯中摇曳，映着包厢里温暖的光。
“投资的事，我不能马上答应你。”周文博放下酒杯，“但我会在会议上全力推动，下周五，周氏集团开季度董事会，我把你的方案提上去。不过…”
“不过什么？”
“老爷子可能会想见你。”周文博说，“他八十岁了，但头脑清醒得很。周家重大投资，最后都要他点头。如果他同意见你，你得准备好。”
江烨点头：“随时可以。”
晚餐后，两人站在酒店门口等车。秋夜的凉风吹来，江烨紧了紧外套。
“江烨，”周文博突然说，“如果周家真的投资了，你想要什么？”
“除了钱？”
“除了钱。”
江烨看着江对岸的灯火，沉默了一会儿：“想要周家在东南亚，东亚的渠道。星烨动画在东南亚反响很好，但我们的发行还是依赖当地代理商。如果有周家的物流和本地关系，星烨的内容可以更快走出去。”
“走出去…”周文博若有所思，“你想做文化输出？”
“内容不分国界。”江烨说，“好的故事，全世界都能看懂。星烨现在有这个能力，缺的是渠道。”
车来了。周文博临上车前，拍了拍江烨的肩膀：“等我消息，不管成不成，我们永远是朋友。”
看着周文博的车汇入车流，江烨站在路边，点了支烟——他很少抽烟，但今晚需要一点尼古丁来平复心情。
资金、渠道、合作伙伴…企业做到一定规模，就不再是一个人的战斗。
他需要盟友，需要资源，需要把星烨这艘船开得更稳。
手机震动，是林枫发来的消息：“江导，明天的戏演员状态不太好，要不要调整拍摄顺序？”
江烨回复：“可以，我今晚回越城，明早到片场。先拍其他戏份，等我到了再说。”
他掐灭烟头，拦了辆出租车去高铁站。路上，他给张哲打电话。
“张哲，收购天籁和巅峰的计划，先做前期调研，但不要正式接触。等我和周家谈出结果。”
“明白了江总。”
高铁开动，窗外魔都的灯火快速后退。江烨合上笔记本，闭上眼睛。
他在想周家的老爷子会是什么样的人，白手起家，做到数百亿资产。
这样的人看项目，不会只看报表，会看人，看趋势，看时机。
他需要准备的不只是商业计划书，更是一种姿态——让老爷子相信，星烨值得周家投资，江烨值得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