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者？”
裴雨涵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她虽然不知道那具体代表什么，但从林霖凝重的表情中，她读出了事态的严重性。
“对。”林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看向天空，“如果让他得逞，这个世界会被强制格式化。到时候，不管是寒宫还是妖族，都会变成一堆乱码。”
空气再次凝重起来。
裴雨涵深吸一口气，收起长剑，目光扫过林霖，最后定格在那个“私生子”的话题上。
“既然事关世界存亡，那私事暂且压后。”裴雨涵的声音恢复了清冷，但眼神却依然锐利，“不过林霖，等杀了那个复制体，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关于那个‘儿子’，还有……他的母亲。”
“一定。”林霖苦笑，不敢看她的眼睛。
“别废话了！”元一的声音从【朱雀】机甲中传出，“坐标已经锁定。梵蒂冈地下的能量读数正在呈指数级上升，那个疯子要动手了！”
“坐稳了！”
随着元一的一声低喝，【朱雀】背后的推进器喷射出刺目的蓝焰。
巨大的机甲冲天而起，撞碎了魔法协会残破的穹顶，带着众人化作一道流星，直奔遥远的西方腹地。
……
梵蒂冈，圣彼得广场。
昔日的朝圣之地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信徒，没有游客，甚至连鸽子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下面。”
苏七悬浮在半空，红色的电子眼扫描着地面，“深度三千米。有一个巨大的折叠空间反应。”
“怎么进？”琥珀趴在林霖肩头，九条尾巴在风中摆动，“挖下去？”
“太慢了。”
裴雨涵上前一步，【霜寒】长剑在手中发出嗡鸣。她看着脚下厚实的大理石地面，眼中寒芒一闪。
“既然是‘地狱’，那就劈开它。”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仅仅是双手持剑，垂直向下猛地一刺。
轰隆——！
一道恐怖的白色剑气瞬间贯穿了地表。大地剧烈震颤，无数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紧接着，原本平整的广场地面轰然塌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黑洞。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夹杂着紫色的雾气，从洞口喷涌而出。
“走！”
林霖没有丝毫犹豫，率先跳入那个深渊。
……
地下三千米，伊甸园。
这里并不是黑暗的岩洞，而是一片被惨白光芒笼罩的巨大空间。
四周的岩壁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藤蔓，像是有生命的血管一样在缓缓蠕动。
在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由黑色金属铸造的巨大祭坛。
祭坛之上，是一个巨大的十字架。
林空被几根粗大的黑色触手死死钉在上面。他的头无力地垂着，金色的长发被汗水和血水浸透，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而在十字架下，零号正背对着众人，双手在一台复杂的控制台上飞快操作。
“你们比我预想的要慢了三分钟。”
零号没有回头，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丝戏谑，“看来女人的嫉妒心虽然能破解阵法，但也确实很拖累行程。”
“放开他！”
林霖落地，死死盯着那个背影。
“放开？”零号转过身，脸上挂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我也想放开。可是你看，你的好儿子，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呢。”
他侧身让开，露出了身后的林空。
此时的林空，状态极其诡异。他的胸口被剖开，原本应该跳动心脏的地方，此刻是一团混乱的光团。一半是极致的白，一半是深邃的黑。那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正在剧烈冲突，每一次碰撞，都让林空的身体发出一阵痉挛般的颤抖。 10
“光与暗的本源正在融合。”零号像是在解说一场手术，“只要融合完成，他就会变成一个完美的‘黑洞’。一个能把高维生物强行拉下来的引力点。”
“动手！”
林霖不再废话。
裴雨涵、苏七、元一、琥珀，四道身影同时冲了出去。
剑气、激光、导弹、狐火，四种毁灭性的力量汇聚成一股洪流，轰向祭坛。
“太天真了。”
零号摇了摇头。他抬起手，掌心向下猛地一按。
嗡——！
一道透明的屏障凭空出现，将整个祭坛笼罩在内。所有的攻击打在屏障上，只是激起了一圈圈涟漪，随后便泥牛入海，消失不见。
“这是高维防御壁垒。”苏七的声音变得急促，“物理攻击无效！能量攻击无效！”
“在这里，我就是神。”
零号狂笑着，转身看向林空，“好了，在这个神圣的时刻，让我们来迎接真正的‘客人’吧。”
他猛地拉下了控制台上的拉杆。
“容器启动！坐标锁定！目标……林雪！”
轰！
一道粗大的紫色光柱从祭坛下方冲天而起，直接灌入了林空的体内。
“啊啊啊啊——！！！”
林空猛地昂起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他胸口那团光暗本源在紫色能量的催化下，开始疯狂旋转，最后变成了一个漆黑的旋涡。
那个旋涡连接着虚空，连接着那个坐在浮岛上的小女孩。
“糟了！”林霖脸色惨白，“他在强行建立连接！”
透过那个旋涡，林霖隐约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林雪正抱着布偶熊，一脸茫然地看向这边。
一股巨大的吸力正在拉扯着她，试图将她从“墙外”拽进这个“墙内”的世界。
一旦她进来，世界就会因为无法承载她的数据量而瞬间崩塌。
“必须切断连接！”裴雨涵咬牙，再次挥剑斩向屏障，但依然纹丝不动。
绝望，在众人心中蔓延。
就在这时。
那个正在惨叫的林空，突然停止了挣扎。
他的双手原本无力地垂着，此刻却猛地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滴落。
“父……父亲……”
一声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呼唤，穿透了屏障，传到了林霖的耳中。
林霖猛地抬头。
只见林空正艰难地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原本应该被绝望吞噬的眼睛里，此刻竟然燃烧着两团火焰。
左眼是纯粹的金光，右眼是深邃的黑炎。
光与暗，在他濒死的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达成了共识。
不是被零号强行融合的混沌，而是属于林空自己意志的觉醒。
“你怎么……”零号察觉到了异样，猛地回头。
“滚……出……我的……身体！”
林空怒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