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空体内的两股力量不再互相冲突，而是顺着他的经脉逆流而上，狠狠地撞向了那个正在成型的紫色旋涡。
砰！
一声闷响。
那个连接着虚空的旋涡，竟然被这一击撞得剧烈晃动，原本稳定的通道瞬间变得扭曲。
“什么？！”零号脸色大变，“自我意识觉醒？这不可能！你的灵魂应该已经被我洗白了才对！”
“我是……林霖的儿子。”
林空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我不仅有光……我还有……属于人类的骨气！”
“给我……断！”
轰——！
林空胸口的光暗本源彻底炸开。
他没有选择攻击零号，也没有选择保护自己。
他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引爆本源。
那股恐怖的爆炸力，直接在屏障内部炸开。
坚不可摧的高维防御壁垒，在内部的冲击下，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
“噗！”
林空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软了下去。
但他依然死死盯着林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道：
“父亲！他的目标是林雪！”
“这个容器……是个陷阱！”
“他在利用我……定位那个姐姐！”
“快……告诉那个姐姐……不要回应……不要回应召唤！”
说完这句话，林空的脑袋重重垂下，生死不知。
“林空！”
林霖睚眦欲裂。
他没想到，这个在这个世界只见过一面的“儿子”，竟然会为了保护大家，做到这一步。
“找死！”
零号彻底被激怒了。
计划被打断，通道变得不稳定，这一切都让他抓狂。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零号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把紫色的数据长矛，对着昏迷的林空狠狠刺去。
“你敢！”
林霖双目赤红。
这一次，没有屏障的阻挡。
他体内的灵力、苏七的推进力、琥珀的妖力，在一瞬间全部爆发。
他像是一颗燃烧的流星，在长矛刺中林空的前一秒，冲上了祭坛，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林空面前。
噗嗤。
长矛贯穿了林霖的肩膀，将他死死钉在了十字架上。
剧痛袭来，但林霖却笑了起来。
因为他抓住了林空的手。
“抓到你了……父亲。”
林霖看着近在咫尺的林空，对方的脸上却露出了和刚才零号一样的笑容。
糟糕……上当了！
“苏七！元一！开火！”
“把这里……给我炸了！”
“轰——！！！”
根本不需要任何犹豫。
在林霖吼出那个字的瞬间，一直处于待机状态的苏七和元一同时执行了指令。
这一刻，没有什么“会不会误伤”，没有什么“投鼠忌器”。
对于苏七来说，aster的命令是绝对的第一优先级，哪怕这个命令是让她向aster开火。
对于元一来说，她太了解林霖了。
这个惜命的家伙既然喊出了这种同归于尽的话，那就说明情况已经恶化到了如果不拼命，大家都要死的地步。
机甲肩部的聚变反应堆瞬间超载，两道如同水桶粗细的等离子光束咆哮而出。
苏七背后的浮游炮全开，无数红色的激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目标：祭坛中心。
也就是林霖和林空所在的位置。
“疯子！”
那个抓着林霖手臂的“林空”脸色骤变。
他没想到林霖竟然这么狠，连给自己留条后路都不肯。
那一瞬间的错愕，给了林霖机会。
“给我……撒手！”
林霖忍着肩膀被贯穿的剧痛，左手猛地抓住那根插在自己身上的紫色数据长矛。
滋啦——掌心瞬间被高能数据流灼烧得皮开肉绽，但他死不松手。借着这股剧痛激发的肾上腺素，他狠狠地往后一拔。
噗嗤！鲜血飞溅。
林霖硬生生地把自己的身体从长矛上“拔”了出来。
紧接着，他一脚踹在“林空”的胸口，借着反作用力，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也就是在这一秒。毁灭性的火力覆盖了祭坛。
轰隆隆隆——！
巨大的蘑菇云在狭小的地下空间内升腾而起。
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高温和碎石，瞬间将那座黑色的祭坛夷为平地。整个伊甸园都在剧烈摇晃，头顶的岩层开始崩塌，无数巨石如同雨点般落下。
“主人！”琥珀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在半空中接住了倒飞出来的林霖。
她用九条尾巴将林霖死死护在中间，硬抗了爆炸的余波。
“咳咳……”林霖大口吐着血，肩膀上的血洞还在汩汩地往外冒着紫色的烟雾。
那是数据病毒正在侵蚀他的伤口。
“师尊！冰封！”林霖大喊。
裴雨涵没有任何废话，并指如剑，点在林霖的伤口上。
咔嚓。
极寒的剑气瞬间封冻了伤口，也暂时压制住了那些诡异的数据流。
“到底怎么回事？”裴雨涵看着前方那片还在燃烧的火海，脸色难看，“那个林空……不是为了救你吗？”
“救我？呵……”林霖惨笑一声，眼神中满是自嘲和冰冷。“那是演戏。”
“从一开始，我就错了。大错特错。”
林霖挣扎着站起来，死死盯着火海中心。“我以为他是想用林空当容器，去抓捕林雪。”
“但我忘了一件事。”
“零号是我的复制体。他虽然拥有我的记忆，拥有我的力量，但他唯独缺少一样东西。”
“什么？”元一驾驶着机甲走过来，警惕地举着盾牌。
“身份。”林霖咬着牙说道，“在这个‘游戏’里，他是npc，是bug，是病毒。而我，是玩家。”
“林雪是管理员。管理员的系统里有防火墙，她是绝对不会允许一个病毒靠近她的。”
“所以，零号想要吞噬林雪，首先需要一个‘合法身份’。”
林霖指了指自己。“也就是……我。”
“他刚才演的那出‘父慈子孝’的大戏，根本不是为了献祭林空。”
“他是为了把我引到祭坛上，引到那个连接仪式里。”
“他想占据我的身体！”
只有占据了林霖的身体，零号才能获得“玩家权限”。
才能以“父亲”的身份，名正言顺地接近那个坐在虚空中的小女孩，然后……吃掉她。
“啪、啪、啪。”
一阵掌声从火海中传出。
火焰自动分开。
一个毫发无损的身影缓步走出。
不是零号那原本的风衣造型。
而是林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