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霖抬起手，指了指零号身后那台庞大狰狞的黑色机甲，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
“零号，你的攻略过期了。”
“上一世的亏，老子吃一次就够了。这一次，老子是来拆家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霖并没有动。
他只是向后退了一步，将战场完全让给了身边的白衣女子，然后双手插兜，就像是一个买了票进场的观众，气定神闲地说道：
“媳妇儿，那台铁疙瘩看着碍眼，削了它。”
“好。”
裴雨涵答应得干脆利落。
她甚至都没有去问这台机甲是什么材质，也没有去管那个所谓的“零号”到底有什么诡异的神通。
在她眼里，面前这两个东西，一个是巨大的铁块，一个是聒噪的蝼蚁。
仅此而已。
“不！这不可能！拦住她！创世纪！快杀了他！”
零号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看着裴雨涵提剑走来，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彻底失态。
他疯狂地敲击着虚空中的指令键盘，紫色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冲入机甲核心。
“同步！强行同步！给我动起来啊！”
嗡——！
似乎是感受到了驾驶者的疯狂，那台高达百米的【深海·创世纪】猛地一震。
巨大的红色核心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胸口的装甲板滑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粒子炮口。
“死吧！都给我死吧！”
零号歇斯底里地咆哮。
轰！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幽蓝色高能粒子束，带着毁灭一切的高温与动能，咆哮着冲向了平台上的两人。
这道光束的能量级，足以在一瞬间蒸发一座小型城市。
在这深海的高压环境下，更是威力倍增，连周围的海水都被瞬间气化，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通道。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林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依旧保持着那副插兜看戏的姿势。
而裴雨涵，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花里胡哨。”
她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手中的【霜寒】长剑并未完全挥出，只是轻轻向前一递，剑尖在虚空中点了一下。
叮。
一声清脆得如同玉珠落盘的声音，在这轰鸣的深海基地中显得格外突兀。
下一秒，令零号目眦欲裂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足以贯穿地壳的粒子光束，竟然在距离裴雨涵身前三尺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而是被……冻住。
极致的寒意在一瞬间剥夺了粒子运动的所有动能。
蓝色的光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变成了一根巨大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冰柱，然后“咔嚓”一声，碎成了漫天晶莹的冰粉。
“这……这是什么怪物……”
零号的下巴都在颤抖。
那是粒子炮啊！那是方舟科技的最高结晶啊！竟然被一剑冻住了？！
“就这？”
裴雨涵挑了挑眉，语气中满是失望。
她还以为这个能让夫君如临大敌的“死敌”有什么通天彻地的本事，结果就弄出了这么个雷声大雨点小的烟花？
“太弱了。”
裴雨涵摇了摇头，似乎失去了继续玩下去的兴致。
她身形一晃。
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零号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
没有任何痛感，也没有任何声音。
他身后的那台巨大的【创世纪】机甲，突然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
紧接着。
哗啦——！
那台由特种合金打造、号称坚不可摧的灭世机甲，就像是用积木搭成的一样，整整齐齐地滑落，变成了两半废铁，重重地砸进了下方的冷却液池中。
切口平滑如镜，连里面的线路和管道都被瞬间切断，甚至还没来得及爆出火花，就被残留的剑气彻底封冻。
“噗——”
与机甲神经相连的零号，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精神连接被强行切断的反噬，让他感觉大脑像是被搅碎了一样剧痛。
他捂着脑袋，踉踉跄跄地跪倒在地上，紫色的瞳孔涣散，满脸的绝望与不甘。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这是科技的巅峰……这是神的造物……”
“怎么可能挡不住你一剑……”
裴雨涵收剑归鞘，白色的衣摆上连一滴水珠都没有沾染。
她走到零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和林霖长得一模一样，却显得狼狈不堪的男人，眼底满是轻蔑。
“什么神不神的。”
“在我寒宫剑道面前，众生平等。”
“你……”
零号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裴雨涵，又看向不远处一脸淡然的林霖。
“作弊……你们作弊……”
零号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我才刚清醒，还没发育起来，你就带她来杀我！”
“这不公平！这不符合逻辑！”
林霖走了过来。
他蹲下身，看着已经濒临崩溃的零号，伸手拍了拍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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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平？”
林霖笑了，笑得无比灿烂。
“零号，你也是我有记忆的复制体，你应该知道。”
“老子现在从来不讲公平！”
说完，林霖站起身，转头看向裴雨涵。
“媳妇儿，最后一刀，送你了。”
“脏。”
裴雨涵嫌弃地皱了皱眉，但还是抬起了手指。
一道无形的剑气瞬间洞穿了零号的眉心。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
零号的身体就像是一串崩溃的代码，在剑气的绞杀下迅速瓦解，化作无数紫色的光点，消散在这冰冷的深海之中。
那个在上一世让林霖绝望、让世界毁灭的最终boss。
那个布局深远、算无遗策的邪神复制体。
就这样，在这一世的开端，像个笑话一样，被裴雨涵轻描淡写地抹去了。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
裴雨涵站在满地狼藉中，看着脚下那堆废铁，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四周，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极其严肃的问题。
“夫君。”
良久，她终于开口，转过身看向林霖。
“嗯？”林霖正在检查零号消失的地方，确认没有任何残留。
“这就是你说的……死敌？”
裴雨涵指了指那堆废铁，又指了指刚才零号跪着的地方，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怀疑，甚至还有一丝“你是不是在逗我”的不满。
“这也太弱了。”
“连我的一成力都没逼出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上古魔尊转世，或者是域外天魔降临，特意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裴雨涵叹了口气，有些意兴阑珊地把玩着垂在胸前的一缕发丝，“结果……就这？”
“这种货色，在寒宫后山扫地都嫌他手脚慢。”
“你竟然说这种废物能灭世，该不会是说梦话吧？”
听着自家媳妇这凡尔赛到极致的吐槽，林霖嘴角疯狂抽搐。
太弱了？
那还不是因为自己直接来直捣黄龙，趁着人家没发育起来前就杀了。
不然像前两世一样的话，一次莫名其妙的重启，一次裴雨涵被打得吐血。
不过……
林霖看着裴雨涵那副傲娇又嫌弃的小模样，心里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
是啊。
这就是他拼了命也要回来的原因。
这就是他哪怕自杀也要重启时间线的意义。
因为在这个时间点，在这个世界上。
只要有她在，天塌下来，也不过是她一剑的事。
“是啊，太弱了。”
林霖笑着走上前，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放在了裴雨涵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那个熟悉的“摸头杀”。
裴雨涵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只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也太没出息了。”
她嘟囔着，声音却软了下来，“以后这种小角色，别大惊小怪的。”
“遵命，我的大剑仙。”
林霖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不过娘子，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裴雨涵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林霖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向前一步，轻轻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带入怀中。
在这冰冷的深海废墟里，两人的体温紧紧相贴。
林霖低下头，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你忘了……”
“现在的我，可还是个连灵气都没有的废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