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
裴雨涵手中的霜寒长剑微微一顿。
她看着身边杀气腾腾的夫君，凤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完全陌生。
她不知道这是谁，是人是鬼，还是什么上古魔头。
但她没有问为什么要杀他，也没有问这人厉不厉害。
只是极其干脆地挽了一个剑花，剑尖指向了苍茫的雪原，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晚饭吃什么：
“他在哪？”
这就是裴雨涵。
既然夫君说那是死敌，那便去杀。至于是谁，不重要。
“不在昆仑，也不在陆地上。”
林霖转过身，目光越过重重风雪，投向了遥远的深邃的西南方海域。
“在海里。太平洋的最深处，尼莫点。”
“海里？”裴雨涵微微皱眉，“那么远？”
“对，很远。而且……”
林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有些幽深，像是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而且，那个混蛋是个极度了解我的人。”
“他一定以为，我会先去极北。”
“极北？”裴雨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那里有什么？”
“那里……”林霖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有着九条尾巴的少女，“那里关着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一个为了救我而死的……笨蛋。”
裴雨涵听懂了。
虽然她不知道那个“笨蛋”是谁，但她听出了林霖语气中的挣扎。
“所以，你要去救那个‘笨蛋’吗？”裴雨涵看着他，静静地问道。
“不。”
林霖猛地睁开眼，眼底的挣扎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冻结血液的冷酷与理智。
“我们不去极北。”
“我们直接去尼莫点。”
裴雨涵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不管你的故人了？你不是说……她很重要吗？”
“正因为重要，所以才不能按敌人的剧本走。”
林霖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发白。
“零号现在的实力尚未恢复巅峰，他正在尼莫点的海底基地里，试图启动一台足以毁灭世界的机甲。那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如果我去极北救人，就会正好掉进他的节奏里。等我破了阵、救了人，再赶去尼莫点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大家都要一起死。”
说到这里，林霖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那是属于“玩家”的疯狂。
“既然是攻略，那就不能按套路出牌。”
“我要利用他的‘全知’，打他一个‘未知’。”
“他以为我是个为了救同伴不顾一切的情种？”
“行。”
“那老子今天就当一回冷血动物。”
“放弃支线，放弃队友，直接……”
林霖一把扣住裴雨涵的手腕，指向西南方的天际。
“直捣黄龙！拆他的水晶！”
……
太平洋深处，尼莫点。
这里是地球的极渊，距离任何一块陆地都超过两千六百公里。
黑色的海水在这里汇聚成死寂的深渊，巨大的水压足以将钢铁压成薄纸。
而在深渊的最底部，一座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银色基地，正像一只蛰伏的巨兽，静静地趴在海床上。
遗迹中央，巨大的穹顶之下，充满了幽蓝色的冷却液。
一台高达百米的黑色机甲，正悬浮在液体之中。
它通体漆黑，线条狰狞而古朴，背部插满了输送能量的管线，胸口处，一个巨大的红色核心正在缓缓搏动，仿佛一颗正在苏醒的心脏。
零号悬浮在机甲的驾驶舱前。
他依然顶着林霖的那张脸，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紫色数据流。
此刻，他正像个优雅的指挥家，手指在虚空中轻快地跳动，将一道道复杂的指令输入机甲的中枢。
零号看着全息屏幕上不断跳动的进度条，心情愉悦到了极点。
“算算时间，本体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极北吧？”
零号自言自语，语气中充满了对“林霖”这个存在的了解与轻蔑。
“那个蠢货，肯定正对着那座封印发疯，或者正在和那群被我种下邪神孢子的守卫拼命。”
“他太重感情了。这是他最大的优点，也是他最致命的弱点。”
“他一定想不到，我根本不在极北。”
“等他费尽千辛万苦，打穿了万妖冢，救出了那只还在沉睡的狐狸，再想赶过来的时候……”
零号转过身，深情地抚摸着面前这台冰冷的机甲外壳。
“我已经驾驶着这台神之躯，完成了神降。”
“到时候，无论是他，还是那个所谓的剑仙，都不过是我脚下的蝼蚁。”
零号闭上眼，仿佛已经享受到了那种将本体踩在脚下，看着对方露出绝望、悔恨表情的快感。
“滴——同步即将完成，正在进行神经连接……”
“轰——！！！”
一声沉闷到了极点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头顶炸开。
整座深海基地剧烈震颤，警报声凄厉地响起。
“怎么回事？！”
零号猛地睁开眼，紫色的瞳孔中满是惊愕。
“地震？海底火山爆发？”
“不对！是外敌入侵！”
他猛地抬头看向上方。
只见那层号称可以抵御核打击、隔绝万米水压的特种合金穹顶，此刻竟然被人从外面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大洞！
万吨海水如同天河倒灌，疯狂地涌入基地。
而在那白色的激流之中，一道璀璨至极的剑光，裹挟着无可匹敌的锋芒，笔直地坠落下来。
剑光之后，是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男的穿着普通的大衣，神色冷峻如铁。
女的白衣胜雪，手持长剑，周身散发着让零号感到灵魂战栗的恐怖寒气。
“这气息……”
零号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脸上露出了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裴雨涵？！”
“还有……本体？！”
砰！
两人稳稳地落在机甲前方的平台上，激起一片水花。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只有海水灌入的哗哗声，和机甲核心还在缓缓搏动的声音。
零号僵硬地转过脖子，死死地盯着林霖。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宕机了。
这不符合逻辑！
这不符合人设！
按照上一世的记忆，林霖是个把感情看得比命还重的人。他怎么可能放着青梅竹马的琥珀不管？他怎么可能无视极北那么明显的陷阱？
“你……”
零号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与荒谬感。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现在……不应该在极北吗？！”
“那只狐狸呢？你不管她了？你不是最爱她吗？！你怎么可能放弃她直接跑来这里？！”
看着零号那一脸“你特么不按剧本演”的崩溃表情，林霖笑了。
他松开一直牵着裴雨涵的手，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