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被法术结界过滤后的稀薄云层，洒在了狼藉一片的温泉山谷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硫磺味、花香以及某种不可描述的、属于荷尔蒙余韵的甜腻气息。
林霖睁开了眼睛。
并没有想象中的腰酸背痛，反而觉得神清气爽，体内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欢呼雀跃。
昨晚那场荒唐而疯狂的“大混战”，不仅没有消耗他的精力，反而像是一种奇特的双修，让他体内那股刚刚融合了剑意、妖血和科技的力量，彻底稳固了下来。
他微微动了动身子，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左边，裴雨涵像只慵懒的白猫，枕着他的左臂，那张平日里清冷高傲的脸庞此刻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满足笑意。
几缕发丝粘在她的脸颊上，少了几分仙气，多了几分令人心动的烟火气。
右边，琥珀整个人……
不，整只狐狸都趴在他的身上。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像被子一样盖住了两人的身体，一条腿还极其不雅地搭在他的肚子上。
这丫头睡相最差，嘴里还嘟囔着“鸡腿……别跑……”之类的梦话，口水濡湿了林霖的胸口。
而脚边，元一和苏七这两个倒是睡得规规矩矩。两人背靠背挤在一起，元一的手还紧紧抓着林霖的脚踝，生怕他跑了似的。
看着眼前这一幕，林霖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一切。
这就是他在无数次轮回、无数次死亡中，拼了命想要留住的画面。
“真好啊……”
林霖轻声感叹，伸手轻轻拨开裴雨涵脸上的乱发，又帮琥珀擦了擦口水。
这些女人，每一个都曾是威震一方的强者，每一个都曾有着悲惨或孤独的过往。
但现在，她们都安安静静地睡在他的身边，毫无防备，全心全意。
“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林霖在心里默默想着。
但他也知道，这种宁静，是短暂的，甚至是偷来的。
如果不解决掉那个高悬头顶的邪神倒计时，如果不去把那个被困在欧洲的“林雪母亲”找回来，这美好的画面，终究会像泡沫一样破碎。
“呼……”
林霖深吸一口气，虽然不忍心，但还是不得不轻轻抽出了手臂。
他的动作很轻，但还是惊动了身边的人。
裴雨涵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初醒的迷茫只持续了一秒，随即那双眸子就恢复了清明。
她看着林霖已经坐起身的动作，眼神微微一黯，但并没有阻拦，只是默默地坐起来，捡起散落在旁边的浴巾，优雅地裹住身子。
“要走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听得林霖心头一颤。
“嗯。”
林霖点了点头，看着陆续醒来的琥珀、元一和苏七。
众女都没有说话。
昨晚的狂欢，其实更像是一场心照不宣的送行酒。
大家都知道，天亮之后，就是分别。
“真的……不能带我们去吗？”
琥珀揉着惺忪的睡眼，抱着尾巴，一脸委屈地看着林霖，“我可以变很小很小的，就躲在你口袋里，绝不出来捣乱。”
“不行。”
林霖硬起心肠，摇了摇头。
他想起了出发前，那个并未露面、只通过数据流传达警告的“女儿”林雪。
林雪的警告异常严厉，甚至可以说是恐吓：
“老爸，听好了。那个女人……也就是我那个未曾谋面的‘母亲’，她的精神状态非常不稳定。”
“她把自己困在了真理高塔，构建了一个完全封闭的、充满谎言和幻想的‘伪世界’。”
“在她的世界里，她是唯一的真理。”
“如果你一个人去，你是她故事里的‘男主角’，是她唯一的变数。”
“但如果你带着一群女人去……尤其是带着剑仙、妖皇这种级别的强者去。”
“她的‘伪世界’会因为无法承受这种能级冲突而崩塌。或者更糟……她会因为嫉妒。相信我，那个女人的嫉妒心比核弹还可怕，直接拉着整个欧洲大陆自爆。”
“所以，只能你自己去。”
“这是一场独角戏，老爸。你得一个人去把她从疯人院里哄出来。”
想到这里，林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琥珀的脑袋。
“听话。”
“那里是‘旧世界’的遗址，规则混乱。你们身上的能量太强，一旦进入，就像是在火药桶边上玩火。”
“而且……”
林霖看了一眼裴雨涵，苦笑道，“我也不想刚见面，就被她用禁咒轰成渣。为了家庭和睦，你们还是留在这里接应我吧。”
裴雨涵沉默了片刻，站起身。
她走到林霖面前，像个贤惠的妻子一样，帮他整理好凌乱的衣领，又将那件黑色的风衣披在他的肩上。
“既然是那个未来女儿的警告，那便信一次。”
裴雨涵的手指在林霖的胸口停留了一下，语气虽然平淡，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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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
“但是林霖，你给我记住了。”
“我们虽然不去，但我们会一直守在迷雾边缘。”
“如果你在里面少了一根头发，或者是……”
裴雨涵的眼神变得有些危险，“或者是真的被那个女人迷住了，不想回来了。”
“那我就不管什么世界崩塌不崩塌。”
“我会带着【霜寒】，一剑劈开那座破塔，把你绑回来。”
“我也去！我要咬死她！”琥珀挥舞着小拳头。
“我也去，我会带上反物质炸弹。”元一推了推眼镜。
林霖看着这一群“凶神恶煞”的后援团，哭笑不得，却又感动无比。
“放心。”
林霖握住裴雨涵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我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回家’。”
“等着我。”
……
半小时后。
迷雾边界。
这里是现实世界与“旧世界”的分界线。
往前一步，就是终年不散的诡异灰雾，能见度不足五米；往后一步，则是阳光明媚的雪山。
林霖站在分界线上，背对着众人。
林空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那本已经被翻烂了的《圣经》，神色庄严。
“爹。”
林空走上前，给了林霖一个大大的拥抱。
“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我把所有的buff都给你加上了。”
“光之祝福、暗影庇护、心灵锁链、幸运光环……”
林霖感觉到一股暖流涌入体内，虽然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些辅助魔法聊胜于无，但这是儿子的一片心意。
“谢了，儿子。”
林霖拍了拍林空的肩膀，“照顾好你这几个……呃，小妈。别让她们打起来。”
“放心吧爹，我会努力活着的。”林空一脸视死如归。
林霖笑了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裴雨涵抱着剑，站在风雪中，白衣猎猎。
琥珀蹲在石头上，红裙飞扬。
元一和苏七站在穿梭机旁，向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林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那种属于“救世主”的气场重新回归。
“真理高塔……”
“魔女……”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