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柄足有门板大小的蒸汽铁锤，带着令人窒息的风压和滚烫的蒸汽，重重地砸向林霖的天灵盖。
这一击若是落实了，别说是人，就算是坦克的装甲也能被砸成铁饼。
“先生！快躲开啊！”
希尔缩在教堂门口的石柱后面，双手抱头，发出了绝望的尖叫。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出手阔绰的东方金主变成一滩肉泥的惨状。
然而。
预想中骨骼碎裂的声音并没有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清脆、沉闷，却又无比震撼的金属撞击声。
“铛！”
希尔颤颤巍巍地睁开眼睛，透过指缝看去，随即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只见那柄足以粉碎岩石的巨锤，竟然悬停在林霖头顶三寸的地方。
不，不是悬停。
是被托住了。
林霖仅仅伸出了一只左手，掌心向上，甚至连膝盖都没有弯曲一下，就那么轻描淡写地接住了这记雷霆万钧的重击。
他的脚下，坚硬的暗红色石板瞬间崩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了数米。
但他的人，纹丝不动。
“力道尚可，就是速度慢了点。”
林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尊高达三米的钢铁圣徒，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而且，你们的轴承该上油了，噪音太大。”
“咔嚓。”
林霖五指猛地收拢。
那柄精钢铸造的巨锤头部，竟然在他的指掌之间像是一块豆腐一样，被硬生生地捏出了五个深深的指印！
“吼——！”
机械守卫似乎也被这一幕给弄“懵”了，红色的电子眼中闪烁着混乱的数据流，试图抽回武器。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林霖眼神一凛，右手握拳，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灵力，仅仅是调动了体内那经过妖皇之血淬炼过的纯粹肉身力量。
砰！！！
林霖的拳头看似轻飘飘地印在了机械守卫那厚重的胸甲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01秒。
紧接着。
那尊几吨重的钢铁巨兽，就像是被一辆疾驰的高铁正面撞上，整个胸腔瞬间凹陷，背后的蒸汽背包直接炸裂！
轰隆！
庞大的身躯倒飞而出，狠狠地撞在了后方的墙壁上，把自己镶嵌进了墙体里，无数零件和齿轮像雨点一样哗啦啦地往下掉。
一拳。
秒杀。
全场死寂。
只剩下那个还在墙体里抽搐的残骸，时不时蹦出几个电火花。
希尔的下巴已经脱臼了。
她呆呆地看着林霖，脑子里一片浆糊。
这……这是人？
这特么是人形暴龙吧？！
“警告！警告！威胁等级提升至sss！”
“启动围剿模式！启动过载模式！”
剩下的十一尊机械守卫显然没有恐惧这种情绪。同伴的毁灭反而激活了它们的杀戮程序。
滋——滋——！
它们身上的黄铜管道瞬间变得赤红，大量的蒸汽从关节处喷涌而出，推动着它们原本笨重的身躯变得异常灵活。
有的挥舞着链锯，有的举着高压气钉枪，有的干脆从胸口弹出了旋转的钻头。
它们不再是一个个上，而是组成了精密的杀戮阵型，从四面八方将林霖围在了中间。
“有点意思。”
林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自从特训出关以来，他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力量。
毕竟在这个规则脆弱的“旧世界”，稍微用力过猛就可能导致崩坏。
但现在，面对这些没有生命的铁疙瘩……
“正好，拿你们试试手感。”
林霖脚下一踏。
嗖！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希尔只觉得眼前一花，根本看不清林霖的动作，只能看到一道黑色的残影在那些钢铁巨兽之间穿梭。
林霖侧身避开一把呼啸而来的链锯，顺手抓住了那个守卫的手腕，轻轻一引。
滋啦！
那把链锯直接切进了旁边另一个守卫的腰部，火星四溅。
背部发力，像是一座移动的山岳，狠狠地撞入了两尊守卫的夹击之中。
咔嚓！
两尊守卫的钢铁骨架瞬间变形，像是被揉成团的易拉罐一样飞了出去。
“还有这个……”
林霖随手抄起地上的一根断裂的金属管，随手挽了个剑花。
“破！”
刷！刷！刷！
寒光闪烁。
并没有锋利的剑刃，但那一根普普通通的铁管在林霖手中，却变成了削铁如泥的神兵。
每一次挥动，都能精准地切断机械守卫最脆弱的液压管路或者是核心电路。
半分钟。
仅仅过了半分钟。
原本杀气腾腾的十二尊机械守卫，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地废铁。
教堂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满地的残骸、泄漏的机油，以及那个站在废墟中央，连发型都没有乱一丝的男人。
林霖扔掉手中的铁管，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转过头，对着早就吓傻了的希尔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搞定。”
“怎么样，洛克兄弟？这就是我们东方的‘功夫’。”
“功……功夫？”
希尔咽了口唾沫，双腿发软地扶着石柱才勉强站稳。
她看着那一地惨不忍睹的零件，声音都在颤抖。
“先生……您管这叫功夫？”
“这分明是超人啊！”
“差不多，差不多。”林霖耸了耸肩，“在我们那边，稍微练过两年的大爷大妈都能做到。毕竟我们讲究的是‘四两拨千斤’。”
“四两拨千斤……”
希尔看着那个被一拳轰进墙里的铁疙瘩，心想这起码得有四千斤吧？你们东方人的计量单位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不过，无论如何，她看向林霖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一开始的看人傻钱多，变成了现在的敬畏、崇拜，甚至还有一丝……不知名的悸动。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废墟世界，强者永远是令人向往的。
更何况是一个这么帅、这么有钱、还这么能打的强者。
“行了，别发呆了。”
林霖走到那个还在发光的魔法阵前，目光锁定了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坐标投影。
“看来，我们要去的地方已经很明确了。”
林霖记下了坐标，然后抬起脚，在那滴鲜血的位置用力一踩。
嗡。
紫光消散，魔法阵重新熄灭，变回了普普通通的煤灰地面。
“走吧，洛克。”
林霖转身向教堂外走去，“趁着奥古斯都的巡逻队还没赶过来，我们得赶紧离开这。”
“去……去哪？”希尔下意识地跟上。
“当然是去——”
林霖指了指远处那座冒着滚滚黑烟的巨大堡垒。
“去那位总督大人的家里，做做客。”
……
半小时后。
黑铁堡垒外围，一处隐蔽的通风管道口。
“先……先生，您确定我们要从这里进去？”
希尔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那个只有半人高、不断往外喷着热气和油烟味的管道口，“这是排污风道，直通地下锅炉房。里面全是油污和蟑螂，而且温度高达五十度！”
“您不是有洁癖吗？！”
林霖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也是嘴角抽搐。
但他看了一眼手中那张奥古斯都给的地图。
正门的守卫森严，而且一旦进入核心区域，必然会触发警报。而这条排污管道，虽然恶心了点，却是唯一能避开所有“蒸汽哨兵”，直达地下三层的捷径。
“为了真理，稍微牺牲一下也是值得的。”
林霖深吸一口气，从储物空间掏出两套特调局专用的全封闭式防化服。
“给，穿上这个。”
林霖扔给希尔一套，“这可是高科技，防尘、防热、防臭，还自带空调系统。”
希尔接过那套看起来薄如蝉翼、却质感奇怪的衣服，一脸怀疑。
“这能行吗？”
“试试就知道了。”
林霖自己先套上了衣服，整个人瞬间被包裹在流线型的银色防护层中，看起来像个未来战士。
希尔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穿上了。
刚一穿上，她就感觉到一股凉爽的微风在皮肤表面流动，原本闷热的空气瞬间变得清新起来。
“哇！好神奇！”希尔惊讶地摸了摸衣服，“这也是功夫吗？”
“这是科学。”
林霖率先钻进了管道，“跟紧我。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大叫。”
……
管道内的爬行枯燥而漫长。
但随着深入，林霖发现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甚至连防化服的温控系统都开始报警。
更奇怪的是，原本单纯的机械轰鸣声中，开始夹杂着一种诡异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低语声。
“痛……好痛……”
“放我出去……”
“我要回家……”
希尔显然也听到了，她吓得抓住了林霖的脚踝，声音发抖：“先生……您听到了吗？有人在哭……好多人在哭！”
“别怕。”
林霖的声音冷静而沉稳，“那是‘回音’。是能量在封闭空间内折射产生的幻听。”
但他心里清楚。
那不是幻听。
那是冤魂。
这座黑铁堡垒的地下，恐怕不仅仅是炼钢那么简单。
终于。
前方出现了一丝红光。
管道到了尽头。
林霖小心翼翼地推开百叶窗，向下看去。
这一看，连见多识广的他，瞳孔都猛地一缩。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足有几个足球场那么大。
空洞的中央，是一个翻滚着岩浆的巨大熔炉——0号熔炉。
但真正让人毛骨悚然的，不是岩浆。
而是那个熔炉上方悬挂着的东西。
那是一颗巨大的、由无数破碎的怀表、镜子、画框拼凑而成的……机械心脏。
它正在跳动。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肉眼可见的紫色魔力从心脏中被抽取出来，顺着粗大的管道，输送到熔炉里。
而在熔炉的周围，无数个像希尔一样穿着灰色工装的人，正像行尸走肉一样，将一车又一车的“燃料”倒进熔炉。
那些燃料，不是煤炭。
而是……
书本。
成千上万本写满了文字的书籍、乐谱、画卷。
“这是在干什么？！”
希尔捂住了嘴巴，眼中满是惊恐。
林霖死死盯着那颗机械心脏，以及那些被焚烧的书籍。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这个世界没有魔法，没有文化，只有冰冷的钢铁。
“这是一场献祭。”
林霖的声音冷得像冰。
“那个魔女……不，是控制这里的奥古斯都。”
“他在用整个旧世界的‘文明’和‘记忆’……”
“来给那座倒悬的高塔……”
“供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