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那一枚足以夷平街区的炼金爆弹，裹挟着毁灭一切的高温与动能，在希尔绝望的尖叫声中，距离林霖的鼻尖仅剩不到半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雨滴悬停在半空，爆炸的火光映照出林霖那张冷峻得近乎漠然的脸庞。
“先生……”希尔的瞳孔剧烈收缩，下意识地想要扑上去。
但她的动作太慢了。
“待一边去。”
林霖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晚饭吃什么”。
下一瞬，希尔只觉得腰间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大力袭来。
她整个人像是一个轻飘飘的布娃娃，被林霖随手一抛，直接飞出了数十米远，稳稳地落在了一块巨大的、不受爆炸波及的黑曜石后面。
紧接着。
林霖转过头，面对那枚已经触手可及的炮弹。
他没有躲。
也没有用灵力护盾硬抗。
他只是缓缓伸出了那只还沾着镜湖淤泥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正对炮弹的弹头。
在这个崇尚蒸汽与钢铁的旧世界，物理法则是绝对的真理。血肉之躯对抗重型火炮，结局只能是粉身碎骨。
但在林霖这里，真理，是他说了算的。
嗡——！
当手掌接触到炮弹的那一瞬间，林霖的手腕以一种极其微妙的频率抖动了数千次。
那枚原本应该触之即炸的炼金爆弹，竟然像是落入了一团粘稠的胶水中，高速旋转的动能被层层剥离、引导、最后消散于无形。
滋滋滋……
几秒钟后。
那枚红热的炮弹，就那么静静地停在了林霖的手掌心里，冒着缕缕青烟，像是一个听话的玩具。
“什……什么？！”
巨大的机甲内部，传来了驾驶员惊骇欲绝的咆哮声，“徒手接炮弹？！这不符合热力学定律！这不可能！”
“热力学？”
林霖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
那枚坚硬无比的合金炮弹，在他的掌心中被生生捏成了一团废铁，里面的高能炸药被他的灵力死死压制，连个响屁都没放出来。
林霖随手将那团废铁扔进脚下的泥潭里，缓缓抬起头，看向那尊五层楼高的钢铁巨兽。
他的眼神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那是神明俯瞰蝼蚁的平静。
“你们的神罚，就这点本事吗？”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用钢铁来说话……”
林霖脚下的淤泥突然炸开，无数黑色的水珠冲天而起。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钢铁之躯！”
轰！
林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撕裂了雨幕、撕裂了黑暗的金色流光！
他没有用剑。
因为此时此刻，他自己，就是这世间最锋利的一把剑！
“以身为剑！”
那道金光瞬间贯穿了机甲厚重的能量护盾，就像是热刀切过黄油。
紧接着。
林霖的身影出现在了机甲那巨大的机械臂上。他并指成刀，对着那比他腰还粗的液压杆，轻描淡写地一划。
滋啦——！
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响彻夜空。
那只刚才还不可一世、想要处决异端的巨大机械臂，竟然被整齐地切断，轰然坠落！
“啊啊啊！我的手臂！该死的异端！”
机甲疯狂地挥舞着另一只手想要拍死这只“苍蝇”。
但林霖太快了。
他像是一道在钢铁丛林中跳跃的闪电。
每一次闪烁，都会伴随着一声巨响和一个部件的崩解。
膝盖关节、背部锅炉、头部雷达……
这尊代表着教会最高科技结晶、被无数信徒视为无敌象征的“神罚判官”，在林霖面前，就像是一个被熊孩子拆解的积木玩具。
不到十秒钟。
那个庞然大物已经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林霖的身影最后一次闪烁，出现在了机甲的头顶——也就是驾驶舱的位置。
他悬浮在半空，脚尖轻点在机甲的天灵盖上。
体内的剑意，在这一刻积蓄到了顶点。
“记住。”
林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灵力的加持下，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废墟城市，传进了每一个瑟瑟发抖的平民耳中。
“在这个世界上。”
“没有什么神罚。”
“有的，只是强加给弱者的枷锁。”
“今天，我替你们……”
“斩断它！”
林霖右脚猛地一跺。
“开！！！”
锵——！！！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以林霖为中心，骤然爆发！
那不是普通的声波。
那是一道实质化的剑气涟漪！
它瞬间贯穿了机甲庞大的身躯，直透地底，然后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方圆十里之内。
无论是黑铁堡垒的观察窗，还是贫民窟破旧房屋的玻璃，亦或是街道上的路灯灯罩。
在听到这声剑鸣的瞬间。
哗啦啦——！！！
全城的玻璃，同时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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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晶莹的碎片在黑雨中飞舞，折射着远处探照灯的光芒，仿佛在这个肮脏的旧世界里，下起了一场璀璨的钻石雨。
而在那漫天飞舞的碎玻璃中。
那尊巨大的“神罚判官”机甲，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成了两半。
轰隆！
钢铁巨兽倒塌，砸起漫天烟尘。
林霖轻飘飘地落在地上，风衣猎猎作响，身上不染一丝尘埃。
而在他的身后，是燃烧的废墟，和被劈开的“神权”。
……
死寂。
整个废墟城市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直到几分钟后。
在距离镜湖最近的贫民窟里，一个颤颤巍巍的老人推开破碎的窗户，看着那个站在废墟中央、背影如山岳般的身影。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涌出了泪水。
“神……”
老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板。
“是神明……东方来的神明降临了！”
紧接着。
像是会传染一样。
一个，两个，成百上千个……
无数一直生活在教会高压统治下、只能在煤灰中苟延残喘的贫民们，纷纷从废墟中走出来，或者是跪在窗前。
他们看着那个仅凭肉身就摧毁了“神罚”的男人。
他们不懂什么修真，不懂什么剑意。
他们只知道，那是比蒸汽和齿轮更伟大的力量。
“神明……救赎……”
此起彼伏的祈祷声，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愿力，在这个雨夜中回荡。
……
同一时刻。
数千公里外，迷雾边界。
风雪之中。
一直闭目养神的裴雨涵，手中的【霜寒】古剑突然剧烈颤动，发出欢快而骄傲的嗡鸣。
她猛地睁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远处迷雾深处那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
“好强的剑意……”
裴雨涵嘴角上扬，眼中满是自豪，“不愧是我选中的男人。哪怕手里无剑，心中亦有万剑。”
而在她身旁。
轰！
一团赤红色的妖火从琥珀身上冲天而起，那是九尾天狐感受到灵魂共鸣后的本能反应。
“主人……”
琥珀趴在雪地上，痴痴地望着那个方向，狐狸眼中满是迷离，“你们看到了吗？他的灵魂……在发光哎。”
元一推了推鼻梁上疯狂跳动数据的战术目镜，深吸了一口气。
“能级指数爆表……灵魂强度突破阈值。”
“他不仅仅是在发光。”
元一看着屏幕上那个如同太阳般耀眼的数据模型，轻声说道：
“他是要在那个充满谎言的旧世界里……”
“硬生生地，把自己活成唯一的神明。”
……
镜湖废墟。
林霖并没有在意周围那些跪拜的人群。
他转身，走向躲在黑曜石后面的希尔。
希尔正缩在那里，呆呆地看着他。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并不存在于这个维度的怪物。
“走了。”
林霖伸出手，把她拉了起来。
“路已经通了。”
他指了指那个被机甲砸出来的大坑。
在机甲残骸的下方，在那滚滚黑烟散去之后。
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地下入口，终于显露了出来。
那是一条通往地底深处、通往那座真正的“水中高塔”的阶梯。
“真正的真理……”
林霖握紧了怀里的长命锁，率先迈步向那个入口走去。
“藏得再深，我也要把你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