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裂了一道缝,像被刀划开的天幕,边缘泛着金红的光。风停了,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洛昭临站着,心口插着一根玄铁簪,血顺着簪子往下流,滴在地上的声音清清楚楚。
她没动。
可天地变了。
她的识海里有个星轨罗盘,由很多碎命格拼成,正在缓缓转动。原本暗淡的纹路现在变得很亮。她看着它,忽然笑了:“你说我靠系统翻盘?那你现在听谁的?”
说完,她抬起手,不是点选任务,也不是花逆命点数,而是直接把手伸进识海,一把抓住罗盘的边。
咔的一声,像冰裂开。
罗盘震动起来,光乱闪,好像有人在拉扯。她不松手,反而握得更紧,硬是把罗盘从虚空中拽了出来。
“以前你给我选项。”她低声说,手指划过表面,“让我选谁死、谁活、谁赢、谁输但现在——”她眼神一冷,“现在我说了算。”
她把罗盘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命途不可逆,唯择其一”。
她冷笑:“命途不可逆?我的命都改过三次了。”
她用指甲在那行字上用力一刮,石屑飞出。新字出现:“命由我定,不由天”。
罗盘抖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光芒流转,像是认她为主。
她松手,罗盘飘回识海,但已经不一样了。不再是等日月交汇才能生成任务,现在随时能调出来,规则也能改。
她低头看谢无厌。
他还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呼吸慢但稳。斩星剑完全融入他体内,背上的星纹也消失了。他像刚醒来,还没站稳。
“你能听见吗?”她问。
他抬头,眼睛对上她的。眼里有光,像装下了整个天空。
他没说话,慢慢撑起身子,站了起来。脚踩在焦土上,没声音,可地面轻轻一震。
他知道她做了什么。
他也知道,她不会只想当高高在上的天道。
她想要的是人活着,站在她身边,能牵手,能说话,能一起看明天的太阳。
“我想把你带回来。”她说,声音很轻,“不是影子,不是剑灵,不是残魂——是谢无厌,完完整整的谢无厌。”
她闭眼,双手在胸前结印。这次不是画符,也不是推演,而是用天道之力,直接进入他的命格深处。
识海中的罗盘再次震动,自动放出一道光链,连向谢无厌的心口。
光链经过的地方,他的身体开始变实。原本透明的轮廓清晰了,皮肤有了血色,手指能握拳,腿也不再软。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老茧还在,虎口的伤也在——都是真的。
“感觉怎么样?”她问。
他走了两步,脚步有声。然后他看向她,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抱住。
力气很大,像怕她消失。
她没躲,靠在他胸口,听到心跳,一下,又一下。
“我在。”他说,“这回是真的。”
她嗯了一声,抬手抱住他腰,把脸埋进去。两人就这样站着,谁也没说话。
天上的裂缝还在,但颜色变了,从血红变成银白,边缘开始合拢,像天地自己在修补伤口。
这时,识海里的罗盘突然剧烈震动。
她皱眉,正要查看,罗盘却炸开了——不是碎,而是化作无数光点,冲出识海,飞向天空。
光点散入星空,连成一张大网,覆盖三界。
接着,空中浮现一行字,金光闪闪,谁都看得见:
“好感度满值,解锁永恒绑定”
字一闪就没了。
下一秒,天地安静。
洛昭临抬头,看见谢无厌也在看她。两人对视,都没说话,却都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她伸出手。
他抬起手。
十指相扣的瞬间,天上落下一道金光,变成巨大的卷轴,横在云层之间。卷轴金色,雕龙画凤,中间写着两行大字:
落款没有名字,却有星辰连成印章,闪闪发亮。
三界寂静。
凡人抬头,修士停下,妖魔不打了,连山里的精怪都爬上树看。
没人说话。
但大家都懂——这是天道亲自写的婚书,不是仪式,不是许诺,是命运盖的章。
风又吹起来了,吹动她的白袍,发间的玄铁簪甩出血珠,在空中划出红线,正好落在婚书的“共承轮回”四个字上,染出一点红。
谢无厌低头看她。
她也看他。
“以后,”她声音有点哑,“别再一个人扛事了。”
他摸了摸她的手背,低声说:“你也别再拿命换命了。”
她嘴角动了动,没回答。
他知道她听进去了。
天上的婚书还在,金光不散,裂缝也在慢慢闭合。那道曾被她用血劈开的天缝,正被新的天道之力一点点补上。
他们站在空中,脚下没地,头顶有天,周围星光环绕,像尘埃一样轻,又像山河一样重。
远处乌云退去,晨光微亮。
她动了动手指,另一只手轻轻一划。
一道星轨虚影出现,指向东南方。
那是旧天机阁的方向。
地基还在,废墟没清,但已有星光从瓦砾中透出,像种子要破土。
她看向谢无厌。
他点头。
两人没说话,十指紧扣,脚下一踏,飞向远方。
身影渐远,只剩金光婚书挂在天边,照亮整片天空。
最后一粒光点从她识海飘出,融入星空,星轨罗盘彻底消失。
系统没了。
不是坏的,不是失效的,是完成了任务,自己散了。
她不再是那个躲在命格夹缝里求生的穿越者,也不是靠改剧情续命的棋子。
她是天道。
但她选择牵着一个人的手,走回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