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清大学新学期的选课大战,历来是校园里一场没有硝烟却异常惨烈的隐形战役。这不仅仅是关乎学分、兴趣与未来规划的学业博弈,更暗藏着无数少男少女们心照不宣的“缘分”玄学——毕竟,谁能和心仪对象在同一门“水课”里共度一学期,谁就赢得了近水楼台的先机,以及每周固定几次的、名正言顺的见面机会。选课系统开放前夜,校园论坛、各色小群里早已是暗流涌动,学长学姐的经验帖、各门“好课”“雷课”的测评清单被疯狂转发,学生们摩拳擦掌,只等午夜钟声(服务器开放)一响,便化身网络骑兵,展开一场关乎未来幸福(或者说,至少关乎本学期心情)的冲刺。
宁晏抱着一杯清茶,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长长的选修课列表微微蹙眉。作为一名历史系学生,他的专业课业不算轻松,但学校要求的跨学科选修学分也得凑够。列表五花八门,从《西方艺术鉴赏》到《人工智能伦理》,从《昆虫世界探秘》到《葡萄酒品鉴入门》……看得人眼花缭乱。
“《传统武术养生》……听起来能强身健体,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老头老太打的太极拳。”
“《冷兵器时代战争史》……这个倒是有点意思,和我们专业也算沾边。”
“《运动生理学基础》……呃,会不会很难?要背很多肌肉骨骼名称吧?”
“《东方身体哲学》……这课名有点玄乎,讲什么的?”
宁晏托着下巴,鼠标光标在几个看起来相对靠谱(且不要求太多先修知识)的课程名称上犹豫地移动。他对自己的手速和网速并不是很有信心,往年抢课的血泪教训告诉他,热门课程通常在三分钟内就会显示“名额已满”。他琢磨着,是不是该多选几个备胎,以防万一。
然而,此刻烦恼着“选什么”以及“选不选得上”的宁晏同学并不知道,他的选课计划,早已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事。在某些学界眼中,这分明是规划他未来数月行动轨迹、确保他始终处于“可控、可观察、可保护”范围内的战略部署环节,其重要性不亚于一场小型战役的排兵布阵。
叶青竹的书房里,多个屏幕同时亮着,上面滚动着历年选修课数据、教授评分、课程时间分布,以及宁晏过往的借阅记录、旁听偏好。她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试图通过大数据模型,推算出宁晏最可能选择的3-5门课程组合,精确到每个选项的概率百分比。“根据他上学期借阅的书籍偏向古典军事和民俗,结合他周四下午通常空堂的习惯,《冷兵器时代战争史》和《东方身体哲学》入选概率分别为783和652……”她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幽幽蓝光。
风铃儿则在自己那间总是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清香、略显凌乱却充满艺术气息的画室里,对着调色板发呆。她想的不是数据,而是“感觉”。“小晏晏身上有种很古典的气质,也许会对《艺术史与视觉文化》感兴趣?或者《中国古典园林赏析》?嗯……得找个自然的方式,‘偶然’提起这些课多么有趣,教授多么有魅力……”她已经在构思如何“不经意”地在聊天时插入课程安利了。
慕小柔安静地坐在植物学实验室的一角,指尖抚过一株含羞草的叶片,看着它敏感地闭合。“《植物与人类文明》……或者《药用植物学入门》?植物能安抚心神,也许对他恢复记忆有帮助……”她心里盘算着,是否能用一堂有关“具有安神效果的古代香草”的课,吸引宁晏的注意。
汐雨的思路则更偏向“实用”和“引导”。她翻看着医学部的课程表,目光落在《医学史话》和《灾难医学与自救基础》上。“前者可以和他探讨古代医术与修仙……呃,与民俗疗法的联系,后者能教他一些实用的急救知识,增强自我保护能力。都很合适。”她已经想好了推荐的话术。
烈红绡的想法向来直接又充满动感。“《野外考古实践》!或者《地质探险与生存基础》!”她眼睛发亮,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和宁晏背着装备在山野间跋涉的场景,“多好的机会!既能锻炼体魄,观察他在压力下的反应,又能创造独处……呃,我是说,教学环境!”
白璃刚刚结束一场古典舞的晨间练习,额角带着细汗,气息微喘。她看着镜中自己优美的身姿,想到的是《古典舞与身体哲学》或者《戏曲身段鉴赏》。“通过身体的律动和表达,或许能唤醒他更深层的某种记忆或本能……而且,一起上课的话,应该会很美好。”她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而此刻,体育学院某间独立的训练室内,苏临霜刚刚结束一组高强度的核心力量训练。汗水浸湿了她的运动背心,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她拿起毛巾擦了擦脸,走到一旁的长凳边,拿起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是选课系统的界面。
其他几女或分析、或诱导、或推荐的思路,在她看来,都太低效,存在太多不确定性。保护宁晏,确保他的安全,引导他逐步唤醒身体潜能,评估他潜在的战斗本能,这是当前阶段最重要的事。而要做到这一切,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就是将他纳入自己的日常监控和训练体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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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让他选择那些无关紧要的艺术、植物、历史课,”苏临霜清冷的眸子扫过屏幕上琳琅满目的课程名称,最终定格在体育学院和与之相关的几门交叉课程上,“不如进行系统性、科学化的身体开发与战斗意识启蒙。”
《传统武术养生》—— 可以堂而皇之地传授他基础吐纳、站桩、柔韧训练,观察他的身体协调性与气感。
《运动生理学基础》—— 能从科学角度监测和解释他的身体数据变化,为后续训练提供依据。
《冷兵器时代战争史》—— 完美的理论切入点,可以“顺便”讲解各种兵器的使用心得、战场心理、战术思维。
《东方身体哲学》—— 探讨身心关系,为将来可能涉及的“修炼”概念做铺垫。
完美。四门课,涵盖理论、实践、科学与哲学,能最大程度占据他本学期的选修课时间,并且全部在她的掌控之下。
那么,如何确保宁晏一定能选上这几门课,并且确保没有“无关人员”(特指那些对宁晏抱有过度兴趣,可能干扰观察或带来不确定风险的男女同学)混进来?
常规手段?苏临霜微微摇头。利用学生会的小权限提前锁定名额?不够彻底,容易留下把柄,且无法屏蔽“闲杂人等”。私下联系授课教授?解释起来麻烦,且难以控制其他选课学生。
她需要一种更直接、更彻底、更符合她一贯作风的解决方案。前世身为剑仙,行事但求直指本心,效率至上,些许“非常规”手段,在达成重要目标时,并非不可考虑。现代科技系统,在她看来,不过是另一种形态的、更为精密的“护山大阵”或“机关傀儡术”,破解与操控的原理,并无本质不同。
是夜,月朗星稀,校园渐入沉睡。位于信息中心地下一层的选课系统主服务器机房外,只有安全指示灯在幽暗的走廊里散发着微弱的绿光。高规格的门禁系统、无处不在的摄像头、温度湿度监控、震动感应器……构成了现代化的电子防线。
然而,一道模糊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机房厚重的金属门外。没有触发任何红外感应,没有在摄像头中留下任何清晰的影像,甚至走过地面时,连灰尘都未曾多扬起一粒。苏临霜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伸出右手,掌心轻轻贴在了冰冷的、带有指纹与密码双重验证的识别面板上。
一丝精纯到极致、凝练如针的灵力,并非用于破坏,而是如同最高明的电子密探,从她掌心渗出,无声无息地侵入识别面板的微观电路。这灵力带着一丝锋锐无匹的剑意,却控制得妙到毫巅,瞬间解析了门禁芯片的底层协议,模拟出最高管理员的生物特征与动态密码。整个过程发生在百分之一秒内,没有电流异常,没有数据警报。
“咔哒”一声轻响,气密门悄然滑开。苏临霜闪身而入,门在身后无声关闭。
机房内,恒温恒湿,只有服务器阵列运行时发出的低沉嗡鸣,如同巨兽沉睡的呼吸。指示灯如繁星般明灭闪烁。苏临霜的目光扫过这些钢铁与硅基的造物,眼神平静无波。她径直来到主服务器机柜前,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复杂的接口与标签。
她闭上眼,磅礴的神识(或者说,是经过转世淬炼、对能量与信息敏感度极高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水银,轻柔而坚定地蔓延出去,并非粗暴入侵,而是以一种近乎“共鸣”的方式,接触、感知、理解着服务器内部奔流不息的数据洪流。无数0和1组成的信号,复杂的协议,加密的指令,数据库的结构……在她“眼中”,逐渐褪去神秘的外衣,呈现出清晰的逻辑脉络与权限节点。这并非简单的黑客技术,更像是高位面对低位面规则的一种“阅读”与“微调”。
准备工作完成。苏临霜睁开眼,眸中似有极淡的数缕流光一闪而逝。她开始“操作”。
首先,是锁定目标。她的神识如同最精妙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选课系统的核心数据库,在无数学生记录中,瞬间锚定了“宁晏”的学号信息。她没有直接修改宁晏的选课列表(那太明显),而是在他学号对应的数据底层,植入了一个无形的、优先级设定为最高的“绑定标签”。这个标签不携带任何具体课程信息,只像一个沉默的指令接收器。
然后,是设定关联规则。她将自己的学号与宁晏的“绑定标签”建立强制逻辑关联。规则很简单:一旦苏临霜的选课操作完成,选定某门课程,系统在后台将自动、无声地触发指令,为宁晏的学号预留一个该课程的名额。这个名额不会出现在公开的可选余量中,仿佛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换句话说,只要苏临霜选上的课,宁晏就必定“自动”拥有一个位置,无论他本人是否点击、手速快慢、网速如何。
接着,是建立隔离屏障。这需要更精细的操作。苏临霜在她的神识感知中,为宁晏即将“被选择”的这几门课,在数据层面附加了一个微弱的、基于灵魂和精神波动原理的“排斥力场”。这个力场并非物理存在,更像是一种心理暗示的规则写入。任何试图选择这些课程的学生,尤其是那些对宁晏抱有超出寻常友谊的强烈好感或好奇心的异性(或同性),在做出选择的瞬间,会受到极其细微的精神干扰,可能感到一丝莫名的心烦、犹豫、觉得“这课好像不太适合我”、“时间好像有点冲突”、“咦,手滑点错了”,从而下意识地避开这些课程,选择其他。而对于真正只是对课程内容感兴趣、与宁晏无甚瓜葛的学生,这个力场影响微乎其微,但他们能否选上,则取决于苏临霜“预留”之后是否还有多余名额,以及他们自己的手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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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善后与伪装。所有上述操作,在系统日志中都被完美伪装。宁晏的名额显示为“正常随机分配中签”或“学生自主选定”,时间戳与正常选课流程吻合。苏临霜还顺便微调了其他几门热门课程的容量上限(在服务器承载范围内),进行了极小幅度的动态平衡,确保全校总的选课人数和学分分布数据在宏观上看起来毫无异常,不会触发教务系统的任何自动报警机制。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耗时不过短短几分钟。苏临霜收回神识,机房内一切如常,指示灯依旧规律闪烁,嗡鸣声未曾改变分毫。她转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厚重的金属门在她身后闭合,锁舌扣合的声音轻微几不可闻。走廊依旧空旷,监控画面里,只有一片宁静的昏暗。
选课大战在午夜准时打响,又在几小时后逐渐落下帷幕。无数学生或欢呼雀跃,或哀叹吐槽,校园论坛再次被选课相关话题刷屏。
宁晏盯着电脑屏幕上“选课成功”的提示,以及自己课表上那四门赫然在列、之前还担心抢不到的课程,惊讶地眨了眨眼。运气这么好?全中了?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传统武术养生》、《运动生理学基础》、《冷兵器时代战争史》、《东方身体哲学》,一门不落。
好奇心驱使他点开了这几门课的班级名单。《传统武术养生》——苏临霜。《运动生理学基础》——苏临霜。《冷兵器时代战争史》——苏临霜。《东方身体哲学》——苏临霜。
宁晏:“……”
他沉默地关掉名单页面,又打开,再关掉。没错,不是幻觉。每一门他“幸运”选上的课,苏学姐的大名都稳稳地躺在学生名单里,而且位置靠前。更诡异的是,他粗略扫了一眼同班同学,那些平时在校园里碰到会对他微笑、打招呼、甚至试图找借口聊天的女生,一个都没见到。班里除了他和苏学姐,似乎都是一些看起来就……嗯,对武术、运动、战争史、身体哲学充满“纯粹”学术热情的同学(其中不乏肌肉发达的运动系男生和气质沉静的书卷型同学)。
这巧合也太密集了吧?简直像是被精准定位捆绑销售了。宁晏靠在椅背上,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临霜学姐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精致脸庞,以及她身上那种生人勿近、却又偶尔会流露出惊人力量(比如篮球场那词,虽然后来被解释为某种高级特技,但他心里始终存了个问号)的气质。再联想到这诡异的选课结果……
一个大胆的、近乎荒谬的猜测,像水底的泡泡一样咕嘟咕嘟冒上来:该不会……是苏学姐用了什么方法吧?黑进选课系统?可那是犯法的吧?而且她怎么知道我想选什么?难道她能未卜先知?或者……只是真的运气好到爆炸,外加学姐的选课口味和自己离奇一致?
没等宁晏想出个所以然,名为“昆仑拆迁办(缺一)”的群里,已经因为选课结果炸开了锅。
风铃儿连刷了十几个表情包,从“震惊猫猫”到“哭唧唧”,最后是一长串语音,点开就是她哀怨的控诉:“啊啊啊啊啊!苏临霜!你不讲武德!你作弊!你开挂!你把小晏晏的课表都绑架成你的‘体育学院至尊套餐’了!我的《艺术史与视觉文化》呢!我连教授都提前打听好了!你还我小晏晏的美学启蒙课!”
慕小柔发了个温柔叹气的小兔子表情:“《植物与人类文明》的教授很有趣的,还想和宁晏同学一起讨论古代草药呢……看来没机会了。”
汐雨的消息总是带着冷静的分析感:“从技术层面逆向推演,常规选课漏洞或权限操作无法达成此效果。四门课全中,且同班人员构成出现显着定向筛选特征。这更像是……直接修改了底层分配规则,或者说,某种基于未知原理的‘概率干涉’。”
烈红绡发来一个大拇指和一把滴血的刀表情:“干得漂亮,霜姐!简单!直接!有效!就是这课程组合……《传统武术养生》加《运动生理学基础》?还有《战争史》和《身体哲学》?霜姐你是打算把小晏晏往全能战士的方向培养吗?他这小身板,吃得消你的‘特别指导’吗?”
白璃轻声细语地发了一条语音:“临霜这样做,一定有她的深意。宁晏同学的身体基础确实比较单薄,系统性地加强一下,或许不是坏事。只是……课程安排似乎有些过于紧密了。”
叶青竹没有在群里发言,而是直接私聊了苏临霜:“临霜,这次的动作,是否过于……直接了?虽然确保了宁晏处于你的可监控和引导范围,效率最高,但也几乎切断了他通过正常课程接触其他领域、进行普通社交的可能性。这可能会引起他自身的怀疑。而且,从全面发展角度看,或许有些偏颇。”
片刻后,苏临霜的回复在私聊窗口弹出,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澈:“安全第一。效率最高。怀疑,是自我意识觉醒的催化剂,并非坏事。其他领域知识,我们可在课外以更可控方式补充。他体内潜藏的本能需要正确引导,当前课程组合最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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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在群里回复了所有人的疑问,只有一句话,却带着终结话题的力量:“他的身体反应、基础体能、潜在战斗意识与协调性,需系统性评估与科学引导。所选课程最为契合。有异议?”
强大的理由(为了宁晏的安全和身体开发),无可辩驳的逻辑(课程契合目标),加上苏临霜那惯有的、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语气,让群里瞬间安静下来。风铃儿发了个“怂了怂了”的猫咪表情,慕小柔发了个“好吧”的乖巧花朵,汐雨回了个“收到,数据记录中”,烈红绡发了个“加油练!”的肌肉膀子,白璃则回了个温柔的“嗯,明白了”。
于是,新学期伊始,宁晏就过上了与众不同的“大学生活”。
周一上午,《传统武术养生》。当其他同学还在努力区分“抱球”和“野马分鬃”的姿势时,宁晏已经被苏临霜单独拎到旁边,进行“姿势微调”。
“呼吸,深长,匀细。意守丹田,不是让你憋气。”苏临霜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手指却精准地按在宁晏后腰某处,“这里,松而不懈。感觉气息流动。你身体太僵,前世……以前缺乏系统锻炼。”
宁晏只觉得被她按到的地方微微一热,一股似有似无的暖流窜过,原本别扭的姿势似乎真的轻松了些。“学姐,你练过很久了吧?感觉好专业。”
“嗯。”苏临霜收回手,走到一旁,目光却依旧锁定着他,“继续。这个桩站满半小时。”
周三下午,《运动生理学基础》。在实验室里,宁晏戴着各种传感器在跑步机上慢跑,旁边的屏幕上实时显示着他的心率、摄氧量、肌肉电信号等一堆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
苏临霜抱着平板站在旁边,不时记录着什么,偶尔出声:“步频加快5。注意摆臂幅度。呼吸节奏乱了。你腿部后群肌肉激活不足,平时注意拉伸。”
“学姐……你怎么连这个都懂?”宁晏气喘吁吁地问。
“选修过。”苏临霜面不改色,在平板上划动着,“你的心肺功能有提升空间,肌肉募集模式有优化潜力。数据我记录了,后续训练会调整。”
周五上午,《冷兵器时代战争史》。戴着老花镜的教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古罗马军团的战术。宁晏听得入神,笔记做得飞快。坐在他斜后方的苏临霜,却在本子上勾勒着一些奇怪的阵型示意图和发力简图。
课间,她走到宁晏旁边,指着讲义上某个方阵图片:“这种密集阵型,对士兵个体力量与协同要求极高。若有一人脱力或步伐错乱,极易引发连锁崩溃。就像你上次站混元桩,核心不稳,带动全身皆歪。”
宁晏:“……” 学姐,我们真的在上同一门课吗?
至于《东方身体哲学》,这门课本身就更偏向理论与讨论。而当宁晏对某些“精气神”、“形与意”的概念感到模糊时,苏临霜总能在课后“恰好”出现,用一些非常……实操性的比喻来讲解。
“所谓‘意到气到’,并非玄学。你可以理解为高度专注下的神经信号对肌肉纤维的精确调动。就像你出拳时,若只想着‘打出去’,力道分散;若意念集中于拳面一点,力更透。”她边说,边随手拿起宁晏桌上的一支笔,手腕轻轻一抖,笔尖“夺”的一声,轻巧地刺入了厚厚的木质桌面,入木三分,笔身却纹丝不抖。
宁晏看得目瞪口呆。“这……”
“控制。”苏临霜淡淡地说,松开手,笔依旧钉在桌上,“包括对你自身每寸肌肉、每次呼吸的控制。这是所有‘术’的基础。”
课程强度大,要求高,苏学姐的指导更是严格到近乎严苛。宁晏经常觉得,自己不是在上大学选修课,而是在参加某个神秘组织的特训营。但奇怪的是,虽然累,虽然时常被苏学姐的气场和超高要求压得喘不过气,但他并不反感。他能感觉到,苏临霜那冰冷的语气和挑剔的目光背后,是一种近乎绝对的认真,以及一丝极其隐蔽的、对他进步的关注。而且,在这种高强度的、似乎针对性极强的“训练”中,他确实感到身体比以往轻快有力了许多,一些运动和学习中的领悟也更快,甚至偶尔会在梦中闪过一些模糊的、关于古老呼吸方式和发力技巧的片段……
他看着自己课表上清一色与“苏临霜”这个名字并排的课程,再想起偶尔在食堂或校园里碰到其他几位学姐时,她们那混合着幽怨、无奈、好奇以及某种“里自求多福”的复杂眼神,宁晏只能对着天空叹了口气,苦笑着摇摇头。
“我这大学生活……还真是‘丰富多彩’,且充满‘硬核’挑战啊。”
而当某天,他无意间听到两个体育学院的男生抱怨,说今年《传统武术养生》和《运动生理学基础》的课格外难抢,系统好像有问题,明明看到有名额,一点就提示错误,而宁晏这个名字却总能出现在选课成功的名单里时,他心里的那个问号,不由得更大了。
剑仙的思维,解决问题的方式,果然和常人不在一个维度。只是这位“前剑仙”大概没考虑过,这种简单粗暴的“课程绑定”,虽然高效达成了她的阶段性目标,却也给失忆道祖的校园生活,开启了一条画风清奇、且注定无法低调的“特训”之路。而这条路上,除了严格的女教练,似乎还埋伏着其他几位摩拳擦掌、准备从各种角度“课外补充”的学姐们。宁晏的“普通”大学生活,看来是遥遥无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