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红绡在金融市场上掀起的那场精准狙击,配合林氏集团自身那场令人眼花缭乱的、充满戏剧性的内部倾塌,如同在深水中投入了两块巨石,涟漪扩散开来,确实有效地震慑了那些原本蠢蠢欲动、试图在“唐僧肉”身上分一杯羹的明面势力。一时间,关于宁晏的种种神秘猜测,在某个圈层里,转化为了更加审慎的观望,甚至是一丝讳莫如深。毕竟,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资本与舆论联手绞杀的目标。
然而,这世上的事,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明面上的觊觎者或许暂时偃旗息鼓了,但那源自“点赞桃花运”的诡异传闻,却并未因此烟消云散,反而像某种生命力顽强的藤蔓,在阳光照射不到的角落里,沿着互联网错综复杂的脉络,继续悄无声息地生长、蔓延。这传闻脱离了严肃的财经版块,在那些更偏重生活、情感、玄学的论坛、社群、乃至中老年相亲角的口耳相传中,发酵出了别样的魔力。
“知道吗?华清大学有个男生,可神了!听说点赞谁谁走运,跟月老开过光似的!”
“真的假的?这么玄乎?叫什么?有照片吗?”
“好像姓宁,叫宁晏。长得是真不错,听说家里也不简单……”
“哎呀,这不正好?我侄女今年研究生毕业,在投行工作,长得可俊了,就是眼光高,一直没找着合适的……”
“我女儿也是,博士在读,就是性格太文静……”
不知不觉间,宁晏那早已被几位学姐联手管控、但互联网总有记忆的早期社交媒体痕迹——某张高中毕业合照的模糊身影,某次学术竞赛获奖名单上的名字,甚至一篇被转载的、早已无人问津的校刊文章末尾留下的联系方式——都成了某种神秘的“寻人启事”坐标。他那被重重保护、但仍不免存在零星漏洞的邮箱,开始收到一些画风清奇的邮件。
邮件内容五花八门,语气从矜持到热切,从公式化到神神叨叨,但核心主题高度统一:相亲,交友,认识一下。
“宁晏同学你好,冒昧打扰。我是xx阿姨,在xx论坛看到关于你的帖子。我女儿是xx大学金融硕士,身高168,体重50kg,在知名会计师事务所工作,性格温柔贤淑,附上近照和生活照若干,你们年轻人可以加个微信先聊聊看……”
“嗨,小哥哥,无意中在豆瓣小组看到你的传说,觉得特别有缘。我也在华清附近工作,喜欢看电影和旅行,可以交个朋友吗?九宫格精修写真,含咖啡馆侧颜、旅行风景背影、健身房马甲线特写]”
“尊敬的宁晏先生,您好。我们是‘佳缘天成’高端婚恋顾问中心。经过我司大数据系统筛选与资深红娘评估,认为您的综合条件与一位我司s级女会员的匹配度高达987。该会员系海外常春藤名校毕业,现任某跨国企业高管,家境优渥,品貌俱佳。诚邀您参加我们本周末举办的顶级私密联谊沙龙,详情请回复本邮件或拨打贵宾专线……”
这些邮件,绝大部分自然被早已设置好的过滤规则扔进了垃圾箱,或者被警觉的“防火墙”学姐们手动清除。然而,互联网的触角无孔不入,总有一些漏网之鱼,通过极其迂回的方式,比如某个早已遗忘的旧账号关联,或是某个非正式活动留存的通讯录,悄然抵达宁晏的视线。更有甚者,不知通过什么渠道,竟然摸到了宁晏本学期的课程表,开始有计划地在教学楼附近制造“偶然”的邂逅——某次下课,宁晏就被一位自称是“隔壁学校过来旁听”的陌生女生拦下,塞了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附带一张写着微信号的卡片,对方笑容腼腆,眼神却亮得惊人。
宁晏简直是不胜其烦,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误入了大型线下相亲会的珍稀动物,时刻有被围观和投喂的风险。他苦着脸,不止一次在只有他们七人的小群里(尤其重点了以严谨可靠着称的叶青竹和慕小柔)吐槽:“学姐们,救命啊!现在走在学校里都感觉有人对我指指点点,邮箱里也奇奇怪怪的……能不能想想办法?”
群里迅速响应。叶青竹的回复言简意赅:“已安排加强信息清理,并会联系校方,对非正常途径获取课程表的行为进行查证处理。” 慕小柔则温柔安抚:“小晏别急,我们会处理好的。可能是一些无聊的恶作剧,或者信息被误用了。” 苏临霜发来一个冷笑的表情包。汐雨则严谨地分析起数据泄露的可能路径。烈红绡直接表示,要不要“友情赞助”几家最活跃的婚恋网站,让它们体验一下服务器波动。白璃也轻声细语地出着主意。
就在大家商议着如何进一步收紧“防护网”,甚至考虑是否要发一封措辞严谨的律师函,以“侵犯隐私”、“骚扰”等名义震慑那些过于“热情”的婚恋机构和乱点鸳鸯谱的家长时,一向在群里不太讨论“正事”、更热衷于分享各种奇奇怪怪艺术链接和冷笑话的风摇筝,突然冒了出来,发了一个双眼放光的猫猫头表情。
“堵不如疏,删不如改!” 她兴奋地在小群里打字,避开了可能持反对意见的叶青竹(虽然叶姐大概率会以“胡闹”评价),也避开了可能开始长篇大论分析风险的汐雨,“姐妹们,常规手段太被动了!我们要主动出击,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不是都说现在是信息社会,讲究网络身份透明吗?那我们就给咱们亲爱的小学弟,打造一个无懈可击、完美无瑕、金光闪闪的——‘已婚人士’网络身份!让所有觊觎者,望而却步,自动退散!”
这个惊世骇俗的提议,让群里安静了几秒。
随即,烈红绡发来一排大拇指:“哈哈哈!有想法!我喜欢!”
慕小柔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摇筝,你又想做什么呀?”
苏临霜:“……无聊,但似乎有效。”
汐雨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在聊天界面表现为一串复杂的符号):“从逻辑上看,制造虚假信息以对抗冗余干扰,虽不符合常规,但在特定情境下,或许能达到出奇制胜的效果。不过,技术实现和后续影响需谨慎评估。”
风摇筝发了个“包在我身上”的得意表情,随后头像便暗了下去,显然是跑去筹备她的“惊天计划”了。
是夜,月黑风高,正是黑客…哦不,是数字艺术家挥洒灵感的最佳时刻。风摇筝没有待在她那间堆满画布、颜料、奇形怪状雕塑的实体画室,而是钻进了公寓里另一间看似普通、实则内有乾坤的房间——她的“数字艺术工作室”。几面巨大的曲面屏环绕着符合人体工学的操作椅,屏幕上不是常规的绘图软件,而是瀑布般流淌的代码、错综复杂的网络拓扑图,以及不断刷新的数据流监控窗口。这里,是她的另一个画布,代码是她的颜料,网络协议是她的线条,而防火墙和加密算法,则是她随意揉捏的橡皮泥。
“嘿嘿,让我看看,从哪儿开始下笔好呢?” 风摇筝活动了一下纤长的手指,眼中闪烁着恶作剧得逞前的兴奋光芒,活像只盯上了奶油蛋糕的小狐狸。她没有选择去正面硬刚那些零散分布在各个社交平台、难以清理干净的边角料信息,那太没效率,也太容易被再次污染。她的目标,是更高维度的“身份锚点”——国内几家用户基数庞大、且以“严肃婚恋”、“真实信息”为卖点的主流实名制婚恋网站,以及几个在职场、学术圈具有一定公信力的社交平台的“婚恋状况”数据库。这些地方的数据,往往被其他平台作为交叉验证的参考,一旦在这里“落笔”,效果将呈指数级扩散。
她的黑客技术,早已超越了常规的“技”的范畴,更像是一种融合了前世对天地元气流转、阵法推演的精妙感悟,与现代顶尖编程逻辑、网络渗透艺术的“道”。只见她指尖在键盘上轻盈跃动,如同在弹奏一首无声的狂想曲。她没有试图去暴力破解那些网站核心的、固若金汤的防火墙(那会立刻触发最高级别的警报),而是将感知如蛛丝般蔓延出去,敏锐地捕捉着数据海洋中那些微不足道的“缝隙”——一个用户自行更新资料时短暂开放的数据接口,一个与第三方征信机构进行信息核验时留下的临时通道,一个用于内部数据迁移的、权限设置存在细微逻辑漏洞的后门……
她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又像一道幽灵滑过月光照不到的走廊,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目标的后台数据库。无数条用户记录以最原始的代码形式在她眼前展开,她快速检索、定位,精准地筛选出所有能与“宁晏”这个名字,以及可能关联的身份证号、早期注册过的邮箱前缀、使用过的手机号段相匹配的记录。数量不多,但足够作为“画布”。
然后,风摇筝,这位顶尖的数字艺术家,开始了她天马行空的“创作”。
首先,是基调的奠定。她找到了“婚姻状况”这一关键字段,将那些可怜的、孤零零的“单身”、“未知”或者干脆是空白的选项,毫不犹豫地、统一替换成了一个石破天惊的词汇——“已婚”。
紧接着,是细节的填充。光“已婚”怎么够震撼?她要在配偶栏里,绘出一幅波澜壮阔的“全家福”。在那些允许填写配偶信息、家庭状况的栏目里,她“贴心”地、一项不落地进行了完善。不是一位,也不是两位,而是整整六位!她甚至兴致勃勃地给这六位“配偶”编造了看起来煞有介事的资料:
配偶一:叶清竹(与叶青竹谐音),关系:已婚,职业描述:大型跨国企业战略投资部高级副总裁。(嗯,叶姐的气场,妥妥的商界女强人。)
配偶二:慕晓柔(慕小柔变体),关系:已婚,职业描述:国立音乐学院特聘教授,知名青年演奏家。(温柔似水,艺术气息满满。)
配偶三:苏凌霜(苏临霜谐音),关系:已婚,职业描述:省武术队退役运动员,现知名连锁健身机构技术总监。(冷面高手,武力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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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偶四:汐语(汐雨变体),关系:已婚,职业描述:某顶尖科研机构高级研究员,主攻理论物理与复杂系统科学。(智商担当,神秘学气质。)
配偶五:烈虹绡(烈红绡谐音),关系:已婚,职业描述:独立投资人,艺术品收藏家,多家画廊股东。(霸道女总裁,挥金如土。)
配偶六:白琳(白璃变体),关系:已婚,职业描述:自由舞者,编舞,某知名舞蹈剧团客座首席。(不食人间烟火,仙气飘飘。)
每个名字都似是而非,职业描述也模糊中带着一丝令人遐想的空间,确保看起来既真实可信,又不会轻易被对号入座到具体某个人身上。
光有静态信息还不够逼真。风摇筝开始伪造“时间戳”和“交叉验证”。她将这几条关键记录的“最后更新时间”,小心翼翼地修改到数年之前,营造出一种“这是陈年旧闻,只是你们没发现”的错觉。接着,她像撒胡椒粉一样,在一些关联性较弱、但偶尔会被数据爬虫抓取到的“边缘数据库”里——比如某个早已无人维护的大学校友录备份,某个小型行业会议的历史签到表缓存,某个开源代码托管平台上与宁晏同名用户的早期简介(当然是伪造的)——植入了零星半点、语焉不详却又能与“已婚”状态联系起来的碎片信息,比如“携带家属参加”、“配偶栏已填”等模糊字段。
最后,她还玩了个小花招。利用自己对权限系统的深刻理解,她在数据底层,为这几条伪造的配偶记录,添加了一些极其隐蔽的“保护性”关联标签。这些标签不会被普通用户看到,但会被婚恋网站内部的信誉评估系统、风险识别模块捕捉到,使其看起来像是与“高净值用户”、“特殊关系保护”、“信息已多重核验”等状态相关联,从而大大增加了普通客服或用户通过常规申诉渠道修改、删除这些信息的难度。
这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又细致入微,如同一位大师在数字世界的画布上,用代码的笔触,勾勒出一幅细节丰富、逻辑自洽、足以以假乱真的“宁晏の神秘家庭生活图景”。当风摇筝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看着自己的“杰作”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开始在网络数据的深水中漾开一圈圈涟漪时,她满意地靠回椅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脸上露出了混合着疲惫与恶作剧得逞的巨大笑容。
“搞定!
次日,当某位锲而不舍的婚恋网站金牌红娘,再次试图将她挖掘到的“潜力股”宁晏的信息录入自家系统,准备大力推广时,系统清脆地“叮”了一声,弹出一个醒目的红色提示框:
【警告:该用户(身份证号:xxx)婚姻状况登记为“已婚”,且存在多位配偶信息记录。根据本平台《用户服务协议》及国家相关法律法规,不符合注册及推荐条件。操作已禁止。】
红娘:“???”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熬夜加班眼花了。已婚?还多位配偶?开什么玩笑!她不死心,动用自己的高级权限,调取了更详细的背景核查报告(整合了部分第三方数据)。报告显示,在不同的数据源交叉比对中,宁晏的婚姻状况均指向“已婚”,配偶数量虽然在不同来源中略有出入(有的显示3位,有的显示5位,最多的一个竟然显示有6位关联配偶!),但“已婚”这个核心状态,竟然惊人地一致!更离谱的是,在一些非常古老的、看似不相关的数据碎片里,也找到了类似“携伴侣出席”、“家庭信息已登记”的模糊痕迹。
“这……这不可能!” 红娘凌乱了。难道是系统出错了?还是这个宁晏有什么惊天大背景,能让民政系统都为他开绿灯?一夫多妻?这都什么年代了!可如果说是数据污染,怎么会污染得这么统一,这么“有鼻子有眼”?
类似的情况,也在其他几家大型婚恋平台,以及一些需要实名认证的严肃社交平台上演。试图将宁晏加为“可能认识的人”或“推荐好友”的用户,会看到令人困惑的提示;好奇点进去查看资料的人,则会看到那令人瞠目结舌的“已婚”状态,以及那数量不详但肯定不止一个的“配偶”暗示。
消息不胫而走,在华清大学的小范围圈子里,以及那些热衷于八卦“点赞男神”的隐秘社群里,引发了新一轮的小规模“地震”。
“卧槽!惊天大瓜!原来那个宁晏早就结婚了?!”
“何止结婚!我听说(我表哥的同事的二姑在婚恋网站工作)……他资料上显示有六个配偶!”
“六个?!你确定是配偶,不是兄弟姐妹?!”
“系统显示就是配偶关系!虽然名字打了码,但数量摆在那儿!”
“我的天……这是真的吗?重婚是犯法的吧?”
“也许……是某些我们接触不到的阶层的……特殊情况?你知道,有些古老家族规矩多……”
“得了吧,编故事也要有个限度。肯定是哪个婚恋网站系统出bug了,或者有人恶搞他。”
“但如果是恶搞,怎么能搞得这么全面?好几个大平台都同步了?”
“管他呢,反正听着就麻烦透顶。散了散了,本来还觉得有点意思,这下好了,名草有主,还是史诗难度的‘主人’!”
“惹不起惹不起,溜了溜了。”
绝大多数人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猎奇后,都倾向于认为这是极其离谱的数据错误,或者是宁晏本人及其亲友为了杜绝骚扰而进行的、堪称核弹级别的“自黑”操作。无论是哪种,效果都立竿见影——原本那些蠢蠢欲动的“阿姨粉”、“姐姐粉”、职业红娘们,瞬间偃旗息鼓。谁愿意去招惹一个婚姻状况如此“复杂”、背景可能深不可测(或者纯粹是系统bug缠身)的目标呢?风险太高,性价比极低。宁晏瞬间从“潜力相亲对象”变成了“高风险麻烦人物”,被各大婚恋平台默默拉入了内部观察名单,甚至标注了“信息异常,谨慎接触”。
宁晏本人,是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中得知此事的。
先是室友王大鹏,用一种混合着敬畏、探究、以及一丝丝猥琐崇拜的眼神,上下打量他整整一上午,最后终于憋不住,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晏哥,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什么神秘的东方古老家族背景?就是那种……可以合法……呃,你懂的?”
宁晏一脸茫然:“我懂什么?大鹏你游戏打多了出现幻觉了?”
然后是选修课的同桌,一个平时挺文静的女生,红着脸偷偷塞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娟秀的字迹写着:“宁晏同学,虽然你的情况……很特殊,但我相信真爱的力量可以超越一切形式!如果你需要倾诉,我随时愿意倾听。(另:请务必保重身体。)”
宁晏:“???” 这都什么跟什么?
直到他在去图书馆的路上,被两个隔壁系的男生拦住,对方挤眉弄眼地问他“六个老婆怎么做到和平共处的?有没有什么时间管理秘籍可以分享?”时,宁晏终于意识到,事情大条了。
他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搜索自己的名字。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虽然直接显示详细信息的页面不多,但一些聚合信息网站、甚至某百科的模糊描述里,竟然真的出现了“据传已婚”、“家庭情况复杂”等字眼!在一个专门爬取网络公开信息的“人物背景”查询页面上(虽然极不准确),他甚至看到了自己名字旁边,明晃晃地跟着“[婚姻状况:存疑,多源显示已婚]”的标签!
宁晏眼前一黑,差点把新买的手机给摔了。这都什么魔幻现实?!他一个母胎单身、记忆全无、每天被几位学姐“过度保护”的失忆青年,怎么就在网络上“被结婚”,还“被六妻”了?!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那几位无所不能、且完全有动机、有能力做出这种事的学姐。他颤抖着手,截了几张最离谱的页面图,分别(小心翼翼地、措辞委婉地)发给了他认为最有可能知道内情,或者至少能给他一个正常解释的叶青竹和慕小柔。
叶青竹的回复很快,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讨论天气:“网络信息芜杂,多有讹误,不必理会。我已通知相关部门核查清理。” 但宁晏分明从这过于平静的语气里,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慕小柔回了一个捂嘴偷笑的表情,然后是一段语音,声音温柔依旧,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小晏看到了呀?可能是有些人开玩笑开得太过火了吧。别担心,清者自清嘛。不过……六个哦,还真敢写呢。” 这语气,怎么听都不像是完全不知情。
宁晏又硬着头皮去问了苏临霜。苏临霜只回了他两个字:“无聊。” 外加一个白眼表情包。
汐雨的回复则充满了学术探讨风格:“从数据污染的模式、扩散路径及信息一致性来看,此次事件具有明显的人工操纵特征,且操纵者具备极高的技术水准和对多平台数据架构的深入了解。伪造信息的‘创意’与‘艺术性’值得……嗯,关注。” 这几乎是指名道姓了。
烈红绡的回复最简单粗暴,是一串长达五秒的、极其猖狂的“哈哈哈哈哈哈”语音,然后打字:“六个?谁想的?人才啊!有想法!改天介绍我认识认识!”
白璃的回复是一个可爱的歪头疑惑表情,然后说:“咦?网络上的事情,好奇怪呢。不过,好像一下子安静了很多,不是吗?” 语气纯良,但宁晏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最后,宁晏的目光,锁定在了那个最可疑的、此刻头像却亮着“游戏中勿扰”状态的人身上——风摇筝。他组织了半天语言,发过去一条消息:“摇筝学姐……[截图]……这个,是不是……你知道点什么?”
风摇筝的游戏状态瞬间变成“在线”,然后几乎是秒回。她发来一个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纯真无邪的猫咪表情包,紧接着是一段语音,声音又甜又糯,充满了无辜:“哎呀,小学弟,你在说什么呀?什么已婚六个老婆?我怎么听不懂呢?网络上的谣言可多了,你不要相信那些乱七八糟的嘛!”
宁晏:“……” 你这演技,过于浮夸了啊学姐!
他耐着性子,继续打字:“真的不是你?可我听说,某些人好像特别擅长……嗯,‘数字艺术’?”
风摇筝发来一个“害羞捂脸”的表情,然后是一行字:“哎呀,被你看出来啦?不过小学弟,你不觉得这个设定超带感的吗?冷酷总裁、温柔艺术家、武力担当、天才科学家、霸道女投资人、还有仙气飘飘的舞蹈家……这阵容,这配置,小说都不敢这么写!怎么样,考虑一下把设定变成现实?学姐我可以帮你牵线搭桥哦!
宁晏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再看看旁边书桌上摊开的、令人头疼的高数作业,深深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把额头抵在了冰凉的桌面上。他终于确定了,罪魁祸首就是这位脑回路清奇、技术力爆表、唯恐天下不乱的美院天才。
虽然过程极其离谱,手段堪称“骇人听闻”,但效果,确实如风摇筝所预期的那样,立竿见影,且后劲十足。那些烦人的相亲邮件几乎绝迹,课程表泄露导致的“偶遇”事件再未发生,甚至连走在路上,那些投来的目光都从之前的探究、好奇,变成了复杂的敬畏、同情(?)以及“贵圈真乱”的远观。宁晏的校园生活,意外地获得了一片诡异的清静。
在六人内部的小群里(这次叶青竹在了),叶青竹难得地发了一长段话,严肃批评了风摇筝这种行为“过于鲁莽”、“不计后果”、“可能引发不必要的深层次调查和关注”,并要求她“尽快清理所有遗留痕迹,确保无后患”。
风摇筝发了个“乖巧跪坐认错”的表情包,但字里行间毫无悔意:“知道啦叶姐,下次不敢啦~(才怪)”
不过,私下里,慕小柔笑着对叶青竹说:“虽然胡闹,但确实省了我们不少麻烦。” 苏临霜冷哼一声,但没再反驳。烈红绡直接给风摇筝发了个大红包,备注“创意奖金”。汐雨默默地将这次事件的数据流、影响范围、后续舆情变化做了一份详细的分析报告,存档备用。白璃则是在一次下午茶时,轻声对风摇筝说:“摇筝姐姐,下次……能不能给我的职业描述写成‘魔法少女’?舞蹈家听起来不够厉害。”
风摇筝得意洋洋地在只有她们六人的小群里宣布:“看吧看吧!我就说这招管用!对付魔法就要用魔法,对付谣言就要用更离谱的谣言!现在全网都知道小学弟是‘有主’的人了,而且还是我们六个‘官方盖章认证’的!一劳永逸,永绝后患,我真是个天才!哈哈哈哈!”
宁晏看着手机上偶尔还能刷到的、关于自己那扑朔迷离婚姻状况的都市传说残影,再抬头看看眼前这群或端庄、或温柔、或清冷、或妩媚、或纯真、或跳脱的学姐们,她们正为了晚上去哪家新开的餐厅吃饭而“友好”地争论着。他默默地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再次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的大学生活,平静是不可能平静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平静的。不仅失忆,疑似卷入豪门恩怨,被金融狙击手当目标,现在还得了个“网络重婚罪”的离谱人设……这精彩程度,怕是小说都不敢这么编。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往后的日子,恐怕只会更加“风”起“云”涌,哦不,是“摇筝”弄月,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