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手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咔哒一声打开。
沈棠还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脑子一片空白。
“啥事不能她傻乎乎地问。
话出口才意识到语气太随意。
周谨言从包里抽出一沓纸。
抬眼看着她，嘴角轻轻扯了一下。
“领证去。你忘啦？”
沈棠当场僵住。
昨晚餐厅里那几句随口说的话，一下子全冒了出来。
“今天？可衣服都没换。”
“材料我都备齐了。”
周谨言语气平淡。
“你人到了就行，签个字。”
他又递过来一份文件。
“这是婚前协议，写了财产怎么分，责任和义务也列清楚了，你看一眼。”
沈棠木木地接过那叠纸，手微微发颤。
想看内容，可那些字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根本看不进去。
周谨言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淡淡补了一句。
“要是不踏实，你可以先找律师过一遍，没问题再签。”
可说来奇怪，明明俩人认识的时间加起来还没一顿饭久。
她却总觉得周谨言身上有种说不出的靠谱劲儿。
像是哪怕天塌下来，他也能扛住。
心底有个声音悄悄响起。
这个人，不会骗你，也不会害你。
脑子一热，她一把抄起桌上的笔，直接在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好了。”
她把笔搁下，嗓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周谨言面上不动声色地把协议收进文件夹，随后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
“这个，是给你的。”
沈棠掀开盒盖的一瞬间，心跳差点停了半拍。
一枚钻戒静静躺在里面，造型简洁却不失华丽。
主石被一圈流线型的银白托臂稳稳托住。
阳光照上去，散出一圈圈细碎耀眼的光芒。
“这也太贵了吧……”
她本能地往后缩了缩手，想推掉。
“结婚嘛，总得有戒指。”
周谨言语气淡淡。
“该有的，一样都不会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试试看，合不合手。”
沈棠犹犹豫豫地把戒指拿出来，慢吞吞套上左手无名指。
刚戴进去就发现，大小刚刚好，严丝合缝。
“挺配的。”
周谨言低声说了句，随即抬眼看着她。
“去换身衣服，准备走了。”
【棠棠又戴上它了，这枚只属于她的戒指。】
她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还穿着皱巴巴的睡裙，连忙翻出行李箱，手忙脚乱地找出一条颜色素净的连衣裙，冲进浴室一阵折腾。
等她整理完出来时，周谨言看了她一眼。
“很好看。”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很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她。
“走吧。”
他的掌心温热结实，把她冰凉微颤的手完全裹住。
【棠棠的手还是这么软。】
【这么小一只。】
她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可莫名地，又觉得挺踏实。
车子启动后。
周谨言一手握着方向盘，一边用蓝牙耳机打电话确认手续安排。
沈棠坐在副驾，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楼宇街景。
我真的要跟一个几乎不认识的人领证了？
“那个……”她抿了抿嘴，小声问：“我们是不是得做个体检啊？或者，其他什么流程？”
“所有该办的都办完了。”
周谨言打断她。
“你只需要到场签字就行。”
到了民政局门口，沈棠拽了拽他的袖子。
“周谨言，为什么选我？你就真敢凭着感觉，拿一辈子去赌吗？”
周谨言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
他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我不是在赌感觉。我这个人，信命。”
民政局办婚事的地方。
拍照的小房间灯光暖暖的，不刺眼。
沈棠规规矩矩坐在红布前面，脸上挂着笑。
可那笑容像是硬挤出来的，连她自己都觉得假。
“两位再挨近点哈。”
摄影师从相机后面探出脑袋，抬手比了个手势。
“对，先生把腰搂住，自然点。”
沈棠一听，肩膀下意识一紧。
周谨言倒是没犹豫，手臂已经搭了上来，手心贴在她侧腰上。
温度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得到，轻轻一带，就把她往怀里拢了过去。
两沈棠心跳乱了一拍，呼吸里全是周谨言身上的味道。
“别绷着。”
他声音低低地在耳边响起。
“就照张相，没别的。”
就照张相？
这是结婚照啊！
沈棠心里炸开一串嘀咕，面上还得装作没事人一样挺直脊背。
摄影师又喊：“好，女士头稍微往右偏一点……对，太好了！”
周谨言的手一直没挪开，圈在她腰上的那只手。
脑子里突然窜出一些说不清的画面。
她猛地甩了一下头，把这些不该有的念头赶走。
“笑一个呗。”
周谨言忽然凑得更近。
沈棠耳朵一下烧了起来，火辣辣的。
反而因为这窘迫，整个人松了下来，嘴角终于弯出了个真笑。
“三、二、一！”
咔嚓。
闪光灯炸亮的那一瞬，她眼睛亮亮的，脸上是实实在在的笑意。
还有藏不住的羞意和一丝说不出的盼头。
周谨言侧脸看着她，嘴角扬了扬。
“哎哟，绝配！”
摄影师翻着相机里的照片直咂嘴。
“你们俩站一块儿，真是天生一对！”
沈棠愣愣地看着屏幕上的成片，有点回不过神。
照片里的他们，肩并着肩，笑得体面又亲密。
哪有半分是临时搭伙的样子？
接下来的事儿快得跟转陀螺似的。
工作人员笑呵呵地递来两本鲜红的小册子。
“恭喜啦！祝你们幸福美满，长长久久！”
沈棠木木地接过其中一本。
她慢慢翻开封面，先看见合照，接着是名字……
她真的结婚了。
一股天旋地转的恍惚感冲上来。
就在她差点站不稳时，周谨言的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腰。
“你还行吧？”
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棠点点头，脸上挤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容。
“就是……一下子没回过神来。”
周谨言视线落在她攥着的那本红本子上，眼神沉了沉。
他打开自己的那一本时，目光停在“配偶姓名”那一栏的“沈棠”三个字上。
三年了。
她终于堂堂正正地写进了他的户口本里。
熬过了千百个找不到她的日夜，她竟是在这种谁也没想到的局面下，重新站在了他身边。
他抬眼扫过她还带着困惑的脸。
“走了。”
他合上证件，伸手把她拉起来，十指自然交缠。
沈棠低头盯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我们现在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