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带着点不由分说的霸道，和一点急于证明什么的宣示意味。顾瑜被亲得差点喘不过气，直到伊兰塞尔终于松开他，他才靠在对方怀里，平复着自己狂跳的心。
“我的首席执行官，”顾瑜缓过劲来，捏了捏伊兰塞尔的手臂，“这是要把总导演给生吞了？这着属于职场骚扰啊这是。”
伊兰塞尔神色稍微滞了一下，但他抱着顾瑜的手臂是吼没有松开，声音依旧沉稳：“报告总导演，这不属于职场骚扰范围，这是绩效奖励。”
顾瑜被他一本正经的回答逗乐了，笑得肩膀直颤。他觉得，自家雌君在“说情话”以及为自己谋福利这条路上，已经走出了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风格。
就在这时，顾瑜的光脑终端，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一封加密邮件，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发件虫是——巴顿拉菲。
“哟，效率挺高。”顾瑜挑了挑眉，点开了邮件。
巴顿子爵显然是豁出去了。邮件里附带的，是一个巨大的压缩文件包，里面分门别类，整理得清清楚楚。
伊兰塞尔也凑了过来，金色的眼眸在光幕上一扫而过，神情渐渐变得凝重。
这里面的东西，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劲爆。
不仅仅是那些贵族与安哈尔特之间的资金流水，还有大量加密通讯的录音，私下交易的契约副本，甚至……几段模糊但足以辨认的，私下进行雌虫虐待交易的影像。
巴顿为了自保，几乎是把所有他知道的，能接触到的黑料，全都打包送了过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证据”了，这是一颗足以引爆整个帝都星贵族圈的重磅炸弹。
“这家伙，够狠。”顾瑜啧了一声，“为了活命，把所有‘战友’都卖了。”
“这在博弈论中，被称为‘囚徒困境’的最优解。”伊兰塞尔冷静地分析，“在信息不对等，且缺乏互信的情况下，率先背叛，能为个体争取最大利益。”
“行了，别给我上课了。”顾瑜关掉光幕，靠在躺椅上，看着庭院里被风吹动的竹叶，“现在，‘证据’我们有了，而且是货真价实的。下一步，我的首席执行官，你打算怎么做？”
伊兰塞尔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雄主这是在考他。
沉思片刻后，他开口道：“直接将所有证据上报给陛下，是最稳妥，也是最高效的方式。陛下会亲自下令，由监察部和军部联合执法，将名单上的所有虫一网打尽。”
“嗯，然后呢？”顾瑜不置可否。
“然后？”伊兰塞尔愣了一下，这个方案在他看来，已经是完美闭环。
“然后帝都星的贵族圈会经历一场大清洗，无数家族倒台，经济秩序出现短期混乱，最后在陛下的强力手腕下恢复平稳。我们，作为引爆这一切的虫，会收获陛下的嘉奖，和幸存贵族的敬畏。”
顾瑜替他说了下去，语气懒洋洋的，“听起来不错，但……太无聊了。”
伊兰塞尔：“……”
“宝贝，我们导演这出戏，是为了什么？”顾瑜坐起身，看着他，“是为了当陛下的清道夫吗？不是。我们是为了让那些苍蝇，别再来烦我们。是为了……好玩。”
伊兰塞尔的金眸里，闪过一丝明悟。
“我明白了，雄主。”他低声说，“您想看的，不是结局，而是过程。”
“宾果。”顾瑜打了个响指，“巴顿这条鱼已经上钩了，还主动帮我们把渔网都织好了。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急着收网，而是把这张网，撒得再大一点。”
他点开那份名单，手指在上面划过，最后停留在一个名字上。
“诺里斯伯爵，主营能源矿产生意，和巴顿是竞争对手，也是安哈尔特的另一个钱袋子。”伊兰塞尔立刻报出相关信息。
“很好，”顾瑜笑了，“就把巴顿交上来的，关于诺里斯的那一小部分证据，匿名，‘不小心’地泄露给诺里斯本虫。让他知道，我们手里有他的东西，但又不知道我们到底有多少。”
伊兰塞尔的眼睛亮了起来：“让他也陷入和巴顿一样的恐慌，逼迫他做出选择。要么，和我们联系，成为第二个‘巴顿’。要么，铤而走险，试图反击。”
“无论是哪种选择，”顾瑜总结道，“主动权，都在我们手里。我们可以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把他们玩到崩溃。”
伊逻辑严谨兰塞尔上将，看着自家雄主那张写满“恶趣味”的脸，第一次觉得，原来“不按常理出牌”，是一件如此有趣的事情。
“遵命，我的总导演。”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节，“‘渔网’的投放工作，现在开始部署。”
这件事，光靠他们两个虫，效率还是太低。伊兰塞尔在筛选出最适合泄露给诺里斯的“小证据”后，直接联系了乔伊斯。
通讯接通时，虫皇陛下似乎难得的在批阅文件，看到是伊兰塞尔，他放下手里的笔，表情颇为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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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兰塞尔，看你的表情，似乎又有好消息要告诉我了？是顾瑜阁下终于同意和你进行某些有益身心的活动了？”
伊兰塞尔的脸，瞬间就绷紧了：“陛下！”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乔伊斯摆摆手，笑呵呵地问，“说吧，什么事？让你在这种时候，动用最高级别的加密通讯。”
伊兰塞尔言简意赅地，将“名单计划”的起因，过程，以及巴顿子爵的“投诚”和他们下一步的打算，全部汇报了一遍。
随着他的叙述，乔伊斯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审视，这种省事显然不是针对伊兰塞尔，而是针对那些虫渣败类。
当伊兰塞尔说完，整个书房都陷入了沉默。
良久，乔伊斯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伊兰塞尔，你知不知道，你和你的雄主，正在做一件什么事？”
“知道，陛下。”伊兰塞尔站得笔直，“我们在动摇帝国贵族的根基。”
“不，”乔伊斯摇了摇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意，“你们不是在动摇，你们是在帮我……大扫除。”
“这些盘根错节的蛀虫，我已经忍了很久了。只是碍于各种牵制，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契机，把他们连根拔起。”
他看着光幕里的伊兰塞尔，眼神里满是赞许。
“你们的计划，很好。不，是绝妙。用他们自己的恐惧和猜忌，来摧毁他们自己。这比军部直接下场，要干净得多，也有效得多。”
“放手去做吧，”乔伊斯给了他最大的授权，“需要任何支持，随时告诉我。监察部，军情七处，帝国银行的数据库……所有的权限，都对你开放。”
“我只有一个要求。”
“陛下请讲。”
“把过程，记录下来。”乔伊斯陛下的眼睛里，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等事情结束了，我要看完整的‘纪录片’。尤其是那些贵族们痛哭流涕，互相攀咬的精彩片段。”
伊兰塞尔：“……是，陛下。”
挂断通讯，伊兰塞尔转身，就看到顾瑜正抱着手臂，斜靠在门框上，笑吟吟地看着他。
“我就说吧，陛下肯定会喜欢我们这份‘大礼’的。”
“是的，雄主。”伊兰塞尔走过去，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陛下不仅很喜欢，还表示要全程……，他想了想，用了顾瑜经常用的一个词汇来形容乔伊斯的行为：“追剧？”
顾瑜笑得更开心了。
有了虫皇陛下的全力支持，他们的“游戏”，就可以玩得更大了。
伊兰塞尔动用军情七处的秘密渠道，将一份精心挑选过的，详细记录了诺里斯伯爵偷税漏税的证据的复印件，悄无声息地送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做完这一切，两虫就像是没事虫一样，继续窝在家里，过着喝茶看报撸汤圆的退休生活。
他们在等。
等另一条鱼，因为恐惧，而主动咬上钩来，为这场戏拉开序幕。
“雄主，”伊兰塞尔将一杯泡好的花茶递给顾瑜，看着他悠闲的样子，忽然问，“您……你以前也是这么做的吗？”
“嗯？你说的是哪种？”顾瑜抿了口茶，反问。
“用最小的代价，撬动最大的利益。将……虫心，玩弄于股掌之上。”伊兰塞尔斟酌着用词。
顾瑜想了想，笑了：“差不多吧。我们那有句话，叫‘商场如战场’。只不过，战场上用的是炮火，商场上用的，是脑子和人心理弱点。”
他看着伊兰塞尔，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映着雌君俊美的脸。
“不过，我更喜欢现在这样。”
“为什么？”
“因为，”顾瑜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在战场上，我有你。我的上将，是这个宇宙里，也最可靠的武器，也是最坚固的后盾。”
伊兰塞尔的心，因为这个吻，和这句堪称最高级别的情话，而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握紧了雄主的手，郑重其事的保证:“嗯，我会保护好您。”
这盘棋，他们才刚刚开始。
而胜负，早已注定。
“雄主，”伊兰塞尔低声开口，“该我们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