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米尔庄园的那场“品茶会”，其后续影响，比顾瑜预想的还要猛烈。
接下来的两天，上将府邸的访客申请和礼物清单堆积如山，又被伊兰塞尔毫不留情地全部驳回。
整个帝都星的上流社会，都笼罩在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氛围里。
顾瑜倒是乐得清闲，每天最大的运动量，就是从卧室走到花园的躺椅上，指挥着“饕餮”准备下午茶，顺便揉搓已经快被他盘出包浆的汤圆。
“宝贝，你说，咱们见过的那些虫里，会第一个忍不住跳出来？”顾瑜戴着墨镜，懒洋洋地问着正在给他剥坚果的伊兰塞尔。
伊兰塞尔将一颗饱满的果仁递到他嘴边，冷静地回答。
“根据模型推演，拉米尔子爵的心理防线最脆弱，他主动联系我们的概率为百分之六十八。其次是科恩子爵，他最为多疑，为了自保，出卖同伙的概率为百分之五十五。”
顾瑜刚把果仁嚼碎咽下去，伊兰塞尔的光脑就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提示音。
那是一封经过了多重加密的匿名邮件。
伊兰塞尔点开，只用了几秒钟就破解了外层伪装，露出了里面的内容。
邮件很短，没有称谓，也没有落款，只有一句话。
【我想用一个秘密，换取科恩家族的未来。】
“啧。”顾瑜摘下墨镜，坐直了身体，“不愧是你，宝贝。你这模型，还挺准。”
伊兰塞尔的金眸里没什么意外的情绪，他指尖在光幕上轻点，追踪着邮件的源头。
“发信地址是虚拟的，经过了上百次跳转，反追踪需要一点时间。”
顾瑜凑过去问：“那咱们需要去追踪吗？如果需要的话，咱们可以让诺澜卡斯或者奥斯顿帮忙，我记得之前你跟我提过，军雌都需要具备一定的解码能力，军方的技术，应该足以碾压他这种业余选手吧？”
伊兰塞尔摇摇头：“雄主，我们不需要反追踪，他留下了联络方式，一个一次性的加密频道，用来让我们单线联系他。。”
“他倒是挺谨慎。”顾瑜来了兴趣，“回复他，时间地点我们定。”
“雄主，这可能是一个陷阱。”伊兰塞尔提醒道。
“我知道。”顾瑜笑了，“但我们不去，怎么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想当那个‘新朋友’呢？富贵险中求嘛。”
伊兰塞尔看着他脸上那种跃跃欲试的表情，没再反对。
他知道，他的雄主，喜欢这种将一切掌控在手中的游戏。
“好。”伊兰塞尔调出帝都星的立体地图，“我会选择一个绝对安全的地点。”
次日下午，帝都星第三商业区，一家名为“昨日回响”的古籍甜品店。
这家店以收藏了大量实体书籍闻名，来这里的虫大多是些学者或者文艺爱好者，环境安静，氛围复古，很适合进行一些私密谈话。
顾瑜和伊兰塞尔选了最角落的一个位置，隔断很高，私密性很好。
顾瑜点了一杯名字很花哨的果汁，百无聊赖地用吸管搅动着里面的冰块。
伊兰塞尔没有点任何东西，他今天穿了一身便装，但坐姿依旧笔挺，神情也十分严肃，目光看似落在窗外，实则将整个甜品店的环境尽收眼底。
约定的时间刚到，一个穿着低调，戴着帽子和口罩，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雄虫，快步走了进来。
他紧张地环顾四周，在看到伊兰塞尔的瞬间，神情明显的紧张了，踌躇了一会，似乎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又过了一阵子，才硬着头皮走了过来。
“顾……顾瑜阁下，伊兰塞尔上将。”科恩子爵拉下口罩，露出一张苍白而憔悴的脸，声音都在发抖。
“坐。”顾瑜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位置。
科恩子爵几乎是跌坐在椅子上的，他双手放在桌上，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科恩子爵，你看起来气色不太好。”顾瑜慢悠悠地开口，“是最近生意不顺，还是晚上总做噩梦？”
科恩的额头瞬间就冒汗了。
“阁下，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顾瑜也不催他，只是端起果汁喝了一口，然后又放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甜品店里，像重锤一样敲在科恩的心上。
他终于崩溃了。
“阁下！我知道错了！”科恩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又因为伊兰塞尔一个冰冷的眼神，吓得重新坐了回去。
“安哈尔特做的那些事，我只是……只是参与了一小部分！大部分都不是我主导的！我也是被他胁迫的！包括虐杀雌虫，我虽然对我的雌虫不好，偶尔会打他们几下，出出气，但最多是给他们一顿鞭子，真的没搞出过虫命，更没有在雌虫活着的时候取他们的翅翼。
“我是对雌虫漂亮的翅膀感兴趣，但是我收藏的美丽的雌虫翅翼，都是别的虫为了讨好我，送给我的，我从来没有动过手！请您和上将相信我。”
顾瑜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桌子，慢慢悠悠的开口：“虐杀雌虫的事我和我家上将做过详细调查，你确实还算诚实，也算也没做过什么丧心病狂的事，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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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恩紧张的看着他，顾瑜十分感兴趣的询问，“他胁迫你，胁迫你什么了？是胁迫你走私违禁矿物，还是胁迫你给他的非法账户洗钱？还是……顾瑜神情似笑非笑，语气也变得玩味：“都有？”
科恩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他明白了，对方什么都知道。那份名单，是真的！
“我……”科恩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阁下，我愿意将功补过！我这里有安哈尔特完整的走私网络和账目！还有……还有他和其他贵族交易的证据！我都可以给您！”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拿出一个数据芯片，双手捧着，推到了桌子中央。
“只要您能……能放过科恩家族。”
顾瑜看着那枚小小的芯片，没有立刻去拿。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的雄虫，忽然笑了。
“科恩子爵，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科恩茫然地抬起头。
“我为什么要跟你交易？”顾瑜的语气很平淡，“你说的这些东西，我想查，随时都能查到。无非是多花点时间。”
“你手里的这点东西，对我来说，价值不大。”
科恩的最后一丝希望，被这句话彻底击碎了。他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着：“完了……都完了……”
“不过嘛……”顾瑜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我对另一件事，比较感兴趣。”
科恩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光。
“那些不利于我和我家上将的谣言，是从谁那里传出来的？还有，我和我家上将还查到了，安哈尔特家族有大批资金流入了不明账户，而这个账户不是由帝国任何一家机构签发，数额如此巨大的资金，他转到哪里去了？同伙又是谁？”
科恩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脸上的恐惧，甚至超过了刚才。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是吗？”顾瑜的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我给你三秒钟。三……”
“是……是巴特勒侯爵！”科恩几乎是尖叫着喊出了这个名字，“是巴特勒侯爵本虫，通过一条秘密渠道联系的‘黑帆’，我无意中听到过一次！他们还走私了几个高潜力的雄虫幼崽过去。”
巴特勒侯爵，老牌贵族，前任虫皇的坚定拥护者，现任虫皇乔伊斯的亲叔叔，一直对虫皇陛下不满，也是安哈尔特公爵背后最大的靠山。
伊兰塞尔的金眸，瞬间冷了下来，顾瑜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终于满意了。。
他伸出手，将那枚数据芯片拿了过来，在指尖把玩着。
“很好。”顾瑜站起身，“你的诚意，我收到了。至于科恩家族的未来……至少，会比其他要被清算的贵族好的多。”
说完，他不再看科恩，拉着伊兰塞尔，转身离开了甜品店。
只留下科恩子爵一个虫，失魂落魄地坐在原地，半天没能动弹。
回家的悬浮车上，顾瑜把玩着手里的芯片，心情不错。
“宝贝，我们这算是……钓到大鱼了？”
“是的，雄主。”伊兰塞尔正在检查刚刚从甜品店周围截获的环境数据，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巴特勒侯爵，是旧贵族势力的核心。扳倒他，等于斩断了他们的主心骨。”
“那这枚芯片里的东西，分量够吗？”
“足够了。”伊兰塞尔将一份文件投影到光幕上，“科恩提供的，是安哈尔特核心的秘密账本，里面详细记录了巴特勒侯爵通过安哈尔特，向残余星盗走私军用级别武器的全部流程和资金往来。”
顾瑜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他们这是在资敌？”
“不。”伊兰塞尔的声音，像淬了冰，“他们在培养自己的私虫武装。我怀疑他们想推翻陛下的统治，我绝对不允许！”
车内的空气，安静得可怕。
良久，顾瑜才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伊兰塞尔，把这份东西，加密，直接发给乔伊斯。”
他顿了顿，补充道。
“暂时，除了陛下之外，不要再让任何虫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