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聚会在百花谷北边一座不太起眼的山庄里举行，来的人比周运预想的要多。
不大的厅堂里坐了十几个人，有男有女，年纪看起来都不小，穿着打扮也各不相同。
铁长老坐在主位，周运被安排在他左手边的位置，这个安排让在场好几个人多看了周运几眼。
“这位就是周运，百花谷新聘的客卿长老。”
铁长老简单介绍了一句，没多说别的，“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件事想商量。”
坐在对面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先开口了，他穿着一身深蓝色长袍，手里拿着根乌木拐杖：
“铁老头，有话直说。我那边还有一批药材要处理，没太多时间在这儿耗着。”
“急什么。”
铁长老不紧不慢地说，“天道院最近又派人去你那儿了吧，说是要抽查你们丹霞派的炼丹记录。”
山羊胡老者脸色沉了沉，没吭声。
铁长老环视了一圈，继续说。
“在座的各位，最近应该都没少受天道院的气。他们今天查这个，明天查那个，摆明了就是要找借口拿捏我们。
以前咱们各管各的，他们一个个对付起来容易。我在想，要是咱们能联合起来，情况会不会不一样。”
厅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一个穿着紫色衣裙的中年女子开口了，她是逍遥仙域南边一个中型门派“流云宗”的长老：
“联合？怎么联合？大家地盘都不在一块儿，真出事也来不及互相支援。”
“所以得有个具体的办法。”铁长老看向周运，“周长老，你来说说你的想法。”
周运站起来，朝在座的各位行了一礼。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怀疑，也有审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话，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每个人都听清楚。
“各位前辈，晚辈周运。刚才铁长老说的联合，我觉得可以先从最实际的方面开始。
比如说，我们可以建立一个消息传递的渠道，哪家被天道院找麻烦了，立刻通知其他家。再比如说，我们可以定期交换一些物资，你缺什么我这儿有，我缺什么你那儿能补上。”
“说得好听。”
山羊胡老者哼了一声，“消息传递怎么弄？
派人送信太慢，传讯符又容易被截获。物资交换更麻烦，价格怎么定？品质怎么保证？”
这些问题周运早就想过了。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几块巴掌大小的玉牌，放在桌上。
玉牌是半透明的，里面有些细密的光点在缓缓流动。
“这种通讯玉牌，是我根据古方改良的。”
周运拿起一块，注入一丝医气，玉牌立刻亮了起来，
“只要在玉牌里留下彼此的神魂印记，就能在一定范围内传递简单的消息。距离虽然有限，但比传讯符安全，不容易被外人截获。”
他顿了顿，又拿出几个玉瓶：
“至于物资交换，初期可以从小规模的开始。比如我们百花谷可以提供一些特制的丹药，
其他家可以拿自己特有的材料来换。价格和品质，可以每次交易前商量着定。重要的是先建立起信任。”
厅里又响起议论声，这次声音大了些。紫衣女子拿起一块通讯玉牌仔细看了看，抬头问周运：“这玉牌的有效距离是多少？”
“大概五百里左右。”周运说，“如果中间设置几个中转点，覆盖范围可以更广。”
“有点意思。”
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黑脸大汉开口了，他是附近一个炼器宗门“铁剑门”的管事，
“不过光靠这些小打小闹，对付不了天道院吧。他们真要动手，咱们这些零零散散的势力加在一起也不够看。”
周运点点头，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被提出来。他重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在座的所有人。
“所以我们需要一次实际行动，一次能让大家看到联合起来真有好处，也真有力量的实际行动。”
铁长老这时候接过了话头：“正好，我这儿有个消息。三天后，天道院有一批重要物资要从逍遥仙域北边运往他们设在东边的分堂。押运的人手不算太多，走的路线会经过黑风峡谷。”
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铁老头，你这消息可靠吗？”山羊胡老者问。
“八成把握。”铁长老说，“是我一个老伙计透出来的。那批物资里有不少好东西，包括一批刚从下界收上来的珍稀药材，还有一些炼器材料。最重要的是，里面可能有几件能追踪位置的法宝，天道院打算用那些东西来监控各个门派。”
紫衣女子皱起眉头：“如果真有追踪法宝，那咱们更不能让他们运过去了。可是黑风峡谷那地方地形复杂，要是动手的话”
“地形复杂对我们反而是好事。”周运说，“容易设伏，也容易撤退。关键是行动要快，要在天道院反应过来之前就把东西拿走，然后立刻分散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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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脸大汉摸着下巴，眼睛盯着桌上的玉牌：“计划听起来不错，但具体怎么做？谁负责埋伏，谁负责接应，谁负责断后？还有，万一有人受伤了怎么办？天道院的人可不是吃素的。”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周运和铁长老交换了个眼神。铁长老点点头，示意周运继续说。
“具体的行动方案，我们可以现在就开始商量。”周运说，“我建议分成三组。第一组负责埋伏和主攻，需要战斗力强的道友。第二组负责在撤退路线上设防，防止有人追击。第三组负责医疗支援和物资转运，这组由我负责。”
他停了一下，看了看在场众人的反应，继续说：“至于受伤的问题，我可以准备一批疗伤丹药和解毒丹药。另外，如果信得过我，我可以在后方设一个临时医疗点，重伤的人可以立刻送过来。”
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每个人都在心里盘算。最后山羊胡老者先开口了：“我丹霞派出三个人，都是金丹期的，擅长用火系法术。”
“流云宗出两个，加上我。”紫衣女子说，“我们擅长风系法术，在黑风峡谷那种地方能派上用场。”
“铁剑门出四个。”黑脸大汉说，“近战交给我们。”
陆陆续续的，在座的七八个势力都表了态，加起来能出二十多个人。这个人数比周运预想的要多，看来大家对天道院的怨气确实不小。
铁长老最后总结：“那好，就这么定了。具体细节咱们再商量一下，然后各自回去准备。记住，这次行动一定要保密，绝对不能走漏风声。”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一屋子人围着桌子仔细推敲行动的每个细节。从埋伏地点选择到撤退路线安排，从动手时机到信号约定，所有可能遇到的问题都被拿出来讨论。周运主要负责医疗支援这部分，他详细说明了各种伤势的应急处理方法，还现场给每人发了一小瓶他特制的止血散。
等所有事情都商量妥当，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众人陆续离开，每个人走之前都从周运那儿领了一块通讯玉牌，并且在玉牌里留下了自己的神魂印记。
最后只剩下周运和铁长老两个人。铁长老看着周运，难得地露出一个笑容：“没想到你真能把这些人说动。”
“是大家对天道院早就不满了，我只不过给了个机会。”周运说，“铁长老，这次行动的风险不小，万一失败”
“万一失败，责任我来担。”铁长老摆摆手，“不过我觉得不会失败。你小子计划得挺周全，连撤退时的备用路线都准备了三条。这种小心谨慎的性子，适合干这种事。”
周运笑了笑，没说什么。他心里清楚，这次行动只是开始，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三天时间转眼就过去了。行动当天，周运提前两个时辰来到了黑风峡谷南侧的一个隐蔽山洞里。这个山洞是他前一天就选好的地方，位置够隐蔽，离主战场不算太远也不够近，适合作为临时医疗点。
他在山洞里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防御阵法，又在洞口撒了些能掩盖气息的药粉。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各种医疗用品——绷带、药膏、银针、还有几十瓶不同功效的丹药。每样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方便随时取用。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通讯玉牌微微震动起来。周运注入医气，玉牌里传来铁长老的声音：“目标已经进入峡谷，预计一刻钟后到达预定位置。各组就位。”
周运回了句“收到”，然后闭上眼睛，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态。医气在体内缓缓流转，精神高度集中，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伤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峡谷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岩石缝隙的声音。突然，远处传来一阵爆炸声，紧接着是法术碰撞的轰鸣和兵刃相交的脆响。
战斗开始了。
周运睁开眼睛，盯着洞口的方向。通讯玉牌不停地震动，一条条消息传过来——“第一组与押运队交上火了”“对方有六个金丹期，比预想的多一个”“第二组已经封锁了退路”。
大概过了半柱香时间，第一个伤员被送了过来。是个流云宗的弟子，肩膀上被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流不止。周运立刻让他躺下，先用银针封住周围穴位止血，然后清洗伤口，敷上特制的药膏，最后用绷带包扎好。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时间。
“休息一会儿，别乱动。”周运对那弟子说，“这药膏能加速愈合，但完全好还得两三天。”
那弟子点点头，脸色苍白但眼神还算清明：“谢谢周长老。”
紧接着又来了几个伤员，有被法术烧伤的，有中毒的，还有骨折的。周运一个接一个处理，动作快而不乱。他发现自己在这种高压环境下反而更冷静，每个判断都很准确，每次处理都很到位。
战斗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通讯玉牌里传来铁长老的声音：“物资到手了，准备撤离。第三组，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周运看了一眼山洞里躺着的七八个伤员，回复道：“伤员都处理好了，可以移动。建议走南边那条备用路线，我已经探过路，比较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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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按计划撤离。”
半个时辰后，所有人都在预定集合点汇合了。二十多个参与行动的人，除了几个轻伤，没有一个人死亡。铁长老扛着一个储物袋，脸上难得地露出了明显的笑容。
“东西都在这儿了。”他把储物袋放在地上，“清点过了，和情报说的一样，药材、材料、还有那几件追踪法宝。”
黑脸大汉蹲下来打开储物袋看了看，吹了声口哨：“好东西不少啊。这批药材要是拿去卖，能换不少灵石。”
“怎么分，回头再商量。”铁长老说，“重要的是，这次行动成功了。天道院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肯定要追查，咱们接下来得小心点。”
紫衣女子看向周运，认真地说：“周长老，今天要是没有你准备的医疗支援，我们至少得折两三个人在里面。你这个第三组组长，当得称职。”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看向周运的眼神跟三天前完全不一样了。那里面少了怀疑，多了认可和尊重。
周运摆摆手：“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不过铁长老说得对，天道院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得做好准备。”
“不怕。”山羊胡老者哼了一声，“有了这次的成功，回去我就能说服门里那些还在犹豫的老家伙。下次行动，我们能出更多人。”
天色渐渐暗下来，众人各自散去，约定三天后再联系。周运和铁长老最后离开，两人走在回百花谷的路上，谁都没说话，但气氛很轻松。
快到百花谷的时候，铁长老突然开口：“周运，你觉得咱们这个算不算正式成立了？”
周运想了想，说：“算是一个开始吧。有了这次的成功，下次再召集人应该会更容易。不过要想真正站稳脚跟，还得有更长远的目标和计划。”
“你说得对。”铁长老点点头，“回头咱们好好商量商量，下一步该怎么走。”
回到洞府，周运坐在石桌前，看着桌上那几块通讯玉牌。玉牌里的光点缓缓流动，代表着一个又一个刚刚建立起来的联系。他知道，从今天起，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了。
路还很长，但至少，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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