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小门派代表离开百草堂之后，大厅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了。留下来的十几个人都没有说话，有的盯着桌面发呆，有的皱着眉头想事情，还有的小声叹气。铁长老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睛看着大厅门口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运能感觉到，虽然大部分人都留下来了，但心里的担忧和动摇并没有消失。物资封锁就像一根越来越紧的绳子，勒在每个人的脖子上，时间越长，喘气越困难。如果不尽快找到解决办法，今天离开的是两个人，明天可能就是五个、十个。
他看了看坐在旁边的田慧慧和苏半夏。田慧慧正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大概是在计算如果建立内部交换体系，各种物资该怎么定价。苏半夏抱着手臂，眼睛盯着地面，嘴唇抿得紧紧的，这是她思考难题时的习惯表情。
周运深吸了一口气，从座位上站起来。他走到大厅中央，站在那张放着矿石、草药和灵液的桌子旁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那些目光里有期待，有怀疑，也有疲惫。
“刚才我提了内部交换体系的建议，大家也都同意了，这很好。”周运说，声音在大厅里清晰地传开，“但这个办法只能缓解一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我们互相换东西，是把左口袋的东西放到右口袋，总量并没有增加。时间长了，库存总会耗尽的。”
陈守拙抬起头看着他：“那周长老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总不能凭空变出物资来吧。”
“不能凭空变出来，但我们可以从别的地方弄来。”周运说，他从储物袋里取出几张看起来很旧的羊皮纸，摊开在桌上，“大家应该都知道，神界不是只有逍遥仙域这一个地方。在仙域之外，还有无数大大小小的世界，有的适合居住，有的满是危险，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有自己的资源。”
铁长老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坐直身体：“周长老，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天道院能封锁逍遥仙域的商路，但他们封锁不了所有小世界通往仙域的通道。”周运拿起一张羊皮纸，上面画着复杂的地图和星图，“我在万宝商会的时候，因为炼丹需要，研究过很多稀有材料的来源。精武晓税旺 首发我发现其中有不少材料，并不是产自逍遥仙域，而是来自一些不太出名的小世界。”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比如说这里，碧波界。那是个几乎全是水的世界，陆地很少，但海底盛产一种叫‘水晶珊瑚’的材料，是炼制水属性法宝的上好原料。还有‘深海玄铁’，比普通的玄铁更坚韧，而且自带水灵之气。”
他又指向另一个位置：“这里是青木界，一个植被极其茂盛的世界。那里有一种‘千年铁木’，木质坚硬如铁，却又轻如鸿毛，是炼制飞舟和傀儡的绝佳材料。还有各种在外面很难找到的稀有草药，因为青木界的环境特殊，很多草药在那里能长得很好。”
大厅里的人都围了过来，仔细看着周运手里的地图。那个寒冰谷的白发老者指着地图上标注的另一个位置问：“周长老，这个地方标注的‘流沙界’又有什么特产？”
“流沙界是个沙漠世界，环境很恶劣，但地底深处有丰富的‘炽焰晶石’，火属性修士修炼的极品辅助材料。”周运说，“还有‘沙心玉’，埋在流沙深处，佩戴后能让人在沙漠中保持清明，不受幻象干扰。”
他一边说，一边从储物袋里又拿出几样东西——一块淡蓝色的珊瑚碎片，一截黝黑的木头，一颗红色的晶石。他把这些东西放在桌上：“这些是我以前收集的样品，大家看看。”
陈守拙拿起那块珊瑚碎片，对着光看了看。碎片内部有细密的光点在流动，摸上去凉丝丝的，确实蕴含着浓郁的水灵之气。那个赤炎门的代表抓起红色晶石，刚入手就轻呼一声：“好精纯的火系灵力！这块晶石要是用来辅助修炼，效果肯定比普通的火灵石好得多！”
铁长老拿起那截黑木，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手指敲了敲，发出金属般的清脆声音：“这木头确实不一般。周长老，你刚才说的这些小世界，离逍遥仙域远吗？怎么去？”
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点上。所有人都看向周运，等着他的回答。
周运重新摊开一张更大的地图，这张地图上标注了更多细节，有星辰的位置，有空间节点的标记，还有用不同颜色画出的航线。
“说远也远，说不远也不远。”周运指着地图解释道，“这些小型世界和逍遥仙域之间，存在着一些不稳定的空间通道。有些通道是自然形成的，有些是上古修士开辟的。天道院控制的都是那些大而稳定的主要商路，但这些小而隐蔽的空间通道，他们不可能全部封锁。”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在万宝商会的时候，因为炼丹需要，曾经通过一些秘密渠道，从这些世界购买过材料。所以我大概知道几条还算安全的路线，也知道在那边该找谁交易，用什么交换。”
！大厅里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那个散修联盟的女修问：“周长老，就算你知道路线和交易对象，但我们怎么过去？普通的飞舟能在空间通道里飞行吗？”
“普通飞舟不行，需要特制的。”周运说，“我在研究丹方的同时，也研究过一些上古流传下来的飞舟图纸。如果材料充足，我们可以自己制造几艘小型空间飞舟，专门用来在这些小世界之间穿梭。”
苏半夏这时候插话了，她从自己的布包里拿出一卷图纸，摊开在桌上：“周运说的空间飞舟，我这几天正好在研究。这是我根据一张古图纸改良的设计，船体用轻灵铁做框架，外层覆盖铁木，再用阵法加固。如果造出来，应该能承受空间通道里的乱流。”
大家围着图纸看，上面画着一艘造型奇特的飞舟，比普通飞舟更细长，船身上布满了复杂的阵法纹路。陈守拙虽然是剑修，但对炼器也有些了解，他指着图纸上的几个地方问：“这些阵法是做什么用的？”
“这个是用稳定船身的，这个是空间定位的，这个是防御空间乱流的。”苏半夏一一解释，“不过要造出这样一艘飞舟，需要的材料不少，而且需要至少三个精通阵法的修士一起合作，工期大概要两个月。”
“两个月”铁长老摸着下巴，“时间有点长，但我们撑一撑应该能撑到。关键是材料，现在物资封锁，我们上哪儿找这么多轻灵铁和铁木？”
周运笑了，这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笑容：“铁长老，您忘了？我们现在要做的，不就是打通新的资源渠道吗？第一批空间飞舟需要的材料，我们可以用现有的储备，或者用内部交换的方式凑一凑。只要第一艘飞舟造出来，能成功往返一次，带回来的资源就够我们造第二艘、第三艘了。”
他看向大厅里的所有人，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知道这条路有风险。空间通道不稳定，可能遇到乱流；小世界的情况我们不熟悉，可能遇到危险；交易也可能出问题。但我想问问大家，是愿意坐在这里等着被天道院慢慢困死，还是愿意冒点险，闯出一条新路？”
没有人立刻回答。每个人都在心里权衡着利弊，计算着风险。田慧慧小声对苏半夏说：“周运这个计划很大胆，但如果真能成功，那回春盟就真的活了。”
那个寒冰谷的白发老者想了很久，终于开口：“周长老，你说你知道碧波界、青木界这些地方，也大概知道怎么去。那我问你，如果我们真的决定走这条路，第一步该做什么？”
周运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他重新坐回座位上，示意大家都坐下，然后开始详细说明。
“第一步，我们需要组织一支先遣队。”周运说，“人数不用多，五六个就够了，但必须是信得过、有实力、而且各有所长的人。这支队伍的任务是走通第一条路线，和那边的交易对象接上头，建立初步联系，然后带第一批资源回来。”
陈守拙立刻说：“我可以去。我是剑修，战斗力还行，万一遇到危险能应付。”
“我也去。”田慧慧举手，“我懂医术，万一有人受伤我能处理。而且我在碧落界待过半年，对水世界比较熟悉，去碧波界可能用得上。”
苏半夏也表态：“飞舟的阵法需要我维护，我也得跟着去。而且我对各种材料比较了解，能分辨品质好坏。”
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表示愿意参加先遣队。周运看着这些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在最困难的时候，还是有人愿意站出来，愿意去冒险。
“好，先遣队的人选我们可以慢慢确定。”周运说，“现在说第二步。在先遣队出发的同时，家里的人也不能闲着。我们需要做几件事：一是继续完善内部交换体系，让联盟在资源最紧张的时候能维持运转；二是收集所有能用得上的材料，为制造空间飞舟做准备；三是加强对天道院动向的监控，防止他们发现我们的计划后搞破坏。”
铁长老点点头：“这些事可以分头去做。周长老，你负责总体规划和飞舟制造。陈长老，你负责训练先遣队和安排护卫。其他人，按各自特长分配任务。”
他又看向那几个刚才还忧心忡忡的代表：“现在，你们还觉得我们只有低头谈判这一条路吗？”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脸上露出了惭愧的表情。寒冰谷的白发老者站起来，朝周运行了一礼：“周长老，刚才是我目光短浅了。您提出的这条路虽然难走，但确实是条活路。我们寒冰谷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愿意出人出力，跟着大家一起闯一闯。”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支持。大厅里的气氛完全变了，从压抑绝望变成了充满希望。虽然前路依然艰难，但至少他们看到了方向，看到了可能性。
会议又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大家把计划的各个细节都讨论了一遍。谁负责收集什么材料，谁负责打探什么消息，谁负责训练什么技能，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最后铁长老做了总结，让大家回去准备，三天后再开会，确定先遣队的最终人选和出发时间。
散会后，周运、田慧慧和苏半夏一起往回走。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百花谷里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夜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花香和药香。
“周运，你刚才说的那些小世界”田慧慧小声问，“真的是你在万宝商会的时候了解到的吗？感觉你知道得太详细了，连特产、交易对象都知道。”
周运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看着夜空，那里有星星在闪烁，每一颗星星都可能是一个世界，一个可能成为他们新希望的地方。
“有些是万宝商会的资料里查到的，有些是我自己的一些经历。”周运说，“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等先遣队成功了，等我们真的打破了天道院的封锁，我再慢慢告诉你们。”
他没有说出全部真相——关于他曾经流亡过的那些世界，关于他在那些地方遇到的人和事，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秘密的通道和资源点。有些事，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但至少，他给回春盟，给逍遥仙域所有被压迫的修士，指出了一条新的路。
三个人回到洞府，点了灯，继续商量接下来的安排。夜还很长，要做的事还有很多。但这一次，他们的心里有了光，有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