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天道院革新派秘密会面后的第十二天清晨，
周运正在洞府里研究李明给的那块晶体碎片。碎片被放在一个特制的隔绝阵法中，阵法外又加了三层防护，确保任何能量波动都不会泄露出去。
周运用生命法则的力量小心探查碎片内部，他能感觉到那些精密的结构，像是无数细小的齿轮和光路在运转。
最核心的那个光点还在闪烁，频率很稳定，每秒钟闪烁七次，不多不少。
他尝试用医气模拟那种频率，但试了几次都失败了，两种能量的性质差异太大。
就在他准备再次尝试时，洞府外的通讯阵法亮了起来。
不是常规的联络信号，而是天机阁专用的加密频率。
周运停下手中的研究，走到阵法前，注入医气激活了通讯。
阵法投射出一个模糊的人影，看不清面容，声音也经过处理，但周运能认出那是天机阁的联络人。
“周长老，革新派有新的消息要传递。”
“李长老那边发现了关于神农遗迹的重要线索，但传递风险太大，只能通过我们中转。您现在方便接收吗？”
“方便。什么线索？”
人影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确认周围是否安全，然后才开口：
“根据革新派从天道院绝密档案中查到的信息，下一处核心神农遗迹，不在任何已知的世界或仙域中，而是在‘混沌边缘’。”
混沌边缘？
周运第一次听到这个名称。他等待对方继续解释。
“混沌边缘是神界之外的一个特殊区域，那里的法则处于混乱状态，空间不稳定，时间流速异常，甚至连基本的物理规律都可能失效。”
人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凝重，
“传说中那是上古时期诸神大战的战场，各种法则力量在那里碰撞、破碎、混杂，形成了现在这种状态。天道院把那里列为‘绝对禁区’，连天仙境界的强者都不敢轻易涉足。”
周运消化着这些信息，眉头微微皱起：“既然那么危险，神农遗迹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革新派的推测是，遗迹可能在上古时期就被转移到了那里，或者混沌边缘就是遗迹本身造成的。”人影说，“档案中只提到了一句模糊的记录：‘神农氏为避灾劫，携最后传承隐于混沌之隙，以待有缘。’混沌之隙，很可能指的就是混沌边缘的空间裂缝。”
“有具体的位置信息吗？”
“有，但不完整。”
人影说，“档案里记载了一个空间坐标，但那个坐标是动态变化的，因为混沌边缘本身就在不断移动和变形。革新派计算出了大概的区域，但精确位置需要到了那里再根据现场情况判断。”
阵法光芒闪烁了几下，投射出一幅星图。星图上标注了一个不断闪烁的光点，光点周围是一片扭曲的彩色区域，那就是混沌边缘的模拟图。
周运仔细看着星图，他能感觉到那片区域的特殊性。即使只是模拟图像，也能看出那里的空间结构极其复杂，各种颜色的能量流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混乱而危险的美感。
“革新派为什么要把这个信息告诉我？”周运问，“他们对神农遗迹也有兴趣？”
“他们希望您能找到遗迹，获得里面的传承。”人影说，“李长老的原话是：‘如果周运能掌控更完整的生命法则，或许就能找到对抗天枢的方法。’他们对天枢的研究陷入瓶颈，需要新的突破口。”
通讯到此结束，人影缓缓消散。周运站在原地，盯着星图看了很久，直到阵法光芒完全熄灭。
混沌边缘，神农遗迹，完整的生命法则传承。每一个词都代表着巨大的机遇，也代表着同等的风险。天道院把那里列为绝对禁区，连天仙都不敢去，他一个地仙巅峰，真的有能力探索那种地方吗？
但反过来想，如果真能获得完整的生命法则传承，那对抗天道院和终焉教团的把握就会大大增加。而且神农遗迹可能还藏着其他秘密，关于上古时期的历史，关于神界的真相，甚至关于如何回家的线索。
周运需要找人商量。他收起晶体碎片，关闭隔绝阵法，走出洞府。这次他没有只叫田慧慧、苏半夏和铁长老，而是把陈守拙和联盟其他几个核心成员都叫到了百草堂的密室。
人到齐后，周运把天机阁传来的消息完整复述了一遍，还用法术重现了那份星图。密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凝重，每个人都盯着那幅不断变化的星图，表情严肃。
第一个说话的是铁长老，他摸着下巴，眉头紧锁：“混沌边缘……那个地方我听说过一些传闻。三百年前，逍遥仙域曾经有位天仙初期的前辈，自持修为高深，想去混沌边缘寻找上古遗宝。他去了，然后就再也没回来。三年后，他留在宗门里的魂灯熄灭了，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陈守拙接话道：“我也听说过类似的事。青云门的典籍里记载，混沌边缘是‘法则坟场’，那里埋葬着无数破碎的法则碎片。修士进去后，自身的法则力量会受到干扰，严重的甚至会法则崩溃，修为尽废。”
苏半夏看着星图，手指在空中虚点，计算着什么：“从星图上看，混沌边缘的空间结构确实极其复杂。我大致分析了一下，那里的空间节点数量是正常区域的百倍以上，而且节点位置在不断变化。普通的空间飞舟进去，很可能会迷失方向，或者被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撕裂。”
田慧慧担忧地看着周运：“一定要去吗？那里听起来太危险了。我们现在的发展势头不错，回春盟越来越壮大，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险吧？”
周运等大家都说完，才缓缓开口：“危险我知道，但机会也确实难得。神农遗迹里可能有完整的生命法则传承，这对我们对抗终焉教团的死气，甚至将来对抗天枢，都可能起到关键作用。”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大家想过没有，为什么天道院要把混沌边缘列为绝对禁区？仅仅是因为危险吗？还是说，他们不想让任何人发现那里的秘密，包括他们自己内部的人？”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陈守拙最先反应过来：“周长老的意思是，混沌边缘可能藏着连天道院都忌惮的东西？”
“有可能。”周运说，“革新派冒着巨大风险把这个信息传递给我，说明他们觉得值得一试。他们对天枢的研究陷入瓶颈，需要新的突破口。而神农遗迹，可能就是那个突破口。”
铁长老叹了口气：“道理我都懂，但怎么去？谁去？去了之后怎么活着回来？这些问题不解决，说什么都是空谈。”
苏半夏这时候举手了：“关于怎么去，我有些想法。普通空间飞舟确实不行，但如果我们能制造一艘专门针对混沌环境特化的飞舟呢？船体用更坚固的材料，阵法重点强化空间稳定性和抗干扰能力，再加上多重定位系统，应该能提高安全性。”
陈守拙想了想，说：“人选方面，要去的话肯定要精锐小队，人数不能多，否则目标太大，行动也不灵活。我建议不超过六个人，必须各有所长，能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田慧慧咬了咬嘴唇：“如果真要去，我也要去。我的治疗法术在那种法则混乱的环境里，也许能起到特殊作用。而且我对生命能量的感知比较敏锐，可以帮助寻找遗迹的位置。”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渐渐深入。周运听着，心里慢慢有了打算。他等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了，才敲了敲桌子，让大家安静下来。
“这样吧。”周运说，“我们分两步走。第一步，苏半夏负责研究特化飞舟的设计和制造，需要什么材料、什么人手，直接列清单，联盟全力支持。第二步，我们先派一支侦察小队，不用深入混沌边缘，就在外围区域收集信息，摸清基本情况。”
他看着在座的所有人：“如果侦察结果显示可行性太低，我们就放弃。如果确实有机会，再组织正式探索队。这样既能降低风险，又能获得第一手资料。”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认同。铁长老点点头：“这样稳妥些。侦察小队的人选要慎重，既要有胆识，也要足够谨慎。”
“我带队去。”周运说，“我对生命法则的感应最敏锐，能提前发现一些危险。陈长老跟我一起去，负责战斗和护卫。再带两个熟悉空间导航和阵法的人，具体人选大家推荐。”
讨论又持续了一个时辰，最终确定了侦察小队的成员名单和行动计划。飞舟的改造需要至少一个月时间，这一个月里，侦察小队可以先进行针对性的训练，学习关于混沌边缘的所有已知信息。
散会后，周运最后一个离开密室。他走到百草堂外的回廊上，抬头看着夜空。今晚的星空很清晰，能看见银河横跨天际，无数星辰在闪烁。
混沌边缘就在那些星辰的深处，一个既危险又充满诱惑的地方。他不知道这次探索会带来什么，可能是突破，也可能是灾难。但有些路，必须有人去走。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
周运紧了紧衣袍，转身向自己的洞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