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驿站的木门被晨雾浸得发潮,推开时发出“吱呀”的闷响,带着森林特有的湿冷气息。屋内比昨夜热闹了些,原本空着的五张木桌,此刻只剩靠窗的一张还空着——木桌是粗松木打造的,桌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刀痕,桌腿缠着半圈生锈的铁条,显然是常年被武器磕碰修补过的。墙壁上挂着几张风干的魔兽皮毛,有3阶风狼的灰黑狼皮,也有3阶毒瘴蛇的翠绿蛇皮,皮毛边缘还沾着细碎的血渍,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秦沧刚走进来,就闻到一股混合着烤肉香、麦酒香和淡淡血腥味的气息——靠里侧的那张木桌旁,围坐着三个穿着佣兵装束的人,桌上摆着半具烤得焦香的铁脊猪尸体,猪皮上还插着一把带血的短刀,旁边放着三个陶杯,琥珀色的麦酒正冒着热气,显然是刚起炉的。
这三人正是4阶的破风佣兵团:坐在中间的是狂战士戈尔,他身材魁梧,足有两米高,肩膀比普通成年人宽出一半,身上穿着件破旧的黑色皮甲,皮甲上缝着几块墨铁护肩,手里握着柄半人高的墨铁巨斧,斧刃上还留着昨夜战斗的缺口,斧柄缠着暗红色的布条,显然是用了多年的趁手武器;左边的是弓箭手莉娜,她穿着便于行动的绿色皮甲,皮甲领口和袖口绣着细小的箭羽纹路,背后背着一张牛角长弓,箭囊里插着十几支淬了淡绿色毒液的箭矢,手指修长,指节处有常年拉弓留下的厚茧;右边的是魔法师梅林,他裹着件深蓝色的魔法袍,袍角绣着微弱的水系符文,腰间挂着一个装魔法卷轴的皮质腰包,手里握着一根镶嵌着3阶水系魔核的短杖,眼神里带着几分法师特有的傲慢,正用一根银叉挑着烤猪腿,慢条斯理地吃着。
秦沧没打算理会他们,径直走向靠窗的空桌,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喊老板要早餐,就感觉胳膊肘被人狠狠撞了一下——是戈尔,他不知何时站到了桌旁,手里端着个陶杯,胳膊肘“不经意”地撞在秦沧放在桌上的水杯上。
“哗啦——”
水杯瞬间翻倒,凉水顺着桌面流下来,溅湿了秦沧的衣角,桌面上的木屑被水泡得发胀,黏糊糊地贴在桌沿。戈尔却像没事人一样,咧开嘴笑了,露出两排泛黄的牙齿,语气里满是挑衅:“哟,小子,走路没长眼啊?这桌是你能坐的?看你面生得很,是从哪个山沟沟里钻出来的?也是去圣光城?我看你这小身板,怕是走不出迷雾森林,就得成毒瘴王的点心,送死呢?”
周围原本低声交谈的几个旅人瞬间安静下来,都转头看向这边,眼神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好奇——在这偏远的驿站里,佣兵挑衅陌生旅人本就是常事,尤其是像戈尔这样的狂战士,向来以武力欺压弱小。
莉娜在后面拉了拉戈尔的衣角,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戈尔,别惹事,我们还要赶路呢,别耽误了采解毒草的事。”她的目光落在秦沧身上,带着几分审视,显然也看出秦沧是修炼者,不想平白树敌。
可梅林却放下银叉,端起陶杯喝了一口麦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满是讥讽:“莉娜,你别拦着他。我昨天听驿站老板说,石锤谷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杀了银月城的5阶火焰魔法师焚天,——不会就是你吧?”他上下打量着秦沧,目光停在秦沧略显单薄的身材上,嗤笑一声,“就你这小身板,连戈尔一拳都扛不住,还杀5阶魔法师?怕不是吹牛皮吹上天了,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这话一出,戈尔笑得更嚣张了,他拍着巨斧的斧刃,发出“哐哐”的声响:“哈哈!就他?还杀5阶魔法师?我看他连3阶毒瘴蛇都打不过!小子,赶紧滚出驿站,别在这碍眼,不然爷爷的巨斧可不认人!”
秦沧原本不想惹事,毕竟还要借佣兵的掩护避开教会眼线,可这三人得寸进尺,尤其是梅林的嘲讽,已经触到了他的底线——他从不喜欢废话,只喜欢用实力说话。
他没有起身,目光落在桌角那把老板用来切烤肉的普通铁剑上——铁剑插在木桌的缝隙里,剑身有几处锈迹,剑柄缠着磨损的麻绳,显然是柄没什么品级的凡铁。秦沧伸出右手,握住剑柄,指尖微微用力,体内的土系元素顺着手臂涌入剑身。
“唰——”
剑光一闪,秦沧手腕轻抖,铁剑带着土系劲气,对着桌角狠狠劈下!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粗松木桌角应声断裂,断面平整得像被打磨过一样,木屑飞溅,落在地上发出“簌簌”的声响。而那柄普通铁剑,却在劈断桌角的瞬间,因为承受不住土系劲气的冲击,从中间断裂,断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剑身还在微微震颤。
整个驿站瞬间鸦雀无声,连戈尔的笑声都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惊呆了——那可是粗松木桌,桌角足有碗口粗,就算用4阶魔兽的骨头打造的武器,也得费点劲才能劈断,秦沧用一把凡铁剑,不仅劈断了桌角,还震断了铁剑,这力道,绝不是普通旅人能拥有的!
莉娜的脸色瞬间变了,她下意识地握住了背后的长弓,眼神里满是警惕——她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人类,绝不是好惹的。
戈尔先是愣了愣,随即脸色涨得通红,他感觉自己被羞辱了——秦沧这分明是在示威!他怒吼一声,抓起桌上的墨铁巨斧,双手握住斧柄,对着秦沧的头顶狠狠劈下!“小子,你敢耍我!我劈死你!”
巨斧带着呼啸的风声,斧刃泛着冷光,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劈得微微扭曲——这一斧,戈尔用了八成力,就算是4阶魔兽的硬甲,也能被劈成两半!
秦沧依旧坐在椅子上,没有丝毫慌乱。在巨斧即将落下的瞬间,他启动「虚空山根立」——淡金色的光膜瞬间从体内展开,像一层薄而坚韧的护盾,正好挡在头顶。
“当——!”
巨斧重重砍在光膜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火星四溅。戈尔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斧柄传来,虎口瞬间被震裂,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巨斧差点从手里脱手,整条手臂都麻得失去了知觉,像是被重锤砸过一样。他踉跄着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秦沧——他的4阶狂战士之力,竟然被对方坐着挡下来了?而且还震伤了自己的手臂?
秦沧缓缓站起身,动作不快,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他一步步走向戈尔,直到两人距离不足一尺,才停下脚步,右拳缓缓抬起,拳套泛着淡淡的空间元素微光,拳尖正好抵在戈尔的咽喉处——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击穿戈尔的喉咙。
“再废话,死。”秦沧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进戈尔的耳朵里,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冷的杀意。戈尔能清晰地感觉到,拳尖传来的空间元素波动,那波动带着撕裂一切的气息,让他浑身发冷,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莉娜和梅林脸色惨白,他们没想到秦沧的实力这么强——能轻松挡下戈尔的全力一击,还能反过来压制戈尔,这至少是4阶巅峰的实力,甚至可能是5阶!之前的嘲讽和挑衅,此刻都变成了打脸的巴掌,让他们脸上火辣辣的。
梅林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魔法卷轴,却不敢动——他知道,就算自己释放4阶水系魔法,也未必能伤到秦沧,反而会激怒对方,到时候他们整个佣兵团都得栽在这里。
周围的旅人更是大气不敢出,纷纷低下头,假装没看见——谁也不想惹上一个能压制4阶狂战士的狠人。
驿站老板躲在柜台后面,手里的抹布都掉在了地上,脸色发白——他这小驿站,可经不起这样的打斗,要是真打起来,他这店就得被拆了。
就在戈尔吓得浑身发抖,快要尿裤子的时候,莉娜突然上前一步,对着秦沧深深鞠了一躬,语气诚恳:“这位大人,对不起!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戈尔他说话不过脑子,梅林也是一时口快,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我们是破风佣兵团,这次去圣光城,是想穿过迷雾森林采‘解毒草’,正好和您同路,不如我们一起走?路上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她一边说,一边给梅林使眼色。梅林立刻反应过来,也连忙放下魔法杖,对着秦沧点头哈腰:“是是是!大人,是我们错了!我们不该挑衅您,您要是不嫌弃,我们一起走,路上的干粮和水,都由我们包了!”
秦沧看着莉娜诚恳的眼神,又扫了眼吓得不敢动弹的戈尔和梅林,心里盘算了一下——他确实需要一个掩护,破风佣兵团虽然实力一般,但毕竟是正规佣兵团,跟着他们走,能减少教会眼线的怀疑,而且他们知道解毒草的位置,解毒草能解高阶毒素,说不定对付毒瘴王能用上。
他缓缓收回拳头,虚空山根立的光膜也随之散去,语气平淡:“可以。但路上别再耍花样,否则,后果自负。”
戈尔如蒙大赦,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连忙点头:“是是是!我们再也不敢了!”
莉娜松了口气,连忙拉着戈尔和梅林回到自己的桌旁,又让老板给秦沧端来最新鲜的烤铁脊猪肉和热麦酒,态度恭敬得不行。
梅林喝了口麦酒,定了定神,看着秦沧,小心翼翼地说:“大人,其实我们这次去采解毒草,也是因为听说森林深处的毒瘴王最近在疯狂抢夺解毒草——那解毒草是‘冰晶草’,长在溪流源头的冰泉边,能解5阶以下的所有毒素,尤其是毒瘴王的毒瘴,效果最好。毒瘴王好像是在准备什么,需要大量冰晶草来压制体内的毒素,所以最近很多佣兵都去抢,我们也是想采几株,卖给圣光城的药剂师,能赚不少金币。”
秦沧眼睛一亮——冰晶草能解毒瘴王的毒瘴?这简直是意外之喜!有了冰晶草,就算被毒瘴王的毒瘴击中,也能及时解毒,穿过森林就更有把握了。
他点了点头:“冰晶草的位置,你们知道具体在哪吗?”
莉娜连忙回答:“知道!我们有地图,标注了冰泉的位置,就在毒瘴王领地的边缘,只要小心点,别惊动毒瘴王,应该能采到。”
秦沧“嗯”了一声,拿起桌上的烤猪肉,慢慢吃了起来——有了破风佣兵团的掩护,又有了冰晶草的线索,接下来的森林之行,显然会顺利不少。
驿站里的气氛渐渐恢复了正常,旅人们又开始低声交谈,但没人再敢看秦沧这边,戈尔和梅林也老实了不少,只是埋头吃着烤肉,偶尔偷偷看秦沧一眼,眼神里满是敬畏。莉娜则在一旁整理着弓箭和行囊,偶尔和秦沧说几句关于迷雾森林的注意事项,态度恭敬又谨慎。
晨光透过驿站的窗户,洒在桌面上,驱散了最后的晨雾。秦沧吃完最后一口烤肉,擦了擦嘴,站起身:“收拾一下,现在出发。”
莉娜三人立刻应了一声,飞快地收拾好行囊,戈尔扛着巨斧,梅林握着魔法杖,莉娜背着长弓,跟在秦沧身后,走出了驿站。晨雾已经散去不少,森林里的光线明亮了些,小溪的流水声清晰可闻,远处传来几声魔兽的嘶吼,却不再像之前那样令人不安。
秦沧走在最前面,背后的墨石斧泛着淡淡的蓝光,破风佣兵团的三人跟在后面,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他们都知道,接下来的路,要面对迷雾森林的魔兽和毒瘴,而身边这位实力莫测的大人,就是他们唯一的保障——只是他们不知道,秦沧的目标,远比采解毒草要重要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