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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二哥的学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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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分刚过,京城的柳梢抽出嫩黄的芽,林砚值房的窗台上,不知何时被沈砚摆了盆迎春花,细碎的金黄缀在枝条上,像撒了把碎金。他正核对着江南盐税的新账册,指尖划过“三月增收一成”的字样时,门房捧着个厚实的信封进来:“侍郎,老家来的信,还附了张……画?”

林砚接过信封,牛皮纸的封面上是二哥林墨熟悉的字迹,笔锋比从前稳了许多,大概是这些年教孩子们写字练出来的。拆开信封,里面掉出张薄薄的纸片,不是画,是张照片——这东西在京城不算稀奇,可在清河老家,能凑齐三百个孩子拍张合影,定是费了不少功夫。

照片上的新校舍青砖黛瓦,窗明几净,比二哥当年在破庙里开的学堂体面多了。孩子们穿着打补丁的衣裳,却个个笑得露出豁牙,前排几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本线装书,封面上“算经”两个字依稀可见——那是去年他托人寄回去的,是他刚入职时抄的算术心得。

“二哥的学堂,总算像样了。”林砚把照片凑近烛火,看着角落里那个穿着青布长衫的身影,虽模糊不清,却能认出是二哥林墨。他想起十年前,二哥放弃乡试的机会,在村里破庙里支起块门板当课桌,那时娘总念叨“好好的功名不要,偏要教那些泥腿子的娃”,二哥却只笑:“哥俩分工,你管国家的账,我教娃们认字,都是正经事。”

信里的字迹密密麻麻写了三页纸,二哥的兴奋几乎要从字里行间溢出来:“砚弟,新校舍上月总算盖好了,青砖是镇上窑厂捐的,梁木是运河工地上陈六叔他们给捎来的——你推行的河工养老策,陈六叔领了钱,非要捐两文给学堂,说‘得让娃们认得字,才知道咱河工的钱花得值’。如今学堂收了三百个娃,有两个考上府学了,放榜那天,俩娃爹背着铺盖卷送他们去,走一路哭一路……”

林砚摸着信纸上被泪水洇过的痕迹,那几处字迹有些模糊,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动人。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全村就一个老秀才教认字,学费贵得吓人,爹卖了半亩口粮地,才凑够他和二哥的束修。那时二哥就说:“等我有本事了,开个不要钱的学堂,让村里娃都能认字。”

如今,二哥的话总算成了真。

“对了,”二哥在信里特意提,“你寄的算经,娃们都快翻烂了。有个叫狗剩的娃,算粮税比里正还快,上次清丈田亩,他跟着清丈吏跑前跑后,拿着算盘核数,竟没出半点错——这娃说,长大了要像你一样,管好大账。”

林砚忍不住笑了,狗剩这名字他有印象,是村里最穷的那家的娃,小时候总光着脚在学堂门口蹭课,二哥每次都偷偷把他拉进去,塞半个窝头。如今这娃竟能帮着核田亩数,可见这学堂没白开。

他从书架上抽出几本厚厚的册子,是去年托京城名师抄的讲义,有《论语》《孟子》,还有几本算术、农桑的杂记。沈砚进来添茶时,见他正往册子上写批注,忍不住问:“侍郎,这是要寄回老家?”

“嗯,给二哥的学堂。”林砚在《算术要义》的封面上写,“教娃们算田亩时,要讲清楚‘一亩地缴多少税,这税银修了多少路、养了多少兵’;教他们认‘仓’字时,要告诉他们‘粮仓里的粮,一半是百姓缴的税,一半是朝廷存的应急粮’。”

沈砚挠挠头:“娃们能懂这些?”

“慢慢就懂了。”林砚想起娘常说的“过日子要明明白白”,国家的账也是如此,得让百姓知道税银去了哪里,才能心甘情愿地缴;得让孩子们知道朝廷的事和自家息息相关,将来才会真心实意为这个国家着想。他在信里写道:“二哥,教娃们算账时,别只教数字,要告诉他们‘税银怎么来的,又怎么花的’——国家的账,也是自家的账。”

写完信,他又找出几支新毛笔和一叠宣纸,都是户部小吏们用剩下的,他攒着洗干净了,正好给学堂的孩子们用。包东西时,发现抽屉里还有块苏晚染的“雨过天青”布料,是上次她送的,说“给你二哥做件新衫,教书时体面些”,他一直忘了寄,这次正好一起带上。

送信的差役刚走,林砚就收到了工部的公文,说运河清淤工程结余了五十两银子,问他该怎么处置。他想起二哥信里说“学堂还缺个藏书阁”,提笔批复:“拨至清河林墨学堂,用于修建藏书阁,账目需逐月上报,附工匠用料清单。”

沈砚在旁看着,咋舌道:“侍郎,这可是公款,拨给私人学堂……”

“不是私人学堂。”林砚打断他,“二哥的学堂收了三百个娃,将来这些娃里,或许有当河工的,有当粮商的,有当差役的——他们懂道理、明账目,将来税银收得更明白,河工做得更尽心,这五十两银子,值当。”

半月后,二哥的回信到了,这次没附照片,却寄来片干枯的迎春花,说是学堂院子里种的,开得正好。信里说:“藏书阁动工了,陈六叔带着几个老河工来帮忙,说‘这楼盖得结实点,能让娃们多认些字,将来就没人敢克扣咱河工的养老金了’。那两个考上府学的娃,临走前给学堂磕了三个头,说‘将来做官,要像三叔一样,把账算得明明白白’。”

林砚把那片迎春花夹进二哥的信里,忽然想起自己刚入职时,周延前辈说的“户部的差事,不是算数字,是算人心”。他算盐税,是为了让百姓吃得起盐;他推养老策,是为了让河工老有所依;二哥教娃认字,是为了让更多人明白事理——说到底,都是在为这天下的“人心账”添砖加瓦。

傍晚回家,娘正在院子里翻晒菜籽,见他回来,手里的木锨停了停:“你二哥来信了?我听送信的说,学堂盖得可排场?”

“排场得很,比咱家院子还大。”林砚把照片给娘看,娘眯着眼睛,一个一个数上面的娃,数到前排举着算经的孩子时,忽然笑了:“这不是狗剩吗?小时候总偷摸来咱家菜园摘黄瓜,如今都长这么高了。”

“他现在算算术可厉害了,比里正还准。”林砚帮着娘把菜籽装进布袋,“二哥说,将来要教娃们算税银的账,让他们知道缴的税都用在了哪里。”

娘拍了拍手上的土,眼里亮闪闪的:“该教,该教。咱庄稼人缴了税,就该知道这税银修了学堂、铺了路——这样才缴得甘心,花得明白。”

林砚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新叶刚冒出来,嫩得能掐出水。他想起照片里二哥的学堂,想起那些举着算经的孩子,忽然觉得,自己在户部核的每一笔账,二哥在学堂教的每一个字,都像这春天的种子,看似微小,却在悄悄生根发芽,将来总能长成参天大树。

他回值房时,特意把二哥的信放在案头,和江南盐税的账册并排摆在一处。盐税增收的数字冰冷,信里的字迹却带着温度,两者看似不相干,却都指向同一个去处——让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好,让这天下的账,越来越明白。

窗外的迎春花开得更盛了,风一吹,细碎的花瓣落在信纸上,像给“国家的账,也是自家的账”那句话,添了点春天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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