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农家子的户部尚书路 > 第187章 暴雨中的粮仓

第187章 暴雨中的粮仓(1 / 1)

推荐阅读:

腊月的雨来得蹊跷,明明前几日还飘着雪,一夜之间就换成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珠砸在京城仓场的青石板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汇成股股浊流往低洼处涌。林砚披着蓑衣站在仓场外,听着雨声里夹杂的“噼啪”声,眉头拧成了疙瘩——那是雨水砸在粮仓顶的声音,往年这个时候,仓场的老吏们早该慌成一团了。

“大人,这雨邪乎得很,要不先回值房歇着?”沈砚举着伞跟在后面,伞沿的水流顺着他的袖管往下淌,“仓场的刘老吏说了,新改造的粮仓结实着呢,漏不了。”

林砚没动,指尖划过蓑衣上的桐油涂层,这还是去年改造粮仓时,从江南运来的防水料,当时刘老吏还嘟囔“花这钱不如多雇几个守仓的”。他想起三年前那场暴雨,也是这样的腊月,他刚到户部不久,跟着周延来仓场查看,只见十几个仓役踩着梯子往仓顶铺油布,雨水却顺着梁缝往里渗,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泡得墙角的谷子发了霉,空气中弥漫着股酸腐味。

“漏不了?”林砚往粮仓走去,脚下的石板滑得厉害,他扶住旁边的石柱,“去岁改造前,每场大雨都要漏掉上千石粮,刘老吏守了三十年仓,还能不知道这雨的厉害?”

说话间,就见个穿着短打的老汉披着油布从粮仓里跑出来,手里拎着个木桶,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里还沾着泥。是刘老吏,他在仓场待了四十年,头发白得像霜染过,说起粮仓的事,比谁都清楚。

“林大人!您怎么来了?”刘老吏把木桶往墙根一放,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滴,“这雨是大,可您瞧——”他往身后的粮仓努努嘴,“一滴没漏!”

林砚跟着他走进粮仓,一股干燥的谷物气息扑面而来,与外面的湿冷截然不同。他伸手摸了摸仓壁,青砖上只沾了层薄潮,却没有渗水的痕迹。抬头往梁上看,去年新铺的望板严丝合缝,接缝处抹的桐油灰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光,雨水顺着仓檐的排水槽哗哗往下流,在仓外形成道水帘,仓内却干爽得很。

“神了!”沈砚忍不住惊叹,他去年跟着林砚来监工,亲眼看着工匠们把旧仓顶拆了,换上带坡度的新顶,还在仓底铺了三层石板,中间夹着碎石和木炭,当时他还觉得“小题大做”,如今才算明白其中的门道。

刘老吏蹲在墙角,用手指捻起把谷子,放在鼻尖闻了闻,脸上的皱纹舒展成朵菊花:“您闻这味儿,干爽!往年这时候,墙角的谷子早该发潮了,摸着手感黏糊糊的,开春就得挑出去当秕谷处理,心疼得让人直攥拳头。”他往粮仓深处走了几步,指着新砌的通风口,“这玩意儿也管用,以前仓里闷得很,谷子堆里总爱长霉,现在风从这儿过,潮气全散了。”

林砚看着通风口外的雨帘,风裹挟着雨丝往里面灌,却被栅格后的纱网挡住,只留下清凉的风。这是他照着南方药仓的法子改的,当时工部的匠人还说“粮仓哪用这么讲究”,他却想起二哥信里说的“学堂的书怕潮,得开窗透气”,粮食何尝不是如此?

“刘叔,去看看西仓。”林砚往西侧走去,那里是存放陈粮的地方,往年漏得最厉害。西仓的门是新换的铁皮门,上面刷着防锈漆,推开时“吱呀”一声,比旧木门沉了不少。

仓内的景象让林砚松了口气——地上铺着的木板干干净净,角落里的粮囤码得整整齐齐,囤底垫着的石板缝隙里,连点潮气都没有。刘老吏掀开最上面的粮囤,用木扦往里插了插,拔出来时,扦子上的谷子干燥饱满,没有半点霉变的迹象。

“大人您瞧!”刘老吏的声音带着颤,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来是块发霉的谷粒,“这是去年漏雨时收的,当时心疼得我几夜没合眼——那批粮原本够五百个灾民吃半个月,就这么泡坏了。”他把布包重新裹好,往怀里揣时,手还在抖,“今年这仓,真是一粒没漏!”

林砚望着仓外的雨幕,雨声仿佛小了些。他想起改造粮仓时,算的那笔账:每座粮仓改造需银二百两,全国二十座仓场,总共四千两;但改造后,每年能减少粮耗五千石,按市价折算,值纹银一万两——这笔账,当时御史台还参过他“铺张浪费”,如今看来,值不值,粮仓里的谷子最清楚。

“刘叔,去看看排水渠。”林砚往仓场东侧走,那里往年是积水最严重的地方,去年特意拓宽了三尺,还铺了陶管。刚走到渠边,就见两个仓役正用铁锹清理渠里的落叶,渠水哗啦啦地往城外流,水位离渠沿还有半尺多,没有漫溢的迹象。

“以前这渠窄,雨大点就漫到仓门口,”刘老吏指着渠边的刻度,“您看这记号,去年雨没这么大,水都漫到这儿了,仓门泡在水里三天,门板都烂了。”他蹲下身,掬起一捧渠水,水里映着他的脸,“现在好了,就算再下三天,也淹不了仓。”

正说着,就见个年轻仓役举着灯笼跑过来,灯笼在雨里晃得厉害:“刘老爹!东仓的排水沟有点堵,要不要去看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刘老吏刚要起身,林砚按住他:“我去看看。”他跟着年轻仓役往东边走,脚下的路越来越泥泞,走到东仓后墙,果然见排水口被些断枝堵了,积水在墙根积了个小水洼,正往墙缝里渗。

“拿铁锹来!”林砚脱下蓑衣递给仓役,挽起袖子就去掏排水口的断枝,冰冷的雨水顺着胳膊往下流,冻得他指尖发麻。沈砚想上前帮忙,被他拦住了:“快清干净,别让水渗进仓里。”

不过片刻,排水口通了,积水顺着渠沟哗哗流走,墙根的水洼很快就干了。林砚用手摸了摸墙缝,还好,只是表层湿了,没渗进仓内。年轻仓役递过蓑衣,挠着头说:“大人,这活儿哪用您动手……”

“这仓里的粮,是百姓的命根子。”林砚披上蓑衣,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衣襟上,“漏不起,也等不起——哪怕渗进一滴雨,都是罪过。”

回到主仓时,刘老吏正和几个仓役围着个炭火盆说话,见林砚进来,都站起身。刘老吏往火里添了块炭,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众人脸上暖烘烘的。

“林大人,您这改造的法子,真是神了。”一个年轻仓役说,“我爹以前也守仓,他总说‘守仓就是守良心,漏一粒粮,就亏一分心’——现在咱守着这仓,踏实!”

刘老吏点点头,从怀里掏出本账册,上面记着历年的粮耗:“您看,改造前,每年粮耗是八千石;改造后这半年,只耗了两千石——光这省下的六千石,就能让灾区的百姓多吃一个月。”他把账册递给林砚,“这账,我记了四十年,从没像现在这么舒心过。”

林砚翻着账册,上面的数字歪歪扭扭,却比任何奏章都有分量。他想起去年弹劾他“私设粮仓”的御史,此刻若站在这里,看着这干爽的粮仓,看着这实打实的粮耗减少,不知该作何感想。

雨渐渐小了,天边透出点微光。林砚走出粮仓,站在仓场的空地上,望着连绵的仓房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头伏卧的巨兽,守护着里面的粮食。雨水顺着屋檐流成帘,晶莹剔透,在晨光里泛着光。

“这粮,是百姓的命根子,漏不起。”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这漫天的雨说。沈砚在旁听着,忽然明白,大人冒雨来仓场,不是不信新粮仓,是心里装着那些靠这些粮食活命的百姓——就像娘守着菜园子,每颗菜都怕虫咬;就像大哥守着杂粮铺,每粒米都怕潮坏。

回值房的路上,雨停了,空气里带着泥土的腥气和谷物的清香。林砚脱下蓑衣,见沈砚正拿着布擦他刚才掏排水口弄脏的袖口,忍不住笑:“这点泥算什么,当年在清河老家,抢收粮食时,浑身都是泥。”

沈砚擦着布,忽然说:“大人,刘老吏让我把这个给您。”他递过个小布包,打开来,是那粒发霉的谷粒,旁边多了粒新收的谷子,饱满金黄。

林砚把两粒谷子放在手心,发霉的那粒轻得发飘,饱满的这粒却沉甸甸的。他忽然想起二哥信里说的,学堂的娃学算术时,总爱用谷粒当算珠——或许天下的道理都像这谷粒,实的虚不了,虚的也实不了。

他把两粒谷子小心地收好,放进贴身的荷包里。值房的窗台上,那盆迎春花不知何时又开了几朵,嫩黄的花瓣上还沾着雨珠,像在为这雨后天晴的清晨,添了点踏实的暖意。林砚知道,这粮仓的改造不是结束,就像这雨,总会再来,他能做的,就是让每座粮仓都经得起风雨,让每粒粮食都能实实在在到百姓手里——这是他的账,也是他的良心。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