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会议室的灯光惨白，安欣将一份卧底申请拍在祁同伟面前时，桌上的茶水还在微微颤动。“祁书记，冯大壮是强盛集团的外围骨干，手里肯定攥着高启强的黑料。徐雷那案子蹊跷得很，只有接近冯大壮，才能摸到真相。”安欣的眼神像淬了火，颧骨上还留着上次抓捕斗殴分子时的擦伤。
祁同伟指尖划过申请上“自愿承担一切风险”的字样，抬头看向窗外——京海的晨雾还没散，强盛集团总部的霓虹灯在雾中泛着冷光。“徐雷的尸检报告我看过，表面是溺水，肺部却有微量麻醉剂残留。冯大壮的赌场刚在徐雷死前三天接待过他，这里面的关联不简单。”他顿了顿，将一份伪造的档案推给安欣，“‘张磊’，负债五十万的赌徒，因聚众斗殴被拘留十五天，这是你的新身份。”
档案袋里除了身份证明，还有一沓皱巴巴的欠条和一张被撕碎又粘好的全家福。“冯大壮最近在拘留所里安插了眼线，专门招揽敢打敢拼的亡命徒。你进去后，会遇到一个叫‘刀疤’的狱警，他是冯大壮的人，会给你递话。记住，只听不说，只看不动，一切行动听我指挥。”祁同伟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已经让技术科在你牙套里装了微型监听器，紧急情况咬碎就能发出求救信号。”
三天后，京海市拘留所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安欣穿着囚服，被狱警推搡着走进三号监室。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和烟味，十几个光着膀子的壮汉立刻围了上来，为首的光头拍着他的脸：“新来的？犯啥事儿了？”安欣耷拉着脑袋，故意露出胳膊上的纹身贴纸：“赌钱输了，把人打残了。”
刚过中午，一个留着刀疤的狱警过来送饭，趁放碗的功夫低声说：“冯哥知道你，晚上有人找你‘聊聊’。”夜里十二点，监室的灯突然熄灭，两个黑影架着安欣拖到走廊尽头的杂物间。冯大壮的得力手下“黑虎”叼着烟，火光在黑暗中明灭：“听说你很能打？昨天西边监室的‘疯狗’抢了我的货，你去把他的牙掰下来，就算过了冯哥的第一关。”
安欣攥紧了藏在袖口的刀片——那是祁同伟特意让他带的“防身武器”，也是表忠心的道具。他摸到西边监室时，疯狗正和几个小弟打牌，看到安欣进来，直接掀了桌子：“哪来的毛头小子，敢闯我的地盘？”安欣没废话，侧身躲过挥来的拳头，攥着刀片抵住疯狗的喉咙：“冯哥的规矩，抢货者断牙。”疯狗瞳孔骤缩，刚要呼救，就被安欣一拳砸在下巴上，两颗带血的牙落在地上。
黑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第二天就给安欣递了根烟：“冯哥说了，你够种。但想进我们的圈子，得办件正经事。”他塞给安欣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旧厂街废品站，取个‘包裹’”。安欣心里一沉——旧厂街是高启强的发家地，徐雷的尸体就是在那附近的河里发现的。
出拘留所那天，祁同伟的秘书装作路人，在街角塞给他一部加密手机。“祁书记说，冯大壮让你取的不是货，是徐雷生前落下的手表，表链上有赌场的刻字。取货时别用手碰，戴着手套放进这个证物袋。”安欣刚走进旧厂街，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高启强正蹲在鱼摊前收拾东西，旁边的唐小龙、唐小虎兄弟正对着一个摊贩指手画脚。
废品站里弥漫着机油味，一个瘸腿老头递给安欣一个铁盒：“黑虎让我给你的。”安欣刚打开铁盒，就听到外面传来警笛声——是市交警支队在查酒驾，可老头却突然抄起铁棍砸过来：“你是警察！”安欣侧身躲开，铁棍砸在铁盒上，手表滑落在地。他刚要去捡，就被冲进来的几个壮汉按在地上。
“别打了，是自己人。”黑虎从门外走进来，踢开按住安欣的人，“这是冯哥的考验，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敢跟警察对上。”他捡起手表，在安欣眼前晃了晃，“徐雷这小子，死前在我们赌场输了八十万，还欠着冯哥的高利贷。他的死，可没表面那么简单。”安欣故意露出狠劲：“管他怎么死的，只要能让我挣钱，刀山火海我都去。”
回到冯大壮的据点时，祁同伟的监听器里传来清晰的对话。他正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徐雷的社会关系图——徐雷的父亲徐江是白金瀚会所的老板，和高启强明争暗斗多年，而冯大壮恰好是徐江的远房表亲。“安欣现在的位置很关键，不能轻举妄动。”祁同伟对市纪委书记说，“你让人盯着白金瀚，徐江肯定会因为儿子的死有所动作。”
安欣被安排在冯大壮的赌场当打手，第一天就撞见徐江带着人来砸场子。“冯大壮，我儿子的死是不是你搞的鬼？”徐江的大金链子晃得人眼晕，身后的保镖举着棒球棍砸向赌桌。冯大壮躲在吧台后喊：“张磊，把他们赶出去！”安欣抄起旁边的凳子，迎面砸向带头的保镖，凳子腿断裂的声音混着惨叫声响彻赌场。
混乱中，徐江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亮起的瞬间，安欣看到他和高启强的通话记录——就在徐雷死前一小时，两人刚通过电话。他趁人不注意，用手机拍下通话记录，悄悄发给了祁同伟。等祁同伟收到照片时，高启强正在市委办公室汇报工作，桌上摆着老城区改造的新方案。
“祁书记，老城区的拆迁工作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强盛集团愿意追加投资，建一个惠民广场。”高启强的笑容温和，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祁同伟盯着他的手——那双手保养得极好，完全不像曾经杀过鱼的手。“高副书记有心了，”祁同伟放下手机，“不过徐雷的案子闹得沸沸扬扬，你的公司最近还是低调些好。”
高启强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祁书记放心，我们一定配合警方调查。”走出市委大楼，高启强立刻给唐小虎打电话：“去查查那个叫‘张磊’的赌徒，冯大壮最近跟他走得很近。”挂了电话，他抬头看向拘留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夜里的赌场格外安静，冯大壮把安欣叫到办公室，递给他一杯威士忌：“徐雷的死，其实是高启强设的局。他知道徐雷在我这赌钱，故意引徐雷去旧厂街的河边，然后……”冯大壮做了个溺水的手势，“现在徐江认定是我干的，高启强却在背后坐收渔利。”安欣假装惊讶：“那您打算怎么办？”
“我要你帮我送份‘大礼’给徐江。”冯大壮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u盘，“这里面是高启强贿赂官员的证据，你明天送到白金瀚，亲手交给徐江。”安欣接过u盘的瞬间，牙套里的监听器传来祁同伟的声音：“接下它，但别直接送，我让人在半路接应你。”
走出办公室，安欣刚要给祁同伟发消息，就被黑虎堵住：“冯哥让我跟你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安欣心里一紧——这分明是监视。他不动声色地答应下来，转身走进卫生间，用藏在肥皂里的微型笔在纸条上写了“白金瀚，有尾巴”，然后塞进了清洁工的口袋——那是祁同伟安排的联络人。
第二天一早，安欣和黑虎坐上了去白金瀚的车。路过旧厂街时，他看到高启强正和一个卖鱼的摊贩说话，摊贩手里拿着的秤砣，和徐雷尸体旁发现的那个一模一样。安欣的心猛地一沉，他掏出烟盒，假装抽烟，用打火机的反光给远处的祁同伟车队发了信号——那是他们约定的“目标出现”的暗号。
祁同伟坐在车里，看着安欣的车驶进白金瀚的地下停车场。他拿起对讲机：“各小组注意，守住各个出口，不准任何人携带可疑物品离开。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拿到u盘里的证据，不是收网。”对讲机里传来整齐的回应，祁同伟的目光再次投向白金瀚的大门——高启强的车，也刚刚停在那里。
安欣跟着黑虎走进白金瀚，震耳欲聋的音乐让他有些不适。徐江坐在包厢里，身边围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冯大壮让你带的东西呢？”徐江的声音沙哑，眼神里满是血丝。安欣刚要掏出u盘，就听到包厢门被推开——高启强带着唐小龙、唐小虎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徐老板，别来无恙啊。”高启强坐在徐江对面，把文件推给他，“这是你儿子在赌场欠的八十万欠条，我已经帮你还了。作为回报，你把白金瀚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给我，怎么样？”徐江拍案而起：“高启强，我儿子的死是不是你干的？”
混乱中，安欣趁人不注意，将u盘藏进了包厢的吊灯缝隙里——这是他和祁同伟约定的临时藏货点。黑虎突然拽住他的胳膊：“冯哥让你亲手交给徐江，你磨蹭什么？”安欣反手将黑虎按在沙发上，故意大喊：“你别逼我！这东西要是曝光，大家都得完蛋！”
这句话让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高启强转头看向安欣，眼神锐利如刀：“你是谁？”安欣梗着脖子：“我是冯哥的人，张磊。”高启强突然笑了：“张磊？我怎么听说，市公安局有个叫安欣的警察，跟你长的一模一样？”安欣的心跳骤然加速，他看到唐小虎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猛地撞开，一群警察冲了进来：“例行检查！都不许动！”带头的是市公安局副局长，他走到高启强面前敬了个礼：“高副书记，接到举报说这里有人聚众赌博，我们来核实一下。”高启强的脸色缓和下来，而安欣知道，这是祁同伟的缓兵之计——为了让他能安全离开。
混乱中，黑虎拉着安欣从后门跑了出去。坐上冯大壮派来的车，黑虎才松了口气：“幸好没被高启强认出来。冯哥说了，你这次立了功，以后就是我们的核心成员了。”安欣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摸了摸吊灯的方向——u盘还在那里，而他的卧底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