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开疆的家在京海最豪华的别墅区,独门独院,院子里种着名贵的罗汉松。高启强兄弟俩站在雕花铁门外,看着门牌号上“龚府”两个鎏金大字,深吸了一口气。唐小虎按响门铃,很快就有管家出来开门,恭敬地将他们迎了进去。
客厅里装修得富丽堂皇,真皮沙发、水晶吊灯、古董花瓶,每一件都透着奢华。龚开疆穿着真丝睡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到高启强,只是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高老板,请坐。”
高启强脸上挂着谦卑的笑容,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高启盛则站在他身后,双手捧着行李箱。“龚副主席,久仰大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高启强递上事先准备好的名片,“我是建工集团的高启强,这次来,是想向您请教一下莽村度假村项目的事。”
龚开疆放下报纸,端起桌上的紫砂壶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莽村那个项目,竞争很激烈啊。市里有好几家房地产公司都盯着呢,其中不乏有背景的大企业。”他斜睨了高启强一眼,“高老板刚接手建工集团,怕是有些力不从心吧?”
高启强早有准备,示意高启盛打开行李箱。当满满一箱现金和那块闪耀着珠光宝气的手表出现在眼前时,龚开疆的眼睛瞬间亮了,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高老板这是什么意思?”他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责备,“我可是党员干部,你这样做,是在害我啊。”
“龚副主席误会了。”高启强连忙解释,“这两百万是我们建工集团给您的咨询费,您在房地产行业经验丰富,帮我们指点迷津是应该的。这块手表,是我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听说您喜欢收藏名表,就拿来给您鉴赏一下。”他顿了顿,“至于项目的事,我们建工集团有足够的实力,绝不会给市里添麻烦。”
龚开疆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沉默了几秒后,脸上露出了笑容:“高老板倒是个爽快人。”他指了指行李箱,“这些东西,你先拿回去。项目招标会在下周五举行,到时候你们建工集团提交的标书里,把环保评估报告做得详细一点,尤其是污水处理这块,市里很重视。”
高启强立刻明白了龚开疆的意思,连忙点头:“多谢龚副主席指点,我一定照办。”他知道,这笔钱和手表已经送到了龚开疆的心里,莽村的项目,十有八九是他的了。
从龚家出来,高启盛忍不住问:“哥,他都没明确答应,我们这么做有用吗?”
高启强笑了笑:“这些当官的,说话都喜欢留三分。他告诉你标书要注意什么,就已经是答应帮忙了。”他看着车窗外的别墅区,“龚开疆这种人,贪得无厌但也懂规矩,只要我们把好处送到位,他就会为我们办事。”
与此同时,市公安局的会议室里,李响正在主持案情分析会。他穿着警服,身姿挺拔,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自从被任命为刑警支队副队长后,他明显成熟了许多,只是眼底的疲惫却越来越重。
“根据线人举报,近期有一批毒品要从境外流入京海,接头地点在东郊的废弃码头。”李响指着投影幕布上的地图,“安欣一队负责埋伏在码头东侧,张队二队负责西侧,我带机动队在周围巡逻,一旦发现目标,立刻实施抓捕。”
散会后,安欣故意放慢脚步,等其他人都走了,才走到李响面前:“这个线人可靠吗?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李响收拾着文件,头也不抬地说:“线人是陈秘书介绍的,说是赵市长的关系,应该没问题。”
“赵立冬的人?”安欣皱起眉头,“李响,你能不能清醒一点?赵立冬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他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给我们提供线索?”
李响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烦躁:“安欣,我现在是刑警支队副队长,我要对整个支队负责!这个线索如果是真的,我们就能打掉一个贩毒团伙,这有什么不好?”
“我怕这是个陷阱!”安欣提高了音量,“曹闯的事还没过去,你怎么还敢相信赵立冬的话?”
李响的脸色沉了下来:“我没有相信他,我只是相信线索本身。”他走到安欣面前,声音压低了些,“我知道你还在为曹队的事耿耿于怀,但我告诉你,我没有忘记师父的死,更没有忘记自己是个警察。我这么做,是为了在这个位置上,查清更多的真相。”
安欣看着李响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挣扎和坚定。他忽然明白,李响不是变了,而是选择了一条更艰难的路——潜伏在赵立冬身边,用自己的方式寻找真相。
晚上,祁同伟接到了李响的电话。“祁厅长,赵立冬让陈秘书给我提供了一个毒品案的线索,我总觉得有问题。”李响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而且我听说,这个贩毒团伙和高启强有牵扯。”
祁同伟心中一动,高启强刚接手白金瀚,就冒出贩毒案,这恐怕不是巧合。“你按照计划行动,但一定要小心,不要打草惊蛇。”祁同伟叮嘱道,“我会派省厅的人暗中支援你,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撤退。”
挂了电话,祁同伟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赵立冬想利用李响打击高启强,还是想借贩毒案除掉李响?高启强又是否真的和贩毒有关?这盘棋越来越复杂,而他必须在其中找到破局的关键。
第二天晚上,东郊废弃码头。夜色浓重,只有几盏破旧的路灯发出微弱的光芒,海风吹过,带着咸湿的气息。安欣躲在集装箱后面,紧握着手里的手枪,心跳得飞快。他总觉得今晚的气氛不对劲,码头太过安静,安静得像个坟墓。
突然,远处传来汽车的轰鸣声。安欣立刻警惕起来,通过对讲机喊道:“各单位注意,目标出现!”
三辆黑色轿车停在码头中央,车门打开,下来十几个手持武器的壮汉。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正是高启强的手下老默——陈金默。安欣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接头的人竟然是陈金默。
就在这时,李响带着机动队冲了出来:“不许动!警察!”
陈金默等人显然没料到会有警察埋伏,顿时乱作一团。老默反应最快,从怀里掏出枪,对着天空开了一枪:“快跑!”
混乱中,安欣冲了出去,对着陈金默大喊:“老默,投降吧!”
陈金默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然后转身就跑。安欣紧追不舍,两人穿过一个个集装箱,最后来到码头的边缘。陈金默被逼到了绝路,身后是大海,身前是安欣的枪口。
“为什么要帮高启强贩毒?”安欣的声音带着几分痛心,“你女儿瑶瑶还在等你回家,你就想让她有一个当毒贩的爸爸吗?”
陈金默苦笑了一下:“安警官,我欠强哥一条命。他给我住的地方,给我钱,让我能养活瑶瑶,我不能背叛他。”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他和瑶瑶的合影,“麻烦你帮我把这个交给瑶瑶,告诉她,爸爸不是坏人。”
就在安欣分神的瞬间,陈金默突然转身,跳进了冰冷的大海。安欣冲到码头边,只看到一个黑影在海面上挣扎了几下,就消失在夜色中。
这时,李响赶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情景,皱起了眉头:“人呢?”
“跳海了。”安欣的声音带着几分失落,“李响,这个案子有问题,陈金默只是个棋子,背后的人是高启强。”
李响沉默不语,他知道安欣说的是对的。但他更清楚,没有证据,根本动不了高启强。更何况,高启强背后还有赵立冬和龚开疆这些保护伞。
远处,祁同伟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看着码头的方向,脸色凝重。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省纪委的电话:“喂,我是祁同伟。我要举报,京海市市长赵立冬,涉嫌包庇黑恶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