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废弃工厂的铁皮屋顶被暴雨砸得噼啪作响,高启强站在空旷的厂房中央,手里攥着湿透的西装外套。王秘书撑着黑伞走进来,皮鞋踩在积水里溅起水花:“高总,赵市长让我带句话,想救高启盛,得拿投名状来。”
“什么投名状?”高启强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清楚赵立冬的为人,这个京海市的“土皇帝”从来不会做亏本买卖。王秘书从公文包里掏出两张照片,扔在积水里:“谭思言,市政府研究室的,一直在写举报赵市长的材料;李响,刑侦支队的,表面上是自己人,暗地里在收集证据。”他用伞尖指着照片,“让他们永远闭嘴,高启盛就能平安离开京海,去缅甸的护照和机票我都帮你准备好了。”
高启强捡起照片,谭思言的眼镜片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光,李响的脸上带着少年人的倔强。他想起李响曾在曹闯的墓前发誓要抓尽黑恶势力,想起谭思言为了调查莽村项目,多次冒着危险去工地取证,甚至被唐小虎打断过肋骨。“李响是警察,杀他会引火烧身。”高启强的声音里带着犹豫——他可以对敌人狠辣,但李响和安欣的兄弟情,让他有些下不了手。
“高总,你没有选择。”王秘书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个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里面是高启盛在缅甸的声音,带着哭腔:“哥,他们说要把我引渡回中国,我不想死,你快救我!”王秘书关掉录音笔,“高启盛杀人的证据确凿,安欣已经联合国际刑警布下天罗地网。要是再拖延,别说缅甸,就算逃到南极,也会被抓回来。更重要的是,赵市长已经帮你压下了省厅的调查指令,现在只有他能保你。”
暴雨停后,高启强把唐小虎叫到白金瀚。“去查谭思言的下落,他肯定躲在哪个安全屋。”他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眼神阴狠,“另外,盯着李响的行踪,老默被关了,你亲自带人去办。”唐小虎刚要走,就被高启强叫住:“瑶瑶怎么样了?”“陈姐带着呢,就是总哭着找爸爸,说爸爸答应陪她去迪士尼的。”唐小虎的声音顿了顿,“强哥,安欣那边还盯着咱们,现在动手会不会太冒险?”
“赵立冬已经帮我们挡了省厅的压力,安欣翻不出大浪。”高启强掐灭烟头,烟灰落在昂贵的地毯上。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突然想起高启盛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弟弟总跟在他身后,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喊着“哥,我以后要考上大学,让你过上好日子”。如今,他却要为了这个弟弟,手上再添两条人命。
唐小虎不敢违抗,立刻带着人开始排查。而此时的安欣,正因为上级的暂缓指令焦头烂额。他找到祁同伟,拍着桌子质问:“就因为赵立冬有靠山,我们就要眼睁睁看着他和高启强为所欲为?李有田死了,程程死了,下一个可能就是李响和谭思言!”
祁同伟坐在椅子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我已经和省纪委的同志谈过了,他们也很无奈。赵立冬的后台是副省长,没有确凿证据扳不倒他。现在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让之前的调查成果付诸东流。”他递给安欣一份文件,“这是谭思言的举报材料副本,我们得从长计议,先找到更关键的证据。”
安欣翻开文件,里面的银行流水记录着赵立冬和高启强的资金往来,但数额都经过拆分,很难直接定罪。他知道祁同伟说得对,可想到那些牺牲的人,他就无法安心等待。“我去盯着李响,确保他的安全。”安欣站起身,“只要他们敢动手,我就不信抓不到现行。”
此时的李响,正带着谭思言躲在废弃仓库里。仓库的角落里堆着谭思言收集的证据,一沓沓银行流水单上,清晰记录着赵立冬和高启强的资金往来。“赵立冬已经开始怀疑我了,”李响擦了擦脸上的灰,“安欣刚才给我打电话,说省厅暂缓行动,让我们暂时不要露面。”谭思言推了推眼镜,脸上满是焦虑:“可这些证据不能一直放着,再拖下去,赵立冬肯定会销毁更多线索。”
两人正商量着,就听到仓库外传来脚步声。李响立刻将谭思言推进里间的储物室,自己则躲在门后。唐小虎带着十几个小弟走进来,手里拿着铁棍,四处翻找。“李响,别躲了,强哥知道你在这儿。”唐小虎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识相的就把谭思言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李响屏住呼吸,掏出配枪。他知道自己寡不敌众,只能等待时机。就在唐小虎的小弟靠近储物室时,仓库外突然传来警笛声。唐小虎脸色一变,以为是安欣带人来了,立刻带着小弟往外跑。其实那是附近工地的保安报警,说是听到仓库里有动静,怀疑有小偷。
李响趁机带着谭思言从仓库后门离开,转移到了一个更隐蔽的安全屋。他给安欣打电话报平安,声音里带着后怕:“刚才差点就被唐小虎堵住了,他们肯定是高启强派来的。”安欣的心脏悬了起来:“你们现在在哪?我马上过去。”
而此时的白金瀚包厢里,高启强正接到唐小虎的电话,得知李响和谭思言侥幸逃脱,气得将手机摔在地上。“一群废物!”他怒吼着,吓得旁边的服务员瑟瑟发抖。陈书婷走进来,递给他一杯水:“别生气了,赵立冬那边还等着消息。”
高启强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情绪渐渐平复下来。“赵立冬要的投名状没拿到,他会不会反悔?”高启强的声音里带着担忧。陈书婷摇了摇头:“他现在也需要你帮他稳住建工集团的项目,不会轻易翻脸。不过高启盛那边,必须尽快安排他离开缅甸,去更安全的地方。”
高启强点了点头,立刻拨通了缅甸那边的电话,安排高启盛转去南美。挂了电话,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安欣,祁同伟,你们以为暂缓行动就能困得住我?”他低声自语,“京海的天,还是我高启强的。”
审讯室里,陈金默始终拒不松口。安欣看着他,突然说:“黄瑶今天去局里找你了,哭着问爸爸什么时候回家。她还说,长大了想当警察,抓坏人。”陈金默的身体猛地一震,眼泪从眼角滑落。“别再替高启强顶罪了,”安欣的声音很轻,“你这样不仅救不了他,还会让瑶瑶一辈子活在杀人犯女儿的阴影里。”
陈金默的嘴唇动了动,却还是没有开口。他知道高启强的手段,要是自己招供,瑶瑶肯定会有危险。安欣看着他决绝的样子,心里满是无奈。他知道,没有收网指令,没有更有力的证据,根本无法撬开陈金默的嘴,更别说扳倒高启强和赵立冬。
几天后,安欣接到消息,陈金默在看守所里“突发疾病”,被送进了医院。他赶到医院时,陈金默已经昏迷不醒,医生说他是急性肾衰竭。安欣看着病床上的陈金默,心里清楚这肯定是高启强搞的鬼,目的就是让他彻底闭嘴。
祁同伟也赶来了,看着病床上的陈金默,脸色凝重:“这是高启强在向我们示威。”他拍了拍安欣的肩膀,“别灰心,我们虽然不能立刻收网,但已经掌握了赵立冬和高启强的部分罪证。只要我们坚持下去,总有一天能将他们绳之以法。”
安欣点了点头,目光坚定。他走到病房外,看着远处的天空。虽然现在京海的黑暗还很浓重,虽然黑恶势力暂时逃脱了制裁,但他相信,只要自己和祁同伟、李响这些人坚持下去,只要还有谭思言这样敢于站出来的人,正义就不会永远缺席。
白金瀚里,高启强正在为唐小虎庆功,庆祝他成功将陈金默“救”出来。酒桌上,高启强举起酒杯:“以后京海的事,还要靠兄弟们。”唐小虎和一群小弟纷纷举杯,喊着“强哥万岁”。高启强看着眼前的场景,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不知道,安欣和祁同伟已经在暗中布下了更严密的监控,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李响和谭思言躲在安全屋里,将整理好的证据副本藏了起来。“我们现在只能等待时机。”李响看着窗外,“安欣说,祁厅长正在联系更高层的领导,只要拿到赵立冬和副省长勾结的证据,就能彻底扳倒他们。”谭思言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不管等多久,我都不会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