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将靠山屯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家家户户的屋顶上升起袅袅炊烟,混合着饭菜的香气,在宁静的村庄上空交织成一幅温馨的田园画卷。
刘晓家的院子里,那张厚重的紫檀木八仙桌旁,围坐着几人四狗(小白乖巧地趴在刘晓腿上)。
桌上摆着简单的四菜一汤:腊肉炒蕨菜、小葱拌豆腐、清炒油菜苗,一大碗蘑菇蛋花汤,还有一筐刚出锅、冒着热气的贴饼子。
忙完了一天的活计,四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却更洋溢着一种充实的满足感。尤其是王强,呼噜呼噜喝了一大口汤,抹了把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晓哥,晓雅姐,小钰,你们是没看见!今天下午石头岭又来了俩猎户,送来一头母麝,还带着个半大的崽子!
那母麝一看就机灵,崽子也壮实!咱们好生喂养,说不定明年就能见着自家繁殖的麝崽了!”
冯晓雅细心地给每人盛了碗汤,闻言笑道:“那可太好了。现在养殖场里,加上今天这三头,梅花鹿已经有六十八头,林麝也到了四十一头。这规模,比起年初可是翻了一倍还多。”
李钰夹了一筷子清爽的油菜苗,接话道:“药园那边,新移栽的苗基本都缓过来了,长势不错。
就是地方大了,除草、施肥的活儿也跟着多了起来。不过看着那一片绿油油的,心里头就踏实。”
刘晓啃着贴饼子,听着兄弟和妻子们的话,心中亦是感慨。
自从上次走访周边村落,开出优厚价格收购活体梅花鹿和林麝后,这一个来月,陆陆续续猎户循着消息找上门来。
近的如张家洼、李家庄,远的像石头岭、榆树沟,都有人牵着或抬着捕获的鹿麝前来。
刘晓和王强每次都严格按照约定,验看动物健康状况,然后当场现钱结清,一分不拖欠。
价格公道,说话算话,这名声渐渐传开,靠山屯刘晓养殖场的信誉算是立住了。养殖场的圈舍眼见着就热闹起来,鹿鸣麝跃,生机勃勃。
然而,规模的快速扩张,也带来了甜蜜的烦恼——人手严重不足。
刘晓咽下口中的食物,沉吟道:“规模是上来了,但接下来的担子也更重了。
新来的鹿和麝,野性未驯,需要投入更多时间和耐心去亲和、适应环境,防疫保健一点不能马虎。药园二十多亩地,田间管理更是功夫活。”
王强放下碗,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胳膊:“可不是嘛!以前就二十来头鹿,咱俩加上晓雅姐偶尔指点,还能忙得过来。
现在一下子多了将近一倍多的牲口,光是每天喂食、清圈、挑水,就得占去大半天工夫。
我这几天开着拖拉机帮乡亲们耕地,回来再忙活养殖场,感觉这胳膊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冯晓雅也微微蹙眉:“养殖最怕的就是疏忽。现在动物密度大了,一旦有个小病小灾,传染起来会很快。
我和小钰虽然能盯着,但预防和日常观察需要更细致,光靠我们四个,确实有些捉襟见肘。尤其是将来母鹿集中产崽的时候,更需要人手日夜看护。”
李钰点头表示同意:“药园也是,除草、松土、追肥,都要赶农时。
这几天光是给黄芩间苗,我和晓雅姐就忙活了一下午,腰都直不起来了。眼看天气越来越热,病虫害防治也得跟上,到时候更忙不过来。”
四人一时沉默下来,只有咀嚼饭菜和晚风吹过老枣树叶子的沙沙声。小白似乎也感受到气氛的凝重,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刘晓的裤脚。
规模的喜悦被现实的压力冲淡了些许。光靠他们四人,要照顾好迅速扩大的养殖场和药园,同时还要应对未来的繁殖期和采收季,体力和时间确实已经到了一个极限。
这时,张婶端着一个小笸箩,里面是刚洗好的水灵灵的小黄瓜,笑着从灶房走出来:“都吃着呢?来,尝尝这新下来的黄瓜,脆生着哩!”
她将黄瓜放在桌上,看着四个孩子虽然高兴却难掩疲惫的神色,尤其是自己儿子王强那眼窝下的暗影,心疼地叹了口气。
张婶拉过一个小马扎坐下,拿起一根黄瓜掰开,分给冯晓雅和李钰一半,自己咬了一口,语重心长地说:
“强子,晓子,晓雅,小钰,婶子看你们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心里头是又高兴又心疼。”
她话锋一转,看着刘晓和王强:“可这过日子,不能光使傻力气。你们现在这摊子大了,不是当初小打小闹的时候了。光靠你们四个,就是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
王强嘟囔道:“娘,我们知道忙,可这请人……不是还得花钱嘛?再说,请来的人,信不信得过?会不会伺候这些娇贵玩意儿?”
“花钱?该花的就得花!”张婶虎着脸,“你们现在缺的不是钱,是帮手!钱是挣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把身体累垮了,那才叫因小失大!”
她转向刘晓,语气缓和了些,带着建议的口吻:“晓子,你是当家的,得拿个主意。婶子看,你们这养殖场和药园,是该正经请五、六个正经工了。”
“也不用多,”张婶掰着手指头算,“养殖场这边,要几个踏实肯干、手脚麻利的后生,专门帮着喂食、清圈、搬运重物,能值夜班看护牲口就更好了。
药园那边,请几个有经验、细心的老把式或者能干的大婶,帮着打理田间,除草施肥捉虫。”
冯晓雅和李钰对视一眼,都微微点头。她们知道,专业的技术管理和琐碎的体力劳动分开,才能更高效,也更能保证品质。
刘晓认真听着张婶的话,心中早已思量过多次。张婶说的,正是他最近在考虑的问题。
以前规模小,夫妻店模式还能维持,现在确实需要引入劳动力,进行更专业的分工了。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婶子,您说的在理。这人力的问题,我和强子也琢磨过。
确实到了该请人的时候了。不光是为了省力气,更是为了把事情做得更精细,更稳妥。”
王强见刘晓也这么说,便不再犹豫:“成!晓哥你说请咱就请!找个靠谱的人搭把手,我们也能轻松一点。”
张婶见说动了孩子们,脸上露出笑容:“这就对了!咱们靠山屯别的不多,就是实在人多!
我帮你们寻摸着,看看谁家后生勤快本分,谁家媳妇干活利索又细心。到时候你们自己相看相看,准保能找到合心意的!”
“那就有劳婶子多费心了。”刘晓感激地说。有张婶帮忙物色,能省去很多麻烦。
“自家人,客气啥!”张婶摆摆手,又催促道,“快吃饭,菜都凉了。这事定下了,心里就踏实了,明天干活更有劲!”
有了明确的打算,饭桌上的气氛又轻松起来。大家开始讨论请什么样的人合适,工钱怎么定,是包吃住还是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