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的元宵节刚过,空气中残留的年味儿便被一股日益强劲的、带着泥土苏醒气息的春风迅速吹散。
靠山屯四周山峦的背阴处虽还残留着些许斑驳的积雪,但向阳的坡地已然露出了大片大片湿润的深褐色土壤,蓄势待发。
南山口养殖场里,鹿群和麝群经过一个冬天的圈养,依旧膘肥体壮,毛色油亮。
这得益于充足的饲料储备和精细的照料。而它们产生的粪便,经过整个冬天的堆积发酵,如今已化作了上好的农家肥,成为了药园春耕的宝贵资源。
这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刘晓和王强便已站在了养殖场新扩建的堆肥区旁。
眼前是几座小山般、已然腐熟透彻、呈黑褐色、散发着泥土醇香的粪肥。王强深吸了一口那并不算难闻、反而带着肥沃气息的味道,咧嘴笑道:
“晓哥,瞧瞧咱们这些‘宝贝疙瘩’们,不光自己能挣钱,连拉出来的玩意儿都是宝!
这一冬天攒下的肥,可比去年厚实多了,够咱们那百亩药园好好吃上一顿了!”
刘晓蹲下身,抓了一把肥土在手里捻了捻,感受着其松软肥沃的质地,满意地点点头:“嗯,沤得不错,火候正好。
年前咱们带着大伙儿把地深翻了一遍,又用秋肥打了底,现在再用这些精肥追一遍,这地力就算养起来了。”
眼前这百亩药园规划地,是去年秋收后,在干爹王大山的大力支持和村支书的协调下,从村集体成功承包下来的。
位于南山口山谷接着以前药园的缓坡上,地势平坦,光照充足。
年前趁着农闲,刘晓和王强就带着大伙儿用拖拉机进行了深翻,并将之前积攒的粪肥作为底肥施了进去,经过一个冬天的冻融风化,土壤结构得到了很好的改善。
如今,春风送暖,正是播种前最后一次追施底肥的关键时期。
“强子,通知大家,今天开始,药园施肥的活儿要抓紧了。”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还是按老规矩,壮劳力负责起肥、运肥,心细的负责撒肥。咱们争取在土地完全化冻、适合播种前,把这遍肥施完。”
“得令!”王强洪亮的嗓门立刻在清晨的山谷中回荡开来,“大柱!铁蛋!石头!带人去套车,拿家伙什!
春燕,山杏,叫上姐妹们,准备撒肥用的簸箕和耙子!药园那边集合喽!”
随着王强的吆喝,养殖场和药园的员工们迅速行动起来。
经过近一年的磨合,大家早已默契十足。纷纷套上大车(牛车、马车),
或者准备使用养殖场那辆挂着拖斗的拖拉机,铁锹、镐头等工具碰撞发出叮当声响;妇女们则聚集在一起,检查着撒肥用的器具。
很快,一支由人、车、牲畜组成的队伍便浩浩荡荡地开向了堆肥区和新药园之间。
堆肥区这边,王强亲自指挥。大柱、铁蛋等几个力气最大的后生,挥舞着特大号的铁锹,将发酵好的粪肥一锹锹铲上各种车辆。
拖拉机拖斗容量大,自然是运输主力;牛车马车则更为灵活,负责将肥料运到车辆不易到达的边角地块。
“装平点,装满点!这一车顶多少挑子呢!”王强不时大声提醒着,自己也抄起一把铁锹帮忙,干得热火朝天。
新药园那边,百亩土地平整开阔,在初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空旷。
刘晓和冯晓雅、李钰早已等在那里。冯晓雅手中拿着一张药园规划图,上面清晰地标注了不同药材的种植区域。
“晓哥,按照规划,黄芪、黄芩这些根茎类药材需肥量大,施肥要更厚实一些;而柴胡、防风等相对耐瘠薄,可以稍薄,但也要均匀。”冯晓雅指着图纸说道。
“嗯,心里有数。”刘晓点点头,对李钰和围过来的春燕、山杏等妇女嘱咐道,“撒肥的时候,务必均匀,不能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
撒完后,要用耙子浅浅地搂一遍,让肥料和表土混合,避免肥力集中烧苗。”
“放心吧,晓子哥(晓雅姐),我们肯定仔细着!”春燕、山杏等人齐声应道。她们如今对药材习性已有了基本了解,干活越发有章法。
第一辆满载肥料的拖拉机“突突”地驶入药园,在王强的指挥下,将肥料倾倒在指定的田块旁。
妇女们立刻围拢上去,用簸箕舀起肥料,手腕灵巧地抖动,将黑褐色的肥土均匀地扬撒在田垄上。随后,有人拿着耙子,仔细地将肥料搂匀。
阳光下,肥土飞扬,人们往来穿梭,号子声、说笑声、拖拉机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活力的春耕备耕图景。刘晓穿梭其间,不时检查施肥的质量,或者搭把手帮忙。
休息间隙,大家围坐在地头喝水。
王强抹了把汗,看着眼前初具规模的百亩药园,感慨道:“好家伙,想想去年这会儿,咱们就那二十亩药园,还忙得脚打后脑勺。
今年这一百亩,要不是有这么多人手,真是想都不敢想!”
山杏小口喝着水,脸上带着劳动后的红晕,轻声接话:“是啊,强子哥。
现在干活人多,心里也踏实。晓子哥把啥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咱们只管使劲干就行。”
刘晓笑了笑,说道:“众人拾柴火焰高。咱们现在摊子铺开了,更要讲究方法和配合。
等这遍肥施完,地温再上来点,就该着手育种了。今年药材种类多,面积大,育种环节更不能马虎。”
冯晓雅接口道:“育种棚已经打扫干净了,木箱和细土也都准备好了。就等肥料施完,选个晴好天气,就可以开始了。去年留的种子我都筛选过,品质很好。”
李钰也补充:“新采购的党参、北柴胡种子也到了,我都检查过,发芽率应该不错。”
接下来的几天,施肥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整个养殖场和药园的员工都投入到了这场春耕前的最后准备中。
壮劳力们负责繁重的运输,妇女们负责精细的撒播,各司其职,效率很高。
刘晓更是每晚都会独自一人,在夜深人静时,悄然来到已经施好肥的田块。他并非不信任员工们的工作,而是要做一件唯有他自己能做的事情。
月光下,他沿着田垄缓缓行走,心念微动,意识沉入胸口的灵泉空间。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出极其细微的灵泉水丝,如同夜露般,无声无息地洒入刚刚施过肥的土壤中。
这灵泉水并非直接替代肥料,而是作为一种生机盎然的“引子”
旨在激活土壤中养分,促进微生物活动,让施加的有机肥能更快、更好地被土地吸收转化,并在未来滋养药材幼苗,提升其潜在的品质和抗性。
这一切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混合着肥料的气息,了无痕迹。
每当此时,刘晓都格外谨慎,确保周围绝无一人。灵泉空间是他最大的依仗和绝密,即便对最亲密的妻子和兄弟,他也绝不会透露分毫。
几天后,当最后一车肥料被均匀地撒播在药园的边缘地块,并用耙子细细搂平,百亩药园的施肥工作终于宣告完成。
站在高处望去,原本深褐色的土地仿佛被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黑色绒毯,在春日暖阳下,散发着肥沃的光泽和泥土的芬芳。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希望的气息,仿佛能听到种子在土壤中蓄势待发的萌动声。
王强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长舒一口气,对身边的刘晓说道:“晓哥,肥都施完了,地也养好了,就等着下种了!
今年这一百亩药园,要是都能长得跟去年似的,那咱们可就真发了!”
刘晓的目光扫过这片倾注了众人心血的土地,眼中充满了笃定和期待。
“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接下来,就是育种了。走,强子,回去准备准备,明天开始,咱们的药园,要播下今年的第一粒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