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刚蒙蒙亮,东山巅才撕开一道鱼肚白的口子,靠山屯还沉浸在一片静谧的晨霭之中,南山口养殖场却已是一派忙碌景象。
刘晓和王强起得比平日更早,已将阴干好的鹿茸从加工棚里小心翼翼地搬出,在仓库前清理出的一片空地上铺开厚厚的苦布,将茸角一对对整齐码放。
金黄色的茸角在晨曦微光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如同艺术品般陈列开来,无声地诉说着品质与价值。大柱、铁蛋等人也早早到场,帮着维持秩序,清理场地。
“强子,秤都校验过了吧?别出了岔子。”刘晓一边轻拂着最后一对鹿茸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边对王强叮嘱道。
“放心吧晓哥!两台大秤,昨晚我就让老赵头又校了一遍,保准分毫不差!”王强拍着胸脯,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期待。
冯晓雅因身孕不便劳累,留在家里由张婶陪着。冯老爷子则拄着拐棍,坐在仓库门口的一把藤椅上,笑呵呵地看着众人忙碌,眼中满是欣慰。
日头渐渐升高,将山谷镀上一层金辉。
约莫上午八点多钟,村口方向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很快,两辆吉普车一前一后,卷着尘土,稳稳地停在了养殖场外的空地上。
车门打开,韩叔利落地跳下车,今天他穿着一身崭新的深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显得精神矍铄。
穆军紧跟其后,依旧是那副活力四射的模样,一下车就亮开嗓门:“晓哥!强子!我们来了!”
“韩叔!军子!欢迎欢迎!”刘晓和王强连忙迎上前去。
韩叔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提着沉甸甸的黑色公文包,另一个拿着笔记本和计算器,显然是公司的会计和工作人员。
“路上还好走吧?快请进!”刘晓引着众人往仓库走。
“好走好走!这路比年前强多了!”韩叔笑着,目光却早已被空地上那片金灿灿的鹿茸吸引过去。
他快走几步,来到茸堆前,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叹的光芒。
“好!好家伙!”韩叔蹲下身,甚至顾不上寒暄,拿起一对“门桩”茸,仔细端详起来。
手法与昨日在办公室时如出一辙,但眼神更加炽热。他轻轻捻动茸毛,逆光查看,敲击听音,深吸香气,每一道程序都做得一丝不苟。
穆军也凑过来,他虽然不如韩叔专业,但跟着韩叔久了,眼力也练出几分,
看着这些品相完美的鹿茸,连连咂舌:“啧啧,晓哥,强子,你们这可真是宝贝啊!比昨天看的样品还要齐整!”
韩叔逐一检查了十几对,这才直起腰,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红光,用力拍了拍刘晓的肩膀:“晓子,没说的!
这批货,整体品相比我预想的还要好!茸皮完整,茸头饱满,色泽均匀,干度也恰到好处!是顶尖的特等茸!
咱们北疆药材公司开门红,可就指望你这批硬货打响名头了!”
“韩叔您过奖了,都是按老法子,一步步来,不敢马虎。”刘晓谦逊地笑道。
“哈哈,谦逊是美德!不过货好就是好,咱实事求是!”韩叔大手一挥,“开始过秤吧!老王,小张,准备记录!”
“好嘞!”王强应声,和大柱一起将大秤抬到场地中央。
过秤的过程严肃而高效。韩叔带来的会计老王负责看秤、报数,工作人员小张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刘晓和王强在一旁监督,确保公平。
“特等‘门桩’茸一对,毛重六两八!”
“特等‘人字’茸一对,毛重五两二!”
清脆的报数声在清晨的山谷中回荡。每一对鹿茸过秤后,都由王强和大柱小心地装入垫着软草的新麻袋中,缝好口,贴上标签。
穆军也没闲着,帮着搬运、整理,忙得不亦乐乎。
整个过秤过程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当最后一对鹿茸装入麻袋,小张也合上了笔记本,快速按动着计算器。
“韩经理,总计特等鹿茸四十八对,净重共计两千八百克。按约定单价每克两百零五元计算,总金额是五十七万四千元”小张报出一个可观的数字。
韩叔接过计算器看了一眼,点点头,然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合同。
“晓子,这货款等一下一起去银行,我转账给你。”韩叔将信封递给刘晓,又将合同铺在旁边的木桌上,“合同按昨天咱们商定的,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盖章。”
刘晓先请冯老爷子帮着清点钞票,自己则仔细阅读合同条款,确认无误后,拿出养殖场的公章,郑重地盖了上去,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韩叔!”刘晓将一份合同递给韩叔。
“合作愉快!晓子!”韩叔紧紧握住刘晓的手,用力晃了晃,“以后咱们就是长期合作伙伴了!你们养殖场出多少,我们公司收多少!价格绝对公道!”
货款两清,合同签订,现场气氛更加热烈。看着鹿茸被搬上吉普车后备箱,王强搓着手,咧着嘴直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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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叔看着满载的车辆,心满意足,对刘晓和王强说:“晓子,强子,这次辛苦你们了!走,今天中午我做东,咱们去县里”
“韩叔,您这就见外了!”刘晓连忙打断他,“来了靠山屯,哪能让您做东?酒菜都备好了,就在家里,粗茶淡饭,您和军子,还有这两位同志,务必赏光!”
“这”韩叔还要推辞。
穆军在一旁帮腔:“韩叔,晓哥和强子一番心意,您就别推辞了!晓哥家的饭菜,那可是一绝!尤其是那酒”他挤挤眼,一脸回味。
韩叔闻言,哈哈一笑:“成!那就叨扰了!正好也尝尝咱们靠山屯的地道风味!”
一行人说说笑笑,朝着刘晓家走去。冯老爷子腿脚慢,由王强陪着走在后面。
回到家中,堂屋的八仙桌已经摆开。张婶和过来帮忙的赵婶、周婶正在灶房忙碌,诱人的香气阵阵飘出。冯晓雅也笑着出来迎接。
众人落座,刘晓从里屋抱出两个酒坛,一坛是琥珀色的虎骨酒,一坛是暗红色的鹿血酒。
拍开泥封,浓郁醇厚的药香混合着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韩叔,军子,还有两位同志,没什么好招待的,这是自家泡的虎骨酒和鹿血酒,大家尝尝,驱驱乏,解解渴。”刘晓给众人斟上酒。
韩叔端起酒杯,先观其色,再闻其香,然后轻轻抿了一口,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片刻,
猛地睁开眼,赞道:“好酒!药香醇厚,入口绵柔,回味甘甜,劲道足却不燥不烈!晓子,还是你这酒地道。”
穆军也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哈着酒气,一脸陶醉:“就是这个味儿!想死我了!晓哥,不是我吹,就冲你这酒,以后我月月都得来蹭饭!”
众人都笑了起来。会计老王和工作人员小张本是拘谨,几杯酒下肚,也放松下来,连连称赞酒好菜香。
席间,大家边吃边聊,气氛融洽。韩叔再次对鹿茸的品质表示满意,并透露公司正在联系省外的大客户,前景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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