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看出来了那个是狗皮？”林锦瑶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
陆晋川看着她那双重新落回自己身上的眼睛，虽然嘴唇还是抿着，但紧绷的下颌线条却微不可见地柔和了一点。
她的视线终于不再盯着别的男人看了。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是真的吗？”林锦瑶还是有点不放心，又确认了一遍。
赵铁军在一旁听着，大概也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插嘴解释道：“是真的，这边冬天冷，以前是有这个习俗，不过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可选择的保暖品类更多了，没人再专门去做这种帽子了，他那顶看着也是家里长辈流传下来的，有些年头了，估计是舍不得扔。”
林锦瑶这么一听，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稍稍松了点，只希望以后这种事越来越少。
开始吃饭，今天的饭菜很简单，一人一盒白菜乱炖，配两个大馒头。
林锦瑶没什么胃口，拿着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
她其实……还有个想问又不敢问的问题。
如果按照时间来算，上辈子的大黄，现在这个时候，可能也已经不在了，毕竟狗的寿命也就那么十几年。
但她还是想知道。
想知道大黄上辈子过得好不好？陆晋川回村后，还有再见过它吗？
陆晋川一边吃饭，一边用余光留意着她的神色变化。
林锦瑶是藏不住什么心事的，高兴不高兴，想什么，全写在那张脸上了，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在她抬眼偷偷看过来的一瞬间，陆晋川迅速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夹了一块白菜放进嘴里，假装什么都没看。
林锦瑶一直像做贼一样偷偷看自己，看一眼，又低头戳筷子纠结一会儿，然后再偷看两眼，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得人心烦。
再一次偷看的时候，被陆晋川抓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
林锦瑶嘴巴里嚼东西的动作都停了，腮帮子鼓鼓的，尴尬得不行。
旁边的赵铁军是个有眼力见的，立马三两口把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端着空饭盒站起来：“那啥，我吃饱了，我先去清理清理车上的雪！”
说完，脚底抹油溜了。
“咳咳……”
林锦瑶清了清嗓子，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她是真的很想知道，就算知道了不好的结果，她还是想知道。
“那个，”她起了话头，声音有点发紧，“你还记得以前村里的大黄狗吗？就是以前常跟着我……”
陆晋川的手一顿。
“死了。”冷冰冰吐出两个字。
林锦瑶的心猛地一沉，愣在那里。
陆晋川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说话，再看她，林锦瑶就那么低着头，一点声音不发出来，只有那一颗颗大大的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全掉进了饭盒里。
他看不过去，觉得自己真是贱，伸出手，有些粗暴地把她面前那个饭盒给挪开点，省得她一边哭一边把眼泪拌着饭吃了。
看着她哭得这么伤心，他心里那劲儿又上来了，他还没条狗重要。
但转念一想，自己跟条狗比什么？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也许是被哭的心烦，陆晋川难得主动了一次，声音虽然还是硬邦邦的，但语气缓和了一些：“去年老死的。”
“没受罪。”他又补了一句，“走的时候，就在我旁边。”
林锦瑶吸了吸鼻子，还是伤心。
“我还给它画了好多画……”她小声嘀咕着，声音哽咽，“画它抓坏人，画它长大的样子……”
陆晋川又忍不住想，给狗都画了那么多画，他一张都没有。
真是连狗都比不上。
他垂下眼皮，原本还算平静的眉眼此刻像是覆上了一层薄霜。
林锦瑶正沉浸在悲伤里，根本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
她伤心了一会儿，只能自己安慰自己，还好大黄是老死的，有陆晋川陪着，应该走得也很安详，过得也不错。
等这次梦醒了，回去了之后，她一定要加倍对大黄好。
再也不让糕糕追着它跑，小孩手没轻没重的，老扯它的毛，她要给大黄买最大的骨头，给它梳毛，希望它多活两年。
收拾完情绪，林锦瑶一抬头。
人呢？
刚才还坐在一块吃饭的陆晋川，位置上已经空了。
吃完了也不叫她一声，就这么走了？！
林锦瑶赶紧扒拉了两口填饱肚子，起身追了上去。
“陆晋川，等等我呀。”她一路小跑着追上楼。
陆晋川进屋后就开始收拾被滚的乱七八糟的床铺，把被子拉的平平整整，一言不发。
“陆晋川……”林锦瑶走过去，心里有点没底，但又带着希冀。
“我们，”声音软软的，试探问：“我们算是和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