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刺加外港的海面仍然闪着阳光，可林晟心里却只感到一阵阴冷。
船只渐渐靠近港湾，他越靠近港口，就越看清那些新挂上的旗帜。
那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标识：
旗面黑底红纹，纹路似刀锋割裂海浪，霸道却隐隐带着海匪气息，又不像普通海盗旗那么粗俗。
老程站在他旁边，喉结滚动了一下。
“林爷……南洋的海商我算是都见过，这旗……不像任何一个南洋大商帮。”
林晟眼神微凝。
不是海商。
不是海盗。
也不是王室正规旗帜。
这只可能说明一件事：
——有人在刻意隐藏身份。
而这种旗，挂在满刺加港塔上……
不是宣示，更像是“试探”。
林晟心里更沉。
“准备靠岸。”他淡声说，“所有兄弟别乱走，等我先探明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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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沉默的码头
大船靠岸时，林晟立即察觉到一个异样。
过去他返回满刺加时，港口必然热闹无比：
满剌加港务司来迎接，南洋商帮的人来拜访，甚至常有王室侍卫巡逻。
可现在——
码头冷得出奇。
仿佛所有人都提前知道他要回来，却又全部选择“回避”。
只有几个穿着新式服饰的人，远远地站在岸边，像是在观察，却始终不靠近。
老程忍不住道：“林爷，这……有点像是被刻意冷处理。”
“不是像。”
林晟目光深沉。
“是刻意的。”
越冷，说明越多人在等他“自己走出去”，然后……
等着看他会不会落入摆好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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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相识的暗示
林晟刚下船，还没走出多远，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低低在一旁传来：
“林爷！这边！”
林晟回头一看，是港口老工头“乃温”。
这老头平时大嗓门得像船钟，现在却鬼鬼祟祟躲在货箱后面。
林晟走过去：“乃温，你在躲什么？”
乃温紧张地左右张望：“林爷，我只能说一句话——”
他凑近耳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港口变天了。新势力来得很突然。
大人千万别去港务司。”
林晟眼神一沉：“为何？”
乃温声音发抖：“因为现在的港务司，是他们的人。
谁去，谁……谁都出不来。”
说完，他猛地缩回阴影里，不敢再说一个字。
林晟站在原地，心跳却在加速。
港务司都被夺了？
那这不是试探，这是逼宫。
而他，就是被盯上的关键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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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封消失的信
林晟的第一反应是去找港务长瓦里德。
但当他去到瓦里德平时办公的小楼，却发现门被铁链锁住。
门上贴着封条——
“因病暂停办公”
林晟轻轻扯开封条一角。
封条下面，是一丝血迹——
看得头皮发麻。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底的惊怒：
“瓦里德绝不会无端消失。
这封条，是给我看的。”
这说明：
1 瓦里德不是病倒，是被软禁或被夺权。
2 港务司已被黑旗势力控制。
3 他们不敢杀瓦里德，也不敢直接对林晟动手。
4 他们在等林晟“自己”犯错。
老程悄悄靠近：“林爷……您打算怎么办？”
林晟目光如刃：
“先去见一个不该消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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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湾深处的秘密会面
满刺加城西侧有一片破旧的仓库群，是海商们交换消息的地方。
林晟刚走入阴影里，就立刻被一只手从后面拉住。
“小心！别说话！”
那人把林晟带进一个堆满旧麻袋的屋子里。
烛光点亮——
是“文大人”。
林晟心里一震。
这位外表温文儒雅的“文大人”，一直是满刺加王室与大明之间的桥梁之一，也是满刺加最神秘、最有手腕的权臣。
文大人脸色沉重，开口就是一句：
“林大人，总算赶在他们动手前把你拦住了。”
林晟道：“黑旗是谁？目的何在？”
文大人双手按在桌上，压低声音：
“他们不是海盗，也不是海商。”
“那是什么？”
文大人抬起眼，寒光一闪：
“是一支最近两年在南洋暗中崛起的‘第三势力’。”
“——非王室，非海商，非倭寇。
他们专攻一件事：
破坏大明影响力，改写整个南洋航路的权力结构。”
林晟心中一沉：
“为何现在跳出来？”
文大人盯着他，一字一句：
“因为你太成功了。”
林晟愣住。
文大人继续：
“你参与南洋贸易、扶持满刺加港权、连暹逻王子都与你交往。
你的力量，已经能左右这片海。”
“你越强——
有人越急。”
“他们怕你与郑和合流，怕你成为南洋的‘海权中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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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大人手指敲着桌面：
“于是，他们先操控港务司，再封锁航线，然后……”
他盯着林晟：
“准备在你回满刺加的第一刻，让你失势。”
“若你刚才去了港务司，现在已经被扣下。”
林晟沉默许久，只说一句话：
“他们低估了我。”
文大人深吸口气：
“林大人，现在有两条路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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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两条路
烛火跳动间，文大人缓缓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条路：
你现在离开满刺加，回大明寻求宝船舰队庇护。”
“这样你能保证安全，但南洋四年布局……全部付诸东流。”
林晟眉头微皱。
文大人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条路：
你留下来，与我一起反夺港权。”
“这是险棋。
但如果赢了——”
文大人深深看着林晟：
“你将成为整个南洋海权结构中，不可替代的人物。”
林晟没有立刻回答。
烛光摇晃，他心中却像一条海潮在咆哮。
逃？
他从来不是那种人。
他一路从福建商港小人物，走到宝船副使、海权布局者，从来就不是靠退让。
他缓缓站起身。
“文大人，我问你一句。”
“那黑旗势力……
他们动手之前，可有一句话传出来？”
文大人愣了下：“什么话？”
林晟望向仓库外的深夜：
“他们可说过，我林晟，会被吓退？”
文大人微微一震，随即一笑：
“没有。
他们以为你会主动入局，然后……被困。”
林晟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就好。”
他转身道：
“既然他们想困住我——
我偏要把他们的牢笼，从里面掀翻。”
文大人深深一拜：
“林大人，我已备好第一道反击计策。”
林晟：“说。”
文大人低声道：
“夺回港务司，不需要兵。
只需要……一封信。”
林晟眼神一亮。
烛火扑的一下跳高。
南洋的暗潮已彻底掀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