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如墨。
仓库里的烛火只亮着一点，却让林晟的眼神更显冷静。
文大人摊开一张羊皮纸，上面写的不是密令，也不是地图，而是一封信的模板。
“林大人，要拿回港务司，不必动刀，不必冲突。”
他指着信纸：
“只要让他们以为——
‘满刺加王室正在重新审核港务官’，
港务司的人，必乱。”
林晟皱眉：“一封信，能让他们主动退位？”
文大人点头：
“你别忘了，这群黑旗势力是‘暗中渗透’，不是光明正大篡权。”
“他们现在挂旗，是试探；
他们夺港，是暂时；
他们还不敢与满刺加王室‘撕破脸’。”
“所以……”
文大人目光闪烁：
“只要他们以为王室已经盯上他们，他们必然先退一步。”
林晟终于点头。
——这就是南洋政治。
海匪敢劫船，
商帮敢砍价，
背后势力敢渗透……
但没有人敢轻易触怒满刺加王室。
至少，现在还不敢。
林晟深吸一口气：“信，内容我看一下。”
文大人将信递上。
林晟快速扫过内容，只看了十几秒，便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
信的内容不多，却抓准了三点：
1 王室宣布对港务司进行“年度考察”。
2 命港务长瓦里德必须亲自赴王宫面见。
3 任何擅自动用港权者，都属于“破坏王法”。
信文写得柔，却锋利得像刀。
林晟点点头：“只要港务司的人看到这封信，必然不敢继续扮‘港务司’。”
文大人微微一笑：
“更关键的是——
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有没有在王宫内另外布置。”
“他们不敢赌。”
林晟冷声道：
“那这封信要怎么送进去？”
文大人已经准备好了：
“港务司里有两类人不会被黑旗势力触碰。”
“第一类：王室使者。”
“第二类：海上税官。”
“因为这两类人被动一下，王室立刻翻脸。”
文大人从桌下取出一套王室使者的服饰，交给林晟：
“林大人，你不是去冒充使者，而是——
你亲自送。”
林晟挑眉：“亲自？”
文大人点头：“你去，他们才不敢乱来。”
林晟沉吟了一瞬，便明白了文大人的深意：
自己名声太大，
南洋都知道自己和宝船有来往，也知道自己是满刺加王子一方的“半个外援”。
黑旗势力想动他，只能暗，不敢明。
他若大摇大摆走到港务司，他们会……
不敢拦，也不敢收押。
最多只能躲。
林晟抬起头：“走吧。现在就送信。”
---
一、夜行港务司
夜里的港务司灯火稀疏。
几名挂着黑旗纹饰的护卫站在门口，一看就不是专业军士，更像是仓促穿上制服的“临时人手”。
林晟穿上王室使者披肩，左手持信，右手提着随身刀，步伐沉稳地走上台阶。
灯火照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不像使者，
更像是——
一个要来讨债的。
站岗的人一看到他，脸色瞬间变得僵硬。
“你……你是什么人？”
林晟没有停，只淡淡地说：
“王室使者。
奉命送信给港务长瓦里德。”
几名护卫怔住。
他们彼此对视着，眼神闪烁着犹豫和恐惧——
显然，他们根本没见过真正的王室使者。
林晟目光冷沉：
“挡我，就是挡王令。”
护卫们下意识后退两步。
其中一个想逞强：“等一下，我们要先去报——”
林晟抬手，信封在灯光下闪着金纹。
金纹，是王室文书的固定格式。
护卫彻底慌了。
另一人硬着头皮喊：“放……放大人进去！”
林晟心里冷笑。
——果然，不敢拦。
他跨过台阶。
护卫低着头不敢看他，像见鬼一样。
这让他更加确认——
港务司只是被暂时占领，黑旗势力根本没有统治的底气。
---
二、空无一人的大堂
林晟走入大堂，心头微沉。
偌大的港务司，灯光昏暗。
桌椅凌乱，像被匆忙收拾或砸过。
最诡异的是：
一个人都没有。
文大人赶上来，低声道：
“这说明黑旗势力根本没敢让真正的港务官留下。”
“他们自己也不敢在大堂办公。”
“怕被王室查到。”
林晟把信放在正中央的桌案上，桌案上已经积了一层薄灰。
文大人道：“按规矩，只要王室信件摆在案上，就视为正式送达。”
林晟点头：“够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急促，是稳稳地走来。
林晟和文大人同时抬头。
灯光下，一个穿着黑旗衣襟的中年人缓缓走下楼。
他的表情不慌不忙，
眼神平静得危险。
林晟第一时间判断：
这人不是凡手。
而黑旗在满刺加的真正头目，很可能就是他。
中年人走到台阶尽头，轻轻鼓掌：
“林大人，果然亲自来送信。”
他笑得像看戏：
“我一直很好奇——你会走到这一步，还是装作不知道？
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港务司了。”
林晟目光冷若寒冰：
“你是黑旗的什么人？”
中年人笑容不变：
“我是谁不重要。”
他走下最后一阶，手轻轻碰过桌案上的信。
“重要的是……”
他抬起头，盯着林晟：
“你也知道，从现在起，满刺加港的权力，不再属于你。”
林晟缓缓握住刀柄。
文大人屏住呼吸。
下一刻，中年人突然笑了：
“不必动刀，我不是来与你争斗的。”
他转身欲离开，只留下一句话：
“林大人，你来晚一步。
因为——
我们已经不是在试探，而是在接管。”
说完，他消失在楼梯阴影中。
林晟目光凛冽。
文大人咬牙：“这人……根本不怕王室信件！”
林晟缓缓吐了口气：
“不，他怕。”
“否则不会躲在楼上不敢露面。”
他盯着信：
“只是，他有准备下一步动作。”
文大人：“那我们——”
林晟眼神锋利：
“我们继续升温，让他没法‘接管’，只能被迫现身。”
“从下一章开始——
我们反夺港权，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