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暗流汹涌(1 / 1)

时迁接令后,如鬼魅般消失在忠义堂。他并未直接奔赴北方,而是先回了自己那间看似杂乱、实则机关重重的密室。他手下最得力的几个头目——“鼓上蚤”时迁本人(此处应为笔误,时迁手下头目绰号待定,暂以代号称之)、“鬼影子”李四、“夜枭”王五、“无影手”赵六,早已在油灯昏黄的光晕下等候。这几人皆是飞檐走壁、易容改扮、下药刺探的行家里手,与时迁一样,是梁山泊阴影中的利刃。

“兄弟们,有桩天大的买卖,掉脑袋的买卖。”时迁言简意赅,将拦截宋使的指令和盘托出,“目标,朝廷派往金国燕京的秘使。人数不明,路线不明,护卫不明。但必须找到,盯死,弄清他们过境的准确时间和地点。记住,是盯死,不是动手。寨主要活的,或者……他们带的东西。”

李四,一个精瘦如猴的汉子,舔了舔嘴唇:“燕京?那可是龙潭虎穴,金狗的老巢。宋使身边,必定是皇城司的高手,说不定还有金人接应。”

王五,面色苍白,眼神却锐利如鹰:“水路、陆路都有可能。走水路安稳,但慢;走陆路快,但风险大。朝廷急着媾和,多半会选陆路,快马加鞭。”

赵六把玩着几枚淬毒的铜钱,慢悠悠道:“过黄河是道坎。无论是渡口还是私港,都有迹可循。关键是过了黄河,进入金人地界,就难跟了。”

时迁点头:“说的不错。兵分三路。李四,你带一队弟兄,走大名府一线,查黄河各渡口近日有无可疑的、有高手护卫的官家队伍过河,尤其是夜间或伪装过的。王五,你带人走沧州、河间一线,这条路最近燕京,宋使很可能选此路。赵六,你精通金人言语装扮,带几个机灵的,先行潜入燕京周边,在必经之路上设伏眼线,守株待兔。我居中策应,随时联络。记住,宁可跟丢,不可暴露。用‘青鹞’(最高级别信鸽)传讯,密码用‘丙三’套。”

“是!”三人低声应诺,随即像水滴融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幕中。

几乎与此同时,戴宗将“甲马”绑在腿上,口中念念有词,施展起神行法,如同一阵轻烟,向着雄州方向疾驰而去。他的任务是传递消息和联络西军,同样至关重要。

而萧让与金大坚,则一头扎进了文案与工坊。萧让铺开雪浪笺,提笔蘸墨,略一沉吟,笔走龙蛇。他并非一味斥骂,而是先述梁山起事之由(替天行道,除暴安良),再陈血战抗金之功(雄州血战,力拒强虏),继而痛斥朝廷昏聩(信用奸佞,残害忠良),最后揭露其卖国行径(割地求和,引狼入室),并号召天下忠义之士,共举义旗,驱逐鞑虏,匡扶社稷。文辞慷慨激昂,论据确凿,字字血泪,句句诛心。写罢,自己先读得热泪盈眶。金大坚则连夜召集巧手匠人,将檄文雕刻成版,准备大量印刷。

凌振的火器营更是灯火通明,锤打之声不绝于耳。新制的“轰天雷”外壳正在浇筑,火药被小心地分装,弩箭的箭簇被打磨得锋利无比。整个梁山泊,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

雄州,残破的城垣正在加紧修复,但空气中仍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焦糊味。杜壆的箭伤未愈,裹着纱布,与朱武、呼延灼等人站在城头,眺望着北方金军营地的隐约灯火。虽然金军新败退走,但斥候回报,其游骑依旧在数十里外活动,燕京方向更有兵马调动的迹象,显然败而不馁,在酝酿新的攻势。

“金虏元气未伤,完颜宗望、金兀术皆在,必不肯善罢甘休。”朱武忧心忡忡,“我军伤亡惨重,亟待休整补充。若其卷土重来,恐难支撑。”

呼延灼咳嗽两声,道:“军师所言极是。当务之急,是补充兵员、器械、粮草。大名府卢员外、王寅先生处,不知能支援多少?”

正商议间,亲兵来报:“戴头领到!”

众人精神一振。戴宗风尘仆仆闯入,不及寒暄,便将乔浩然密信呈上。杜壆拆开一看,脸色骤变,将信递给朱武、呼延灼等人传阅。

“岂有此理!昏君!奸臣!”呼延灼看罢,须发戟张,怒不可遏,一拳砸在城垛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朱武面色铁青,握着羽扇的手指节发白:“果然……朝廷已无半分廉耻!此计若成,我梁山顷刻间便是万劫不复之地!杜帅,需立即整军备战,并向卢员外、王寅先生告急,请他们务必稳住大名府,筹措粮草兵员,以为后援!”

杜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与寒意,沉声道:“军师所言极是。呼延兄弟,你伤未愈,守城重任暂交于你。我与朱武先生,亲笔修书与卢员外、王寅先生,陈明利害。另,需派得力人手,尝试与西军刘法、种师中部取得联系,即便不能联手,也需让他们知晓朝廷动向,勿使我等腹背受敌。”

雄州城内的气氛,因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变得更加凝重而肃杀。求援的信使带着杜壆、朱武的殷切期望与沉重嘱托,飞马奔向大名府。而戴宗则稍事休息,再次踏上征程,他的目标,是正在河北西路活动的西军刘法、种师中部。此行吉凶难料,但必须一试。

就在梁山上下紧锣密鼓应对这场迫在眉睫的巨大危机时,黄河畔,一支不起眼的商队正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渡过浮桥,进入金国控制区。商队规模不大,约二十余人,骡马十余匹,驮着些绸缎、茶叶等物,看起来与寻常北上贸易的行商无异。但若仔细观察,便可发现这些“伙计”眼神精悍,步履沉稳,手总在不经意间靠近腰胯等可藏兵器之处。为首一名中年文士,面容清癯,三绺长髯,看似儒雅,眉宇间却带着久居人上的威仪与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他,正是宋徽宗赵佶秘密派遣,持国书北上的礼部侍郎李邺。

李邺坐在马车中,手中紧紧攥着一卷以火漆密封的黄绫卷轴,那是皇帝赵佶给金主吴乞买的亲笔国书,以及割让河北、默许金人剿灭梁山等条件的密约草案。他心中忐忑不安,既有完成这项“使命”可能带来的“太平”与封赏的期待,更有深入虎狼之地的恐惧,以及对身后骂名的隐隐担忧。此行绝密,仅有蔡京、童贯等寥寥数人知晓,护卫也是从皇城司中精选的好手,带队的是皇城司干办沈琮,精明强干。为掩人耳目,他们扮作商队,昼伏夜出,专走僻静小路。

“大人,已过黄河,前方便是金人地界了。”车窗外,传来沈琮压低的声音。

李邺掀开车帘一角,望着外面黑沉沉的荒野,叹了口气:“吩咐下去,加倍小心。早日抵达燕京,面见金主,交割国书,我等便可早日回京复命。”

“是。”沈琮应道,挥手示意队伍加速前行。他久在皇城司,深知此行关系重大,也危险万分,不仅怕梁山贼寇,也怕金人反复无常。他鹰隼般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沉沉的夜色,总觉得这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他并没有感觉错。就在商队渡河后不久,下游芦苇荡中,悄无声息地滑出几条小舟。“鬼影子”李四站在船头,望着商队远去的方向,对身边一名手下低声道:“放‘青鹞’,禀报时迁哥哥,目标已过河,二十三人,骡马十二,有硬手,疑是皇城司的人,方向沧州。用丙三码。”

一只灰扑扑的信鸽振翅而起,迅速消失在北方天际。

几乎与此同时,在更北方的沧州地界,荒废的官道旁,一家孤零零的野店还亮着灯。“夜枭”王五扮作行脚商人,坐在油腻的条凳上,就着一碟盐水豆,慢慢啜饮着劣酒。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店内其他几桌客人的闲谈。多是往来于宋金之间的走私客或落魄行商,言语间充斥着对时局的担忧、对金人残暴的恐惧,以及……对梁山“好汉”们隐隐的钦佩。

“听说了吗?雄州那边,梁山好汉又打退了金兵,杀得金狗尸横遍野!”

“可不是!要不是梁山好汉守着,咱们这沧州,早成了金狗跑马场了!”

“唉,朝廷要是能像梁山好汉这般硬气,何至于此……”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怕啥?这荒郊野岭的……听说,朝廷好像又要和金狗和谈了,还要把河北之地割出去哩!”

“真的假的?这不是把咱们往火坑里推吗?”

“谁知道呢,那些官老爷……”

王五默默听着,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记在心里。时迁哥哥判断得没错,宋使很可能走沧州这条线。他放下几枚铜钱,起身走出店外,对黑暗中打了个手势。几个黑影从墙角、树后无声地冒出,聚拢过来。

“撒出网去,沿着通往燕京的所有大小道路,十里一哨,盯死任何可疑的车队、马队,尤其是夜间行路的。发现异常,立刻用鹞子传信。”

“是!”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沿着宋使可能的行进路线,悄然张开。而远在燕京的“无影手”赵六,也已凭借其精妙的伪装和一口流利的女真语,混入了一个往来于燕京与南面的商队,正在接近燕京西南的重要关隘——涿州。他的任务,是在那里等待,确认目标,并摸清金人接应的底细。

山雨欲来风满楼。宋金之间这场可能决定无数人命运的肮脏交易,与梁山泊的生死存亡,紧紧联系在了一起。而决定这场交易成败的关键钥匙,正握在那支悄然北上的小小商队,以及那些在黑暗中睁大眼睛的梁山夜行者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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