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辛看着眼前这个堵在她车前、明明一身精英范儿却偏要做出一副“无赖”相、磨磨唧唧不给个痛快话的慕琛,心里那点不耐烦渐渐压过了最初的荒谬感。这家伙,肯定有病。以前不都是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吗?今天这是抽哪门子风,专门跑来堵她的车,跟她这儿演“碰瓷”戏码?她最近安分守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今天),哪里惹到他这位“太子爷”兼“事儿爹”了?
她皱着眉,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确定自己最近连慕琛的名字都没提过,更别提招惹他了。难道是因为段瑾洛?可段瑾洛最近黏她黏得紧,也没见跟慕琛起什么冲突啊。想不通,索性不想了。跟脑子有病的人讲道理,纯属浪费时间。
“哥,” 李辛压下心头的烦躁,试图用最“讲道理”的语气沟通,甚至带上了一点商量的口吻,虽然眼底的不耐烦已经快溢出来了,“行个方便,成吗?我真还有事,挺急的。”
她说着,还抬腕假装看了一眼并不存在的手表,动作流畅自然,仿佛真的赶时间。
慕琛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靠在她车前盖上,把她这点小动作尽收眼底,不但没让开,反而挑了挑眉,慢悠悠地问:“什么事?这么急?”
他倒要听听,什么事能让她急着从他面前“溜走”。
李辛没多想,顺口就答,语气坦荡自然,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提到那人时的轻快:“回去给我老公送礼物啊。定制的袖扣,约好了今天取。” 她甚至晃了晃手里一个看起来挺精致的小丝绒盒子,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老公”、“礼物”、“袖扣”……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像是一把裹了蜜糖的细针,密密地扎进慕琛的耳膜,又顺着血管一路戳到心窝里。那股从看到她就没消散过的、混合着不甘、酸涩和某种阴暗占有欲的情绪,瞬间被点燃、放大。
给段瑾洛送礼物?还这么迫不及待?他们不是刚和好没多久吗?不是才闹过一场几乎分道扬镳的误会吗?怎么就能……这么若无其事、甜甜蜜蜜地恢复如初,甚至还要送定情信物了?
那他算什么?他这些天费尽心机(虽然方法蠢了点)的打探、关注,甚至今天放下身段演的这出“碰瓷”,算什么?一场自导自演的笑话?
巨大的失落和更深的醋意,混合着一种“凭什么”的愤懑,让慕琛最后那点理智也摇摇欲坠。他之前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试探的话语,在这一刻都被这直白的、带着“归属感”的答案冲击得七零八落。
行,段瑾洛是“老公”,他是“哥”。
行,她急着回去给“老公”献宝。
那他偏不让她如意!
“那不方便。” 慕琛站直身体,上前一步,几乎与李辛面对面,高大的身影带来实质性的压迫感,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清晰的、不容置疑的执拗,甚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蛮横,“今天这事儿,必须有个说法。赔偿不到位,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带着股赖皮的狠劲儿,“不、能、走。”
“你……慕琛!” 李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毫不讲理的强硬态度彻底惹毛了。她后退半步,拉开一点距离,眉头紧锁,那双总是带着点不羁或戏谑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真实的怒意和不解,“你什么意思?到底想怎样?我没撞到你!你自己清楚!”
“我清楚什么?” 慕琛索性将“无赖”进行到底,他指了指自己的脚踝,虽然那里看起来完好无损,“我感觉疼,就是疼。你是肇事方,你得负责。今天不把这事儿了了,你就别想走。”
他双手插回西装裤兜,微微抬着下巴,一副“我就这样,你能奈我何”的架势。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明明该是矜贵优雅的模样,却因着眉宇间那抹毫不掩饰的、孩子气般的执拗和醋意,显得有几分……滑稽,又危险。
他听到她给段瑾洛送礼物,心里酸得冒泡,那点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碰瓷”逻辑和目的,彻底被这股酸意淹没,只剩下一个最原始、最幼稚的念头——不让她走。不能让她这么快活、这么理所当然地回到段瑾洛身边。哪怕是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胡搅蛮缠的方式,也要拖住她,哪怕只是一时半刻。
爱咋咋地。
反正今天,这“瓷”,他是碰定了。这“赖”,他也是耍定了。
李辛被他这副油盐不进、胡搅蛮缠的样子气得胸口起伏。她看着慕琛那张写满了“我就不讲理”的俊脸,又看看被他的跑车堵得严严实实的路,再看看自己手里那个装着袖扣的小盒子,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
跟一个明显脑子不正常、还位高权重的“太子爷”在马路上硬杠,显然不明智。报警?估计警察来了也是和稀泥。叫段瑾洛?那更麻烦,这两人凑一起,指不定闹出什么更大的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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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盯着慕琛,试图从他眼中找出一点玩笑或者缓和的余地,然而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执拗和……某种她看不懂的、翻腾的情绪。
“行,” 李辛咬了咬牙,决定不跟“病人”一般见识,她拿出手机,快速点开支付软件,语气冷了下来,“你说吧,要多少‘赔偿’?转账,立刻,马上。然后,麻烦您,把、车、挪、开。”
她就不信,慕琛真能厚着脸皮收她的“赔偿金”。
慕琛看着她这副“花钱消灾”、恨不得立刻摆脱他的模样,心头的邪火烧得更旺。他要的是钱吗?他缺她那点钱吗?
他要的是……
他自己也说不清具体要什么。或许是她的注意力,是她不再把他仅仅当作“段瑾洛的弟弟”或“一个需要提防的麻烦”,是哪怕一点点,不同于看段瑾洛时的那种眼神……
可显然,他现在得到的,只有不耐、愤怒和急于摆脱。
这认知让他更加烦躁,也更加不甘。
他非但没让开,反而上前一步,几乎挡住了她所有的去路,垂眸看着她因为怒气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紧抿的唇瓣,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意味:
“我改变主意了。赔偿……不要钱。”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紧紧捏着的手机和那个丝绒小盒上,眼底掠过一丝幽暗的光芒。
“至于要什么……我还没想好。但今天,你,” 他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却没什么温度,“恐怕是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