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辛算是彻底看出来了。今天慕琛这出,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或者巧合,他就是闲得蛋疼,纯属拿她开涮,寻她开心呢!这认知让她心头那点因为“碰瓷”而起的荒谬感,迅速转化成了真实的不悦。
她小嘴一撇,那股子属于“李小爷”的横劲和不服输的劲儿“噌”就上来了。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不形象,对付这种明显不讲理的,就得用点“硬”的——至少气势上不能输。她甚至学着电视剧里打架前的样子,把两边并不存在的袖口(她穿的是短袖t恤)往上象征性地撸了撸,露出两截白皙纤细的小臂,试图给自己增加点“不好惹”的气场,然后瞪着慕琛,凶巴巴地(自认为)质问:
“慕琛,你是不是欠揍?”
这话配上她那副虚张声势、明明没什么战斗力却偏要装出“我很凶”的小模样,落在慕琛眼里,非但没有丝毫威慑力,反而像只被惹毛了、竖起全身绒毛、伸出还没长利爪的肉垫试图吓唬人的小奶猫。
可爱。
炸毛的样子,比之前那副冷冷淡淡、拒人千里的模样,生动可爱一万倍。
而且,这炸毛,是因为他慕琛,不是为别人。
这个认知,让慕琛心底那股莫名的躁动和阴郁,奇异地被一种近乎愉悦的情绪取代。他就该这样,鲜活地,生动地,带着点小脾气地,站在他面前。哪怕是因为生气,也比想着那个狗屁段瑾洛、急着给他送礼物要好得多。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笑意,不仅没被她“威胁”到,反而好整以暇地微微俯身,凑近了些,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气鼓鼓的脸,甚至顺着她的话,用一种带着点鼓励和期待的语气反问:
“嗯,你打算……怎么教训我?”
李辛:“……?”
她被他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反应给整懵了,准备好的下一句狠话卡在了喉咙里。她瞪圆了眼睛,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这张俊脸,试图找出一点伪装或者玩笑的痕迹。
是慕琛没错啊。这张脸,这身高,这气场,还有那总是带着点算计和疏离的眼神,分毫不差,就是那个整天臭着脸、心思难测、让人恨不得退避三舍的慕家太子爷,慕琛。
可他今天这言行举止……也太反常了吧?
李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甚至踮起脚尖,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他脸上,用那双清澈又带着疑惑的大眼睛,极其认真地、像研究什么稀有物种一样,仔细审视着他的表情,然后,用一种混合了震惊、不解和“你是不是有病”的直白语气,小声嘀咕般问道:
“慕琛……你今天,是撞邪了?还是……失心疯了?”
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了某种更“合理”的解释,眼睛微微睁大,带着点“我懂了”的了然,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加快,带着点分享秘密般的“关切”:
“或者……是不是又在哪个场子,被你哪个……嗯……‘男朋友’给惹了,心情不好,跑我这儿撒气来了?”
她可还记得以前隐约听过的一些关于慕琛的、真真假假的传闻,虽然不确定,但此刻拿来“合理”解释他反常的行为,似乎……逻辑通顺?
慕琛:“……”
他听着她叭叭一顿毫无逻辑、天马行空的乱猜,从“撞邪”到“失心疯”,最后竟然还翻出了不知道猴年马月的、关于他“男朋友”的旧账出来“晒晒”……慕琛额角的青筋几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他就纳闷了,同样一张漂亮得过分的小嘴,怎么就能吐出这么……气人又让人哭笑不得的话来?
“李辛。” 他打断她的“合理推测”,声音沉了沉,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不容置疑。
“嗯?” 李辛停下猜测,抬起眼看他,眼神依旧清澈,带着“难道我猜错了?”的纯粹疑惑。
慕琛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觉得,跟她绕弯子、玩心眼,可能完全是浪费时间和表情。她的大脑回路,跟正常人(至少跟他认知里的人)似乎不在一个频道。他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和试探,在她这里,可能都被自动归类为“有病”或者“找茬”。
算了。
他放弃了那些复杂的、连自己都未必完全理清的想法,选择了一种更简单、更直接、也更符合他此刻“无赖”人设的方式。
“我想好了赔偿方式。” 他直起身,恢复了之前那种略带慵懒和掌控的姿态,看着她,宣布道。
“什么?” 李辛立刻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甚至还微微侧了侧头,表示自己在认真听。只要不是要钱(她觉得他应该不会真要),不是要继续胡搅蛮缠耽误她回家,其他都好商量。
慕琛看着她这副“乖巧”等待宣判的样子,心底那点恶劣的因子又冒了出来。他顿了顿,才慢悠悠地,用一种不容商量的口吻说道:
“嗯。明天开始,你到我那儿报道。做我一个月的……保镖。按时上下班。”
“保镖?!” 李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细胳膊细腿、弱不禁风(自认为)的小身板,又抬头看看慕琛那明显经过长期锻炼、肌肉线条流畅的体格,表情是毫不掩饰的荒谬和好笑,“大哥,你开什么国际玩笑?就我这样的,给你当保镖?是你保护我还是我保护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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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慕琛今天可能真的病得不轻,已经开始说明话了。
“要不这样,” 她试图给出一个“合理”建议,语气诚恳,“我花钱,给你雇俩专业的,真的,绝对比我能打,还比我听话。行不?”
“不行。” 慕琛拒绝得斩钉截铁,他看着她,眼神认真,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持,“只能是你。明天,按时来我公司报到。要是不来……”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才缓缓补充,语气带着点恶劣的威胁,却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你以后出门,不管开车还是走路,我就天天‘碰瓷’。不信你可以试试。”
李辛:“……”
她看着慕琛脸上那副“我就这么无赖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再看看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认真(虽然她觉得这认真用错了地方),一时间真是哭笑不得,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这位太子爷,今天是铁了心要跟她杠上了是吧?用这么幼稚又无赖的手段,逼她去给他当什么劳什子“保镖”?
她站在原地,脑子飞快地转着。硬刚?好像不太明智,这厮显然已经不要脸皮了。报警?估计没用。告诉段瑾洛?那场面她不敢想,肯定更麻烦。
算了。
反正她最近也闲得发慌,段瑾洛虽然黏人,但她偶尔也需要点自己的空间。去慕琛那儿“上班”……听起来虽然离谱,但说不定……也挺有意思?至少能看看这位平时高高在上的太子爷,到底在搞什么鬼。而且,保镖?呵,她倒要看看,他能让她“保”什么。
想通了这一点,李辛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她双手插回裤兜,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小爷勉为其难答应你”的拽样,看着慕琛,开始讨价还价:
“行啊。‘保镖’就‘保镖’。不过,丑话说前头,我可没那么守时。”
她眨了眨眼,带着点狡黠和理所当然:
“这么着吧,我有空,心情好,就去给你‘站两天岗’。要是哪天……嗯,懒床了,或者太阳太好不想动,或者单纯看你不顺眼,那就不去。怎么样?”
她这条件提得极其随意,完全没把“按时上下班”当回事,摆明了就是“我去不去看我心情,你别指望我随叫随到”。
慕琛看着她这副明明答应了、却还要摆出“是我赏脸”姿态的小模样,非但不生气,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他要的,本来也不是一个真正恪尽职守的保镖。他要的,只是这么一个……能名正言顺、时常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的理由和机会。
至于她去不去,什么时候去……他有的是办法让她“有空”、“心情好”。
“好。” 他爽快地点头,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敷衍,甚至还主动伸出手,做出了一个击掌的姿势,眼神灼灼地看着她,“一言为定。我等你。”
李辛看着他伸出的手,又看看他脸上那副笃定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心里忽然有点毛毛的,感觉自己好像……答应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但话已出口,她李辛也不是出尔反尔的人。她伸出手,敷衍地跟他击了一下掌,发出清脆的一声“啪”。
“行了,说定了。那现在,麻烦太子爷您,高抬贵‘车’,让个路呗?我真得回去了。” 李辛挥挥手,示意他赶紧挪车。
慕琛这次没再纠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跑车。引擎发动,银灰色的跑车流畅地倒车,让出了道路。
李辛也赶紧回到自己车上,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在经过慕琛车旁时,她降下车窗,对着驾驶座上的慕琛做了个鬼脸,然后一脚油门,车子“嗖”地窜了出去,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慕琛坐在车里,看着她车子消失的方向,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唇边那抹笑意久久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