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瑾儿站在酒吧门口,看着慕琛那辆黑色的跑车绝尘而去,消失在霓虹灯闪烁的街角。她脸上那天真烂漫、甜美无辜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兴味、玩味,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餍足的表情。
夜风吹起她的裙摆,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长发,唇角勾起一抹与年龄和外表极其不符的、带着些许邪气的弧度。
“啧,跑得真快。”她低声自语,语气里听不出是遗憾还是别的什么,只有眼底闪烁的光芒,显示出她此刻心情的愉悦。
阿海,那个被慕琛留下来“送”她回去的黑衣保镖,如同沉默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垂手而立,面无表情。
慕瑾儿转过身,脸上又重新挂上了那种甜美的、不谙世事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在舞池里大胆告白、试图强吻、眼神带着侵略性的女孩只是旁人的错觉。
“走吧,阿海哥,送我回家咯。”她蹦跳着往前走,像个真正无忧无虑的少女。
阿海沉默地跟上,拉开停在路边的车后座门。
坐进舒适的后座,慕瑾儿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她确实是故意的。从“偶遇”李辛,到亲昵地喊“哥哥”,再到酒吧里的主动邀请、共舞,以及最后那石破天惊的“告白”和“偷袭”……每一步,都在她的计算之内。
早在回国之前,她就从各种渠道,断断续续地听说了关于“李辛”这个人的许多“传奇事迹”。
手持棒球棍闯进酒店套房,气势汹汹要“捉奸”,结果闹了个大乌龙,最后还误打误撞解决了一伙歹徒,救了慕砚青——这事听起来就像都市传说,带着一股子荒诞又热血的戏剧性。
为了帮“小姐妹”出气,跑去捉奸,结果招惹上了那个在圈子里出了名难搞、背景深厚的秦家大少秦霄贤,最后居然还能全身而退,甚至让秦霄贤身败名裂——这就不仅仅是虎了,简直是胆大包天,还带着点神奇的运气。
而最让慕瑾儿印象深刻的,是那次绑架。据说李辛跟她那个不对付的堂哥慕琛一起遭遇绑架,最后竟然带着奄奄一息的慕琛,绝地反击,从绑匪手里逃了出来。这件事的具体细节被捂得很严,但“绝地反击”、“死里逃生”、“救了慕琛”这几个关键词,就足以让人浮想联翩,勾勒出一个坚韧、果敢、甚至带着点亡命徒般狠劲的形象。
当然,最让慕瑾儿感兴趣的,还不是这些充满戏剧性的“事迹”,而是她那位向来眼高于顶、桀骜不驯的堂哥慕琛,以及那位年纪轻轻就执掌段氏、手腕了得的堂哥段瑾洛,竟然都对这个李辛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兴趣,甚至可以说是明晃晃的争夺。
两个男人,都是圈子里最顶尖、最耀眼、也最难搞的男人。能让这样两个男人同时倾心,甚至不惜暗中较劲、正面冲突,这个李辛,得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最初,慕瑾儿只是觉得好奇。她觉得这个李辛,大概是个很有趣、经历很特别的人,或许性格比较虎,比较莽,运气也特别好,所以才能吸引到慕琛和段瑾洛。但也就是“有趣”而已,像一件新奇的玩具,或者一个值得观察的、特别的“样本”。
直到那天,在慕家的宴会上,她第一次见到了李辛本人。
没有想象中的艳丽或英气逼人,李辛只是简单地穿着合身的休闲装,一头微卷的黑发略显蓬松,面容清冷精致,气质干净又带着点不易接近的疏离感。可当她抬眼看来,那双眼睛澄澈明亮,偶尔流转间,又带着一种慕瑾儿在其他女人身上从未见过的、直率甚至可以说是虎气的光芒。
那一眼,就让慕瑾儿愣住了。这不是她想象中的任何一种类型。不是妖娆的美艳,不是温婉的贤淑,也不是飒爽的英气。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混合体。尤其是在面对她故意凑近、用“哥哥”称呼和亲昵举动“试探”时,李辛那副瞬间呆愣、手足无措、甚至耳根泛红的模样……
太有意思了。
那绝不是矫揉造作,也不是欲拒还迎,而是一种真实的、茫然的、甚至带着点羞恼的纯情反应。像是一张白纸,被突然泼上了浓烈的色彩,不知所措。又像是一只警惕又懵懂的野生小兽,面对突如其来的、超出理解范围的亲近,第一反应是僵住和迷惑。
那一刻,慕瑾儿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一种久违的、名为“兴趣”甚至“征服欲”的情绪,悄然滋生。
是的,征服欲。慕瑾儿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天真烂漫的乖乖女。在国外那些年,她见识过、也参与过太多光怪陆离、甚至堪称混乱的场面。男男女女,真情假意,逢场作戏,她玩得转,也看得透。她的心,早就被浸泡在各种浮华、欲望和算计里,变得很难再为什么人或事产生真正的波动。
可李辛不一样。她身上有股子慕瑾儿早已丢失的、或许从未拥有过的“真”。那种面对复杂局面时的虎气和莽撞,那种面对直白好感时的纯然和懵懂,那种在慕琛和段瑾洛两个顶级男人之间周旋(或许她自己并未察觉)却依旧保持本心的特质……都让慕瑾儿感到新奇,甚至……着迷。
她想要靠近,想要探究,想要看看这张“白纸”上,还能染上什么颜色。或者说,她想要亲手,在这张与众不同的“白纸”上,留下属于自己的、鲜明的印记。
独占?她知道那不现实。慕琛和段瑾洛都不是好相与的角色,他们对李辛的在意,几乎写在了脸上。硬抢,她没那个实力,也没必要树敌。
但……加入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就像藤蔓一样,迅速在她心底滋生蔓延。看着那两个同样优秀、同样对李辛势在必得的男人,慕瑾儿心里那点好胜心和顽劣心被彻底点燃。凭什么只有男人可以争?她慕瑾儿,就不能也来分一杯羹吗?哪怕只是让李辛记住她,在她心里留下一个特殊的、与其他所有人都不同的位置,似乎也很有趣。
所以,她故意接近,故意用“哥哥”这个暧昧又亲昵的称呼去刺激、去试探李辛的底线,故意在舞池里做出暧昧的举动,说出那句惊世骇俗的“我喜欢你”。她想看看李辛的反应,想撕开她那层清冷或虎气的外壳,看看内里到底藏着怎样一个鲜活的、有趣的灵魂。
而李辛的反应,没有让她失望。那瞬间的呆滞,涨红的脸颊,慌乱的眼神,笨拙的拒绝……每一个细节,都让慕瑾儿心底那股奇异的悸动,更加清晰。
是的,她心动了。不是那种轰轰烈烈、非君不可的爱情,而是一种掺杂着兴趣、好奇、征服欲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的复杂情感。她想知道更多关于李辛的事,想看到她更多的表情,想打破她那层“保护壳”,想……成为她世界里,一个特殊的存在。
哪怕,这可能意味着,要同时面对慕琛和段瑾洛的怒火与敌意。但,那又如何?游戏,不正是因为有挑战,才更有趣吗?
慕瑾儿轻轻抚上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靠近李辛时,感受到的、那微凉的、柔软的触感。虽然最后被慕琛打断了,有点可惜。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
她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
李辛哥哥……我们,还会再见的。下次,可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就跑掉了哦。
车子平稳地驶入慕家老宅。慕瑾儿脸上重新挂上那副甜美无害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在夜色中心思百转千回的女孩,只是镜花水月的一场幻梦。
只是,在她推开车门,踏进灯火通明的别墅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李辛离开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有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