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咆哮撕破了山间的宁静,二十多辆机车如同钢铁洪流,沿着蜿蜒的盘山公路狂飙突进。风声、引擎声、心跳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一股一往无前的洪流。此刻,没有人去想危险,没有人去计算得失,所有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追上那辆该死的面包车,救出那个可怜的孩子!
李辛冲在最前面,头盔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每一个弯道,身体压得很低,几乎与机车融为一体。速度表上的指针早已超出了安全范围,但她毫不在意。什么段瑾洛的叮嘱,什么自己是“已婚妇女”的身份,胸腔里燃烧的正义感和愤怒,驱使着她将机车的性能压榨到极限。
临峰紧紧跟在她侧后方,始终保持着一个既能随时策应、又不会干扰她骑行的距离。他看着前方那个在弯道上划出惊险弧线的身影,心底除了担忧,竟也生出一股久违的热血。保护雇主是职责,但像这样,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与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并肩追击,这种感觉……很不一样。他甚至觉得,比起在段总身边处理那些尔虞我诈的商业文件,此刻的驰骋,更符合他骨子里对“保镖”这份职业最初的想象。
前方的面包车显然也察觉到了后面的追兵,开始加速,并在一个岔路口猛地拐入了一条更为狭窄、路况更差的乡镇公路。
“跟上去!”李辛在头盔通讯器里喊了一声,毫不犹豫地拧动油门,跟着拐了进去。她迅速在骑行队伍共享的定位app上更新了位置和路线,红色的箭头在地图上快速移动,为后面的伙伴指引方向。
乡镇公路坑洼不平,尘土飞扬,但对这群热血上头的年轻人来说,这都不是问题。机车在颠簸的路面上跳跃前行,紧紧咬着前方那辆白色面包车的尾巴。面包车似乎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七拐八绕,试图甩掉他们。
李辛紧追不舍,眼神锐利。她注意到面包车的车牌被故意用泥巴糊住了,这更加证实了这帮人不是善类。心中的怒火更盛,脚下的油门也催得更紧。
追了大概十几分钟,前方的道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房屋也渐渐变成了低矮的砖房甚至土坯房,显然是进入了某个偏僻的村落。面包车在一个路口猛地一拐,消失在一排房屋后面。
李辛和临峰追到路口,发现那是一条断头路,路的尽头就是村庄的后山,旁边只有几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院落。两人迅速停下车,摘下头盔,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牲畜粪便的味道,很安静,静得有些诡异。几户人家的院门紧闭,看不到人影。但李辛敏锐地察觉到,有几扇窗户后面,似乎有视线在窥探。
“车在那里!”临峰眼尖,指着最里面一栋有着高大围墙的院落外,那辆白色的面包车就歪歪斜斜地停在那里,车门大开,里面空无一人。
两人对视一眼,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处院落。高墙足有三米多,墙头甚至还有碎玻璃和铁丝网,看起来防卫森严。还没等他们完全靠近,院子里就传来一阵阵凶猛的狗吠声,此起彼伏,声音浑厚凶狠,听起来绝不止一两条。
临峰侧耳倾听片刻,脸色微沉,低声道:“听声音,至少有十几条,而且是大型烈性犬。”
李辛倒吸一口凉气。她天不怕地不怕,但唯独对这种成群结队、又凶又猛的畜生有点发怵。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是十几张血盆大口?
“妈的,”李辛啐了一口,眼神却更加冷静,“小爷不跟狗斗。得智取。”硬闯肯定不行,他们人少,对方有狗还有人,地形不熟,容易吃亏。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密集的引擎声。是其他车友陆续赶到了。二十多辆机车停在狭窄的村道上,引擎的轰鸣和年轻人的喧哗,打破了村庄诡异的寂静。
这动静显然惊动了院子里的人。
“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响声,那扇厚重的铁门被拉开了一条缝,一个身材肥胖、满脸横肉、目露凶光的男人探出头来。他看到门口这二十多个一身机车装扮、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年轻人,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狠厉。
“你们干什么的?!”胖男人粗声粗气地吼道,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少废话!把人交出来!”带头的壮汉车友上前一步,指着面包车,厉声喝道,“光天化日抢孩子,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胖男人眼神闪烁,没有接话,反而迅速缩回头,“哐当”一声,重重关上了铁门,并从里面传来了上门闩的声音。
“操!做贼心虚!”车友们更加愤怒,有人上前拍打铁门,高声叫骂。
李辛却皱起了眉头。不对劲。这胖男人的反应太快了,关门也太果断了,而且眼神里的凶光不似作伪。这不像是一般人贩子临时落脚点的反应,倒像是……训练有素?
她环顾四周,这个村子太安静了。刚才他们的动静不小,可除了这个院子,其他人家依旧门窗紧闭,仿佛对外面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大家小心点,情况不对。”李辛出声提醒,同时示意临峰注意周围。
就在这时,村道尽头,也就是他们来时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喧哗声。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十多个手持棍棒、铁锹、甚至还有砍刀的男人,正气势汹汹地朝他们围拢过来。这些人大多皮肤黝黑,穿着普通,但眼神凶悍,步伐沉稳,显然不是普通村民。
他们堵住了唯一的退路,呈扇形包围过来,目光不善地盯着李辛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短暂的死寂之后,一个车友低声骂了一句,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妈的,进贼窝了!”
这下,事情大条了。他们不仅找到了人贩子的窝点,还很可能……捅了马蜂窝,闯进了一个有组织、有防备的犯罪团伙的老巢!前有高墙恶犬,后有持械凶徒,他们这二十多人,虽然热血,但毕竟不是专业打手,赤手空拳(机车头盔和手套算吗?)对上有备而来的地头蛇,形势瞬间急转直下。
李辛的心沉了下去,但眼神却越发锐利。她握紧了拳头,看向身边同样严阵以待的临峰,又看了看周围虽然紧张但并未退缩的伙伴们。
看来,今天想轻易离开,没那么容易了。一场恶战,恐怕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