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阵仗,饶是这群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追求刺激的热血青年,也有点心里发毛。二十多个手持棍棒砍刀、面色不善的壮汉,眼神凶狠地围拢过来,那股子亡命徒般的戾气,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们平时最多也就是骑骑车、打打嘴炮,哪里真刀真枪地干过架?一时间,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惊慌之色,下意识地往后退,背靠着机车,试图寻找一点安全感。
临峰面无表情,身体微微前倾,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对面,评估着威胁等级。李辛虽然心里也打鼓,但骨子里那股“李小爷”的悍勇和急智此刻被彻底激发了出来。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慌什么!”她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听我指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她身上。这个平时看起来漂亮得有些过分的“辛哥”,此刻眼神沉静,眉宇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决,竟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信服。
李辛快速扫了一眼对面,重点锁定了那几个手持砍刀的——这东西杀伤力最大,必须先解决。她侧头对临峰语速极快地说道:“临峰,你能负责先卸了他们手里的砍刀吗?其他的交给我们!”
临峰微微点头,言简意赅:“可以。”
得到肯定答复,李辛心下稍安,立刻转向众人,语速飞快地部署:“所有人听好!女孩子,还有觉得自己不怎么能打的,靠后,躲到机车后面去,保护好自己!觉得自己能打两下的男人,跟着临峰身后,我们的目标是抢武器!看到临峰放倒拿砍刀的,立刻上去捡刀!捡到刀的自己用,或者给身边能打的兄弟!捡不到刀的就抢棍棒!”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紧张的脸,语气更加斩钉截铁:“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硬拼!是拖延时间!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围着我们的机车绕圈跑!他们人多,但我们有机车当障碍物,跑起来他们未必追得上!只要拖到警察来,我们就赢了!听明白没有?!”
这番简单直接的战术安排,瞬间让慌乱的人群找到了主心骨。对啊,他们有机车,有速度优势,没必要硬碰硬!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明白!”几个胆大的车友立刻响应,握紧了拳头。其他人也纷纷镇定下来,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李辛话音落下的瞬间,对面那群歹徒似乎也失去了耐心,发一声喊,挥舞着武器冲了过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临峰动了!他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不退反进,径直冲向冲在最前面、手持砍刀的几个壮汉!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没有多余的花哨,全是实战中锤炼出的狠辣与高效。侧步、擒拿、肘击、膝撞!只听得几声闷响和惨叫,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持刀歹徒还没看清对手的动作,就觉得手腕剧痛,砍刀脱手飞出,人也被巨大的力道撞翻在地!
“抢!”李辛大喊一声,自己率先冲了出去,目标明确地扑向地上掉落的一把砍刀!其他几个反应快的车友也如梦初醒,怒吼着跟了上去,有的去捡刀,有的则扑向旁边持棍棒的歹徒,试图抢夺武器。
场面瞬间陷入混战!
临峰如同虎入羊群,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针对着持有砍刀的歹徒,以最快的速度解除对方的武装。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往往一招制敌,被击中的歹徒不是手腕脱臼就是失去平衡倒地,暂时失去战斗力。
李辛捡起一把砍刀,沉甸甸的手感让她心下稍定,但她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用砍刀近身搏杀不是她的强项,反而容易误伤。她目光一扫,看到旁边一个被临峰踹倒的歹徒掉落的棒球棍,毫不犹豫地将砍刀扔给了旁边一个身材魁梧、正和一个持棍歹徒纠缠的带头大哥:“大哥!接着!”
那大哥接过砍刀,精神一振,怒吼一声,反手一刀背砸在对手肩膀上,将其打翻。
李辛则抄起那根结实的棒球棍,跟在临峰身后,专挑“漏网之鱼”。临峰在前面主攻,打伤、打退、打晕敌人,李辛就在后面“补刀”。她也不打要害,就专门瞄准那些被临峰放倒、或者被其他车友缠住的歹徒的小腿骨,瞅准机会,抡圆了棒球棍,狠狠地敲下去!
“咔嚓!”“啊——!”骨裂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
李辛下手极狠,棍棍到肉,不求打死只求打残,让对方短时间内丧失行动能力,只能抱着腿在地上哀嚎打滚。她一边打,嘴里还一边骂骂咧咧:“让你抢孩子!让你拿刀吓唬人!我让你瘸!让你爬!”
这“补刀”战术效果拔群!不仅有效减少了还能站立的敌人数量,还极大地打击了对方的士气。谁不怕被打断腿?眼看着同伴一个个抱着腿惨叫倒地,后面冲上来的歹徒心里也发毛,攻势不由得一滞。
其他车友也有样学样,捡到武器的奋力反击,捡不到的则发挥“游击”战术,仗着身形灵活和机车做掩护,跟对手周旋,打不过就跑,绕着机车转圈,把对手气得哇哇叫又追不上。
一时间,凭借临峰的强悍战力、李辛的“补刀”战术和大家的灵活配合,竟然真的顶住了对方人数和武器的优势,局面甚至有扭转的趋势!二十多个热血青年,竟然跟二十多个(算上院子里可能还有的)手持凶器的地头蛇打得有来有回,不落下风!这极大地振奋了所有人的士气!
然而,就在战局看似朝着有利方向发展时,异变陡生!
一个刚才被临峰踢倒、滚到一边的歹徒,不知何时爬了起来,他脸上带着血,眼神怨毒,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临峰的背后,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粗实的棒球棍,趁着临峰正与前方两个持刀者缠斗、无暇他顾的瞬间,猛地抡起棍子,朝着临峰的后脑狠狠砸下!这一下要是砸实了,后果不堪设想!
“临峰小心背后!”一直跟在临峰侧后方、眼观六路的李辛,第一个发现了这阴险的偷袭!她心脏骤停,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比思维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犹豫!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格挡或攻击的动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临峰受伤!他是现在的主心骨,是最强的战力,他要是倒了,他们这群人就全完了!
“闪开!”李辛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整个人如同炮弹一样,朝着临峰背后撞了过去!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临峰往旁边一推!
几乎是同时,那根带着呼啸风声的棒球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李辛的右肩胛骨上!
“砰!”一声沉闷到让人牙酸的巨响!
“啊——!我草你大爷!!!”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了李辛所有的神经,她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痛呼声中夹杂着无法抑制的脏话,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前踉跄了好几步,要不是临峰反应极快,反手一把捞住了她,她绝对会直接扑倒在地。
“辛哥!”临峰揽住李辛,感觉到她身体的剧颤和瞬间冒出的冷汗,一向冷静的眼底瞬间被血色覆盖!他看得清楚,那一棍是冲着要人命的要害去的!如果不是李辛用身体替他挡下……
“你不用管我!”李辛疼得额头青筋暴起,脸色惨白如纸,右半边身体几乎失去了知觉,但她咬着牙,用左手死死抓住临峰的胳膊,声音因为剧痛而颤抖,却异常清晰和决绝,“临峰!继续!弄死这些王八蛋!一个都别放过!”
她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临峰多停留一秒,他们就多一分危险。必须尽快解决战斗,或者至少拖住敌人!
临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中充满了愧疚、愤怒和滔天的杀意!他知道李辛说得对。他喉结滚动,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轻轻将李辛推到一辆机车旁靠着,临峰缓缓转身,看向那个偷袭得手、正狞笑着想扑上来的歹徒,以及周围其他蠢蠢欲动的敌人。他弯腰,捡起了地上刚刚被李辛“补刀”打落的一根沾血的棒球棍。
此刻的临峰,周身弥漫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恐怖气息。他不再留手,不再只是卸除武装,出手再无半分顾忌!每一棍都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对手的关节、软肋等要害!骨骼碎裂声、惨叫声比之前更加密集和凄厉!他如同地狱归来的杀神,以一人之力,硬生生压制住了前方数名凶徒的攻势!
而靠着机车的李辛,强忍着右肩传来的、仿佛骨头都被砸碎了的剧痛,额头上冷汗涔涔。她试着动了动右臂,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完全使不上力。但她眼神凶狠,死死盯着战场。
“妈的……敢打小爷……”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扫过地上那些被临峰或其他人放倒、正在挣扎呻吟的歹徒。右臂废了,但她还有左手,还有腿!
她咬着牙,用左手捡起刚才掉落在地的棒球棍(幸亏是左手边),忍着剧痛,一步一步挪向最近的一个被临峰踹倒、正试图爬起来的歹徒。那歹徒看到李辛满脸冷汗、眼神却像狼一样盯着他走过来,吓得魂飞魄散。
“别……别过来!”歹徒惊恐地往后缩。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李辛声音嘶哑,左手抡起棒球棍,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那人的小腿上!
“咔嚓!”
“啊——!”
又是一声惨叫。李辛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但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近乎狰狞的快意。疼吗?疼就对了!敢偷袭临峰,敢打她李小爷,这就是代价!
她就像一个不知疲倦、只知复仇的幽灵,拖着剧痛的身体,游走在战场的边缘。每当看到有敌人被放倒,只要还能动,她就咬着牙冲上去,用还能动的左手,或者用脚,狠狠地补上一下!目标明确——小腿!务必让这些混蛋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妈的!打我!小爷我弄死你!”
“让你抢孩子!让你当人贩子!”
“偷袭?我让你偷袭!”
她一边打,一边用自己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话骂着,既是在发泄疼痛带来的暴躁,也是在发泄对这些丧尽天良之徒的滔天怒火。每一棍下去,都带着十足的狠劲,仿佛要将肩上的剧痛和心中的愤怒全部倾泻出去。
她的“补刀”行为,虽然因为受伤而动作迟缓,甚至有些滑稽,但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却极大地震慑了剩余的歹徒,也再次鼓舞了己方的士气。车友们看到“辛哥”伤成这样还在战斗,一个个也杀红了眼,怒吼着与敌人搏斗。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也是最胶着的阶段。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尘土味,惨叫声、怒骂声、金属撞击声、棍棒入肉声不绝于耳。而远处,隐隐约约似乎传来了警笛的声音,正在由远及近……
希望,似乎就在前方。但眼前的凶险,却仍未解除。李辛背靠着冰冷的机车,左手机械地挥舞着棍棒,右肩的剧痛一阵阵袭来,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她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只知道,绝不能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