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梧轩偏厅的“临时指挥部”进入了高速运转模式。资料分堆,人员分工,一张巨大的皇宫详图被铺在中央长桌上,兰芷宫的位置被朱笔重重圈出。
苏瑶光作为总揽全局的核心,首先梳理出行动必须解决的几个关键问题:
一、如何安全破除兰芷宫地表可能被篡改或破坏的封印,并应对地下污染源的直接攻击?
二、如何定位并摧毁或净化污染源核心(可能是前朝怨灵与地脉阴煞的结合体)?
三、如何防范幕后黑手(“送餐者”)可能的干扰或趁机行动?
四、行动造成的波动如何最小化,避免波及皇宫其他区域乃至京城百姓?
问题沉重,但众人眼中没有退缩。
“第一点,封印与防御,交给老道。”玄机子当仁不让,捻须道,“老道需实地勘察兰芷宫地表残留的封印阵基,判断其现状。若只是年久失修或被部分破坏,尚可修复或加固。若已遭恶意篡改……则需谨慎处理,必要时以强力破之,但需同时布下新的‘天罡净煞阵’隔绝内外,防止阴煞外泄,也为后续深入地下创造相对安全的环境。”
他顿了顿,看向王魁:“王道友,你那‘灵能探测’与‘能量分析’之法,或可助老道更快厘清封印节点的能量流转状况,识别异常点。”
王魁立刻挺直腰板,如同被点了名的优秀学生:“没问题!我可以把探测仪改装成便携式,进行现场扫描和实时数据分析!还能建立封印能量流的‘健康度评估模型’,精确定位‘病灶’!”
“第二点,攻击核心。”沈惊鸿接口,手指轻点地图上兰芷宫的位置,“需要深入地下。我的‘惊鸿’剑与凤凰灵力对阴邪有克制,可作为主攻。但对方以‘木’为凭,瑶光的‘木缘’或许能找到其核心弱点。我们需要一个能保护瑶光接近核心,并协助她发挥能力的方案。”
苏瑶光沉吟:“我的‘木缘’能与双生梧桐芽共鸣,它们对污染有感应和一定净化、干扰能力。或许……我们可以主动强化这种联系,让我能更清晰地‘看’到地下结构的能量分布和核心所在,甚至尝试与之‘对话’或干扰其意识。但这需要绝对安全的防护,避免我被其反噬或污染。”
“防护交给我和玄机道长。”沈惊鸿斩钉截铁,“我会寸步不离守在你身边。道长可布下守护心神的阵法。”
“第三点,防范‘送餐者’。”墨羽冷冽的声音响起,“灵觉观虽破,但难保没有其他据点或人手。我与青鸾可带朱雀卫精锐,在行动期间,监控皇宫内外可疑动向,尤其是兰芷宫周边,布下暗哨,若有异动,立即清除或预警。” 青鸾在一旁默默点头,眼中寒光一闪。
“第四点,控制影响范围。”苏瑶光看向玄机子,“道长的‘天罡净煞阵’若能成功布设,本身就有隔绝之效。此外,需请陛下配合,以合适的理由(如祈福、修缮)暂时清空兰芷宫周边区域的闲杂人等,并暗中调遣可靠禁军在外围警戒,以防万一。”
大体框架定下,接下来便是细节填充和“装备”准备。这过程……就有点超出常规了。
王魁首先提出“技术升级需求”:“为了增强苏姑娘的‘木缘’感知和与梧桐芽的协同,我建议开发一套‘生物信号增强与滤波系统’!”
众人:“……?”
王魁连比带划:“简单说,就是以梧桐双生芽为天然‘信号接收/发射器’,苏姑娘为‘主处理器’,通过契约灵力和特定阵法辅助,建立一个稳定的‘人植感知网络’。我可以尝试用一些对灵力有良好导性和放大作用的稀有矿物粉末,结合玄机道长的符文,制作成‘灵导贴片’或‘增幅手环’,佩戴在苏姑娘和梧桐芽附近,优化信号传输质量,过滤干扰杂波,提升‘感知分辨率’和‘抗干扰能力’!”
玄机子听得似懂非懂,但捕捉到“符文”、“矿物”、“灵力导性”等关键词,觉得似乎可行,便捋须道:“老道可提供‘清心明目’、‘固本培元’类符文的绘制,并挑选合适的‘暖玉’、‘星髓砂’等材料。”
苏瑶光想象了一下自己身上贴满“灵导贴片”、手腕戴着一堆“增幅手环”的样子,忽然有点忍俊不禁。那画面……着实不太“长公主”。她委婉道:“王先生,能否设计得……更便携美观一些?比如,融入首饰或贴身佩玉中?”
沈惊鸿立刻点头:“对,要小巧,不碍事,最好还能有点防护作用。” 她可不想瑶光身上挂满奇怪的“仪器”。
王魁从善如流:“没问题!可以设计成玉佩、发簪、手镯的形态!内嵌微型符文阵列和灵导材料!兼具美观、功能与隐蔽性!我这就画设计草图!” 他立刻扑向他的炭笔和纸,进入了“工业设计”模式。
接着,王魁又对玄机子的“天罡净煞阵”提出了“优化建议”:“道长,您的阵法基于传统八卦五行和天罡星辰之力,能量场分布有没有考虑过‘非线性叠加效应’和‘边界能量衰减梯度’?也许我们可以通过调整部分阵旗的材质和埋设角度,引入‘反馈调节机制’,让阵法在遭受冲击时能自动调节能量分配,增强局部防御,就像……呃,像有弹性的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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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机子听得胡子微翘,努力理解着“非线性叠加”、“衰减梯度”这些词,最后摆摆手:“王道友,阵法之道,存乎一心,契合天时地利。不过……你这‘弹性盾牌’之喻,倒也有趣。你若能提供具体材质和方位调整的数据参考,老道可酌情斟酌。”
于是,两人开始就阵法的“科学化改良”进行激烈而友好的“学术交流”,一个引经据典,一个公式图表,看得旁人眼花缭乱。
沈惊鸿则拉着苏瑶光到一边,仔细检查她之前透支的后遗症是否完全恢复,又低声叮嘱了无数注意事项,那絮絮叨叨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武林盟主的杀伐果断,活像个操心过度的老妈子。
苏瑶光含笑听着,偶尔点头应允,指尖悄悄勾住沈惊鸿的袖角,安抚她紧绷的神经。两人之间流淌的温情,与另一边热火朝天的“科研讨论”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地和谐。
(情感变化:紧张备战中的细腻关怀与依赖。沈惊鸿的“唠叨”是爱的体现,苏瑶光的乖巧回应是信任与安抚,展现她们在重大挑战面前愈发紧密的情感联结。)
墨羽和青鸾则悄然退下,开始调遣人手,布置监控网络。墨羽甚至根据灵觉观敌人的行动模式,模拟了几种可能的偷袭或干扰方案,并制定了相应的反制措施,其思维之缜密,行动之高效,令人叹服。
就在这紧张有序的准备中,一个意外的“插曲”发生了。
一名朱雀卫送来一个没有署名、以火漆密封的狭长木盒,声称是今早发现被人用箭射在静梧轩外围墙上的。
众人立刻警惕。沈惊鸿示意大家退后,自己上前,先以灵力探查木盒无异常后,才小心打开。
木盒内没有机关,只有一卷泛黄、边缘有些残破的旧绢布,以及一根……小巧的、雕刻粗糙的乌木人偶。人偶五官模糊,但姿态扭曲,透着一股不祥。
苏瑶光展开绢布,上面用暗红近褐的颜料写着几行古怪的文字,并非当朝通用字体,笔画扭曲,似符非符。
“这文字……像是前朝某种巫祝专用的秘文。”玄机子辨认片刻,缓缓翻译出声,“大意是:‘木灵之宴,千年一启。旧主归位,新客同席。地宫门开,以待有缘。以木为凭,以魂为引……’后面部分残缺了。”
“木灵之宴?旧主归位?新客同席?”沈惊鸿眼神骤冷,“这是在邀请?还是陷阱?”
苏瑶光拿起那乌木人偶,凝神感应。人偶入手冰凉,内部似乎空无一物,但又隐约有种被“注视”的感觉。她尝试以微弱的“木缘”探入——
人偶空洞的眼部位置,突然亮起两点针尖大小的惨绿光芒!一个嘶哑、断续、充满恶意的意念,直接撞入苏瑶光的脑海:
“来……兰芷……地宫……你的‘木’……很香……成为……一部分……”
意念戛然而止,绿光熄灭。人偶“咔嚓”一声,从内部裂开,化作一撮灰烬。
苏瑶光脸色微白,后退半步,被沈惊鸿及时扶住。
“它……在主动邀请我?把我当成……‘新客’?‘很香’的部分?”苏瑶光压下心悸,看向众人。
王魁倒吸一口凉气:“主动发送‘邀请函’?还指定‘客人’?这污染源的‘智能’和‘目的性’比我们预估的还要强!它很可能已经通过某种方式(比如那些被收集的古木,或者之前梧桐芽的探测)感知到了苏姑娘你特殊的‘木缘’体质,把你视为……呃,视为‘优质补品’或者‘合适的寄生载体’?”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岂有此理!”沈惊鸿勃然怒起,剑气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桌上茶杯瞬间布满裂纹,“敢打瑶光的主意,我定将它挫骨扬灰!”
玄机子面色无比凝重:“主动挑衅,邀君入瓮。此獠所图甚大,且已摆明车马。我们原先的计划,恐怕需更周详,更要提防地下不止有污染源,还可能设下了针对苏丫头的特殊陷阱。”
挑战书已下,阴谋已显。最终的行动,已不仅仅是铲除祸患,更是一场针对苏瑶光的、凶险万分的诱捕与反杀。
苏瑶光定了定神,反而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想把我当成‘宴席’上的‘佳肴’?那也得看看,它有没有那么好的胃口。”
她轻轻握住沈惊鸿因愤怒而颤抖的手,看向地图上兰芷宫的位置,眼神锐利如出鞘之剑。
“既然‘主人’盛情邀请,我们便好好准备一份‘厚礼’,赴这‘千年之宴’。”
决战前夕,暗流已化为明涛。静梧轩内,最后的准备,带上了一丝背水一战的决绝,以及被触犯逆鳞后的熊熊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