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虎牢关下的联军大营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零星的篝火在夜色中跳动，如同鬼火一般。卫锐和赵云换了一身便服，只带着陈武，悄然离开了自己的营寨，朝着曹操的大营走去。
曹操的大营位于中军大营的东侧，规模不算太大，却布置得井井有条。营门口的守卫见是卫锐和赵云，连忙躬身行礼，显然是早就接到了曹操的吩咐。
“两位将军，丞相已在帐中等候，请随我来。”一名亲卫上前引路，将三人领进了大营深处的主帐。
帐内点燃着几盏油灯，光线柔和。曹操正坐在案几后，手里拿着一卷书，见三人进来，连忙放下书卷，起身相迎：“两位将军来了，快请坐！”
帐内的布置十分简朴，除了一张案几、几张坐席和一个书架外，再无其他多余的陈设，与袁绍、袁术大营的奢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卫锐心中暗赞，曹操能在乱世中崛起，绝非偶然，单是这份简朴和务实，就远非袁绍之流可比。
“多谢孟德公。”卫锐和赵云拱了拱手，在案几旁的坐席上坐下。陈武则站在卫锐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帐内的动静。
曹操亲手为两人倒上酒，笑着道：“这是我珍藏的好酒，两位将军尝尝。”
卫锐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液醇厚，香气浓郁，比他酿的蒸馏酒多了几分绵长，显然是难得的佳酿。他点了点头：“好酒。”
赵云也尝了一口，同样赞不绝口。
曹操笑了笑，话锋一转：“两位将军，今日在袁绍帐中，你们也看到了。联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一盘散沙。各诸侯心怀鬼胎，都想借着讨董的名义扩充自己的势力，根本无人真正关心战事。照此下去，恐怕讨董大业，终将化为泡影。”
卫锐放下酒杯，沉声道：“孟德公所言极是。袁绍虽为盟主，却缺乏决断之力，凡事只知顾及门第脸面；袁术更是心胸狭隘，只知克扣粮草，不顾大军安危。这样的联军，别说讨伐董卓，能不自己先乱起来，就已经不错了。”
“唉！”曹操叹了口气，“我何尝不知。想我当年，孤身行刺董卓，虽未成功，却也想借此唤醒天下诸侯。可如今看来，天下诸侯，大多是些趋炎附势之辈，真正有心为国为民的，寥寥无几。”
说到这里，曹操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又被坚定取代：“不过，即便如此，我也绝不会放弃。董卓祸乱朝纲，废立皇帝，乃是国之大贼。若不除之，天下百姓，必将遭受更大的苦难。”
卫锐看着曹操，心中生出几分敬佩。他知道曹操野心勃勃，但不可否认的是，在讨董这件事上，曹操确实比其他诸侯更有诚意。
“孟德公的心意，末将敬佩。”卫锐道，“我等率军前来，一是为了讨伐董卓，二是为了给家人报仇。董卓麾下的中郎将李嵩，当年参与了灭我卫家满门的惨案，此仇不共戴天。”
曹操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卫将军的遭遇，实在令人同情。李嵩此人，我也有所耳闻，依附董卓，为虎作伥，确实该死。若有机会，我定当助卫将军一臂之力。”
“多谢孟德公。”卫锐拱了拱手。
赵云道：“孟德公，如今联军人心不齐，粮草紧张，若想有所作为，恐怕需要想个办法，凝聚人心，充实粮草。”
曹操点了点头：“我正有此意。粮草方面，袁术负责调度，却屡屡克扣，不少诸侯的军队都已经断粮多日。我打算明日在诸侯会议上，提议由各诸侯共同出资出力，筹集粮草，避免被袁术一人掌控。至于人心，只能寄希望于尽快打一场胜仗，提振士气。”
“打胜仗谈何容易。”卫锐道，“虎牢关地势险要，华雄骁勇善战，且董卓的西凉铁骑战斗力极强。联军若贸然进攻，恐怕会损失惨重。依我之见，不如先派一支精锐部队，前往虎牢关附近，骚扰敌军，摸清敌军的部署和虚实，再寻找战机。”
“卫将军所言，与我不谋而合。”曹操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我也觉得不宜贸然进攻。只是，联军之中，能担当此任的将领，恐怕不多。袁绍麾下的将领，大多缺乏实战经验；袁术麾下，更是无可用之才。”
“孟德公麾下，不是有夏侯惇、夏侯渊两位将军吗？”赵云问道。
曹操笑了笑：“元让和妙才确实勇猛，但他们麾下的兵力有限，若是派他们前往，恐怕难以成事。而且，我若主动请缨，袁绍和袁术恐怕会心生猜忌，以为我想抢功。”
卫锐想了想，道：“孟德公不必担忧。我军虽只有五千人，但都是常年与鲜卑作战的精锐，战斗力不输西凉铁骑。若孟德公信得过我，我愿率军前往虎牢关附近，骚扰敌军，收集情报。”
曹操眼前一亮：“卫将军愿意前往？那再好不过！只是，你们刚到联军大营，尚未休整，就要奔赴前线，会不会太过辛苦？”
“无妨。”卫锐道，“我军将士，早已习惯了征战。能为讨董大业出一份力，是我等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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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曹操一拍案几，站起身来，“卫将军有此胆识，实在令人钦佩。若此事能成，我定会在袁绍面前为你请功。另外，我会让我的亲卫给你送去一些粮草和军械，助你一臂之力。”
“多谢孟德公。”卫锐躬身行礼。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战事聊到天下大势。卫锐发现，曹操的见识极为深远，对天下诸侯的优劣、各地的形势都了如指掌，而且对兵法谋略也有独到的见解。而曹操也对卫锐的沉稳睿智、赵云的勇猛过人，更加欣赏。
不知不觉，夜色已深。卫锐起身告辞：“孟德公，时间不早了，我等先行告辞。明日我便率军前往虎牢关附近，有任何消息，会及时告知孟德公。”
曹操点了点头：“好。两位将军一路小心。记住，凡事以安全为重，切勿急于求成。”
“我明白。”
卫锐和赵云、陈武走出曹操的大营，夜色中的联军大营，显得格外安静。赵云道：“曹操此人，确实有雄才大略。若能辅佐他，或许能成就一番大业。”
卫锐摇了摇头：“曹操虽有雄才，却也野心勃勃。他所做的一切，终究是为了自己。咱们与他结交，可以相互借力，但绝不能依附于他。在这乱世之中，唯有自身强大，才能真正立足。”
赵云点了点头：“卫兄所言极是。咱们还是先做好自己的事，尽快摸清虎牢关的虚实，找到机会为你报仇。”
三人回到自己的营寨，营中的士卒都已经休息了，只有几名哨兵在营外巡逻。卫锐召来李默，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他。
“卫司马，你要率军前往虎牢关附近？”李默有些担忧，“那里靠近敌军防线，风险很大。而且，袁绍和袁术对你本就心存轻视，若是你立下战功，他们恐怕会更加忌惮。”
“我知道。”卫锐道，“但咱们此来，不是为了讨好袁绍、袁术，而是为了报仇，为了在乱世中立足。只有立下战功，才能让联军中的诸侯不敢轻视咱们，才能为后续的行动创造条件。你留在营中，继续收集联军和洛阳的情报，尤其是李嵩的动向。另外，酿酒坊的事，也不能放松，要继续为咱们赚取资金。”
“是，卫司马。”李默躬身应道。
卫锐又对陈武道：“陈武，你去通知弟兄们，明日天一亮，就拔营出发，前往虎牢关附近的酸枣扎营。告诉弟兄们，此行任务艰巨，务必小心谨慎，听从号令。”
“末将领命！”陈武应道。
安排好一切后，卫锐回到自己的帐篷。帐篷里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案几和一个行囊。他坐在案几前，点燃油灯，拿出一张地图，仔细研究起来。地图上标注着虎牢关的地形、董卓军的部署，还有联军各营的位置。他的手指在虎牢关和洛阳之间划过，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李嵩，我很快就会找到你，为卫家满门报仇雪恨！
与此同时，袁绍的中军大营里，袁绍正和自己的谋士田丰、沮授商议事情。
“主公，卫锐和赵云刚到联军大营，就去了曹操的营中，直到深夜才回来。”田丰汇报道，“曹操此人，野心勃勃，卫锐和赵云又是难得的人才，他们三人勾结在一起，恐怕对主公不利。”
袁绍皱了皱眉：“哦？竟有此事？曹操和卫锐、赵云，能有什么交情？”
沮授道：“主公有所不知，卫锐今日在帐中提出要提防华雄，曹操当场表示支持。想必是因此，两人才有了交集。卫锐此人，看似沉稳，实则心思缜密，且颇有谋略；赵云更是勇冠三军，不可小觑。若他们被曹操拉拢，日后必成大患。”
袁绍沉默片刻，道：“那依你们之见，该如何是好？”
田丰道：“主公可以下一道命令，不让卫锐率军前往虎牢关。让他们留在营中，无所事事，时间一长，公孙瓒必然会对他们不满。同时，也可以借此打压曹操的气焰，让他知道，联军的大权，终究在主公手中。”
沮授摇了摇头：“不妥。卫锐主动请缨，若是主公强行阻止，恐怕会引起其他诸侯的不满，认为主公嫉贤妒能。而且，曹操必然会为卫锐说话，到时候反而会让两人更加团结。依我之见，不如顺水推舟，让卫锐率军前往。虎牢关附近凶险异常，华雄骁勇善战，卫锐的军队虽然精锐，但兵力有限，未必能占到便宜。若是他们战败，主公可以借此治他们的罪，削弱公孙瓒的势力；若是他们侥幸取胜，主公也可以将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彰显盟主的英明。”
袁绍眼前一亮：“好！就按公与所言。明日诸侯会议上，我就同意卫锐的请求，让他率军前往虎牢关附近。”
田丰点了点头：“主公英明。另外，袁术那边，也需要多加留意。他近日克扣粮草，引起了不少诸侯的不满，若不加以约束，恐怕会引发兵变。”
提到袁术，袁绍的脸上露出一丝厌恶：“那个蠢货，只知贪图享乐，克扣粮草，迟早会坏了我的大事。我会派人去警告他，让他收敛一些。”
三人又商议了一会儿，才各自散去。夜色中的中军大营，依旧笼罩在权力的阴影之中，一场针对卫锐的阴谋，悄然酝酿。
而卫锐对此一无所知，他依旧在案几前研究着地图，为明日的出征做着准备。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不仅有虎牢关的刀光剑影，还有联军内部的明枪暗箭。但他心中的信念，却从未动摇——为家人报仇，为百姓守护一片安宁，在这汉末乱世中，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