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临淄城的繁华地段,“齐记转运商行”的招牌格外醒目。掌柜齐忠是齐周的远房堂弟,表面上是精明干练的商人,实则是幽州安插在青州的情报站负责人。商行内,伙计们忙着清点货物、接待客商,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谁也不会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商行,竟是连接幽州与青州豪族的秘密枢纽。
齐忠正在账房核对账目,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他抬头一看,是陈氏商行的管家陈福,连忙起身迎了上去:“陈管家,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可是有货物要转运?”
陈福左右看了看,低声道:“齐掌柜,鲜于大人有信送来。”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枚蜡丸,悄悄塞给齐忠。
齐忠不动声色地将蜡丸藏入账册,笑道:“陈管家里面请,喝杯茶歇歇脚。”
进入内堂,齐忠关上门,小心翼翼地打开蜡丸,里面是一张卷得极细的绢帛。上面是鲜于辅的亲笔字迹,要求他尽快绘制青州境内袁军的布防图,重点标注粮仓、兵营、要道的位置,同时利用商行的转运网络,将幽州的粮草悄悄运往青州豪族指定的地点。
齐忠看完,将绢帛点燃,灰烬倒入茶杯中。他深知此事事关重大,袁军在青州布下了不少细作,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这些日子,他借着商行转运货物的便利,早已暗中观察袁军的动向,只是缺乏精准的布防信息,如今有了青州豪族的配合,收集情报便容易多了。
“齐掌柜,我家主人让我转告您,袁军的青州都督袁谭近日会巡查临淄粮仓,您可趁机打探粮仓的布防情况。”陈福说道。
齐忠点了点头:“多谢陈管家告知。粮草转运之事,我已安排妥当,今夜便会将第一批粮食运往陈氏庄园。”
送走陈福,齐忠立刻召集商行的核心伙计——都是经过严格筛选、对幽州忠心耿耿之人。“今晚三更,将东院的五十车粮食装上船,沿淄水运往陈氏庄园,路上务必小心,避开袁军的关卡。”齐忠吩咐道,“另外,明日我要去城西的袁军兵营附近采买木材,小五、小六随我一同前往,暗中记下兵营的哨位、人数和巡逻时间。”
“掌柜的放心,我们一定办妥!”伙计们齐声应道。
次日一早,齐忠带着小五、小六,推着一辆装满木材样品的小车,来到城西的袁军兵营附近。兵营外,袁军士兵手持长枪,戒备森严,营门口的告示牌上写着“闲人免进,违者斩”的字样。
齐忠装作挑选木材的样子,一边与附近的樵夫攀谈,一边暗中观察兵营的布局。“这位大哥,您这木材不错,多少钱一斤?”他笑着问道。
樵夫道:“齐掌柜,我这是上好的柘木,适合做车架,一斤要五个铜钱。”
“贵是贵了点,不过质量确实好。”齐忠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兵营的哨塔,“最近兵营里好像挺热闹的,是不是要打仗啊?”
樵夫压低声音道:“可不是嘛!听说袁都督要巡查粮仓,兵营里的士兵都在加紧训练,夜里的巡逻也比往常密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名袁军军官走了过来,厉声喝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不许在兵营附近逗留!”
齐忠连忙陪笑道:“这位军爷,我们是齐记转运商行的,来采买木材,马上就走。”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串铜钱,悄悄塞给军官,“军爷辛苦了,买点酒喝。”
军官掂了掂铜钱,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原来是齐掌柜,久仰大名。你们采买木材可以,但不许靠近兵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是是是,我们这就走。”齐忠连忙应道,示意小五、小六推着小车离开。
离开兵营附近,小五低声道:“掌柜的,我记下了,兵营门口有两个哨位,每隔一个时辰巡逻一次,每次巡逻有五名士兵。”
小六补充道:“我看到营内有三座哨塔,上面都有弓箭手,兵营的东、西、北三个方向都有大门,唯有南边是淄水,没有设防。”
齐忠点了点头:“做得好。我们再去临淄粮仓看看。”
临淄粮仓位于城东,是青州最大的粮仓,储存着袁军的数十万石粮食。粮仓外,袁军士兵荷枪实弹,戒备比兵营还要森严,粮仓周围还挖了深壕,设置了鹿角障碍。
齐忠没有直接靠近,而是来到粮仓附近的一家酒馆。酒馆老板是青州豪族孙氏安插的人,见到齐忠,连忙迎了上来:“齐掌柜,里面请。”
“老板,给我来一壶酒,几个小菜。”齐忠坐下后,低声道,“孙首领可有消息传来?”
酒馆老板一边倒酒,一边说道:“孙首领说,粮仓的守将是袁谭的亲信吕翔,为人贪财好色。粮仓内有士兵三千人,分为三班值守,夜间巡逻每半个时辰一次,粮仓的钥匙由吕翔亲自保管。”
齐忠心中一动:“贪财好色?这倒是个突破口。”他思索片刻,对酒馆老板道,“麻烦你转告孙首领,明日我会派人送一批上好的丝绸和珠宝给吕翔,就说我想承接粮仓的粮食转运生意,让他行个方便。”
酒馆老板点了点头:“我这就去转告。”
次日,齐忠派伙计送了一批价值不菲的丝绸和珠宝给吕翔。吕翔见了,果然大喜过望,当即答应与齐忠见面。
在吕翔的府邸,齐忠表现得十分恭敬:“吕将军,久仰您的威名。小人齐忠,是齐记转运商行的掌柜,想承接粮仓的粮食转运生意,还望将军多多关照。”
吕翔捻着胡须,笑道:“齐掌柜倒是懂事。不过,粮仓的转运生意由都督亲自掌管,我可做不了主。”
齐忠连忙道:“小人明白。只是小人听闻最近粮仓的粮食堆积如山,若不及时转运,恐会受潮霉变。小人愿为将军分忧,免费为粮仓转运粮食,只求将军能让小人的商行在青州多做些生意。”
吕翔心中盘算着,免费转运粮食是好事,还能得一笔好处,何乐而不为?“既然齐掌柜这么有诚意,那我就给你个机会。明日你带伙计来粮仓,我让你看看粮仓的情况,再做决定。”
齐忠心中暗喜,连忙道谢:“多谢将军!小人明日一定准时前往。”
离开吕翔府邸,齐忠立刻派人将粮仓的初步情况告知鲜于辅,同时准备好绘制布防图的工具。他知道,明日进入粮仓,是收集布防情报的绝佳机会,必须牢牢抓住。
次日一早,齐忠带着两名伙计,推着一辆装满工具的小车,来到临淄粮仓。吕翔早已等候在门口,见齐忠来了,便带着他进入粮仓。
粮仓内,一排排粮囤整齐排列,散发着谷物的清香。袁军士兵来回巡逻,警惕地看着齐忠等人。齐忠一边假意查看粮囤的情况,一边暗中观察粮仓的布局:粮囤分为东、西、南、北四区,每区都有哨位;粮仓的大门有两处,分别在东门和北门,都有重兵把守;粮仓的西北角有一座高台,是指挥哨塔;粮仓内还设有马厩、兵器库,驻扎着一支骑兵部队。
“吕将军,粮仓的规模真是宏大啊!”齐忠赞叹道,“只是这巡逻似乎太过频繁,会不会影响转运效率?”
吕翔道:“没办法,最近风声紧,都督下令加强戒备,防止有人偷袭粮仓。”
齐忠趁机道:“将军放心,小人的商行转运经验丰富,一定能快速、安全地将粮食转运出去。对了,将军,粮仓的布防图能不能让小人看看?也好让小人安排转运路线,避开巡逻部队。”
吕翔犹豫了一下,心想齐忠只是个商人,看布防图也没什么大碍,便让人取来布防图。齐忠接过布防图,装作认真查看的样子,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标注,将关键信息一一记在心里。
“多谢将军!小人已经清楚了,明日便开始转运粮食。”齐忠将布防图还给吕翔,心中早已胸有成竹。
回到商行,齐忠立刻关上房门,凭着记忆绘制袁军的布防图。他先用炭笔勾勒出粮仓、兵营、要道的位置,再详细标注哨位、人数、巡逻时间、防御工事等信息。绘制完毕后,他将布防图卷好,藏入一根掏空的木材中,交给心腹伙计:“立刻将这根木材运往幽州,亲手交给鲜于大人,路上千万不能出差错。”
伙计接过木材,郑重道:“掌柜的放心,我就是拼了性命,也会将东西送到鲜于大人手中!”
夜色降临,齐忠站在商行的窗前,望着淄水的方向。第一批粮食已经顺利运出,布防图也已送出,青冀渗透线的情报网络终于初步建成。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还有更艰巨的任务等着他——配合赵云的轻骑部队,奇袭青州粮仓。而这一切,都需要他和青州豪族、幽州将士们同心协力,小心翼翼地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