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郝和周峪不多时便来了。
吴郝依旧是一身黑衣,腰间悬挂着执法堂的玉牌,神色温和,正与身旁几个相熟的外门弟子低声交谈。
而周峪则抱着臂,站在稍远些的地方,身上的衣服已经从普通内门弟子的服饰进化成了务炫峰的红黑。
他的脸色算不上好看,瞥向谢争,见谢争在看他,毫不掩饰的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少年,你有一点没礼貌哦。
谢争只当没看见。
辰时一到,吴郝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诸位师弟师妹。”
他声音清朗,带着让人信服的沉稳,“此次历练目的地是云和镇,镇中近日有堕妖作祟,已伤数人性命。”
“此獠修为约在筑基中期,狡猾擅匿。我们的任务,便是找出它,将其诛灭,还云和镇安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在谢争身上略作停留,很快移开:“此行由我与周峪师弟带队。”
“切记,堕妖凶戾,虽修为不高,但绝不可掉以轻心。一切行动,需听从指挥,不得擅自离队。”
周峪在一旁哼了一声,算是附和。
吴郝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继续道:“现在,检查各自随身物品,符箓、丹药、武器是否齐备,一炷香后出发。”
人群顿时一阵轻微的骚动,弟子们纷纷开始最后检查自己的装备。
谢争摸了摸腰间挂着的两个储物袋,保险起见,她没有回洞天拿其他的药物,现在她的袋袋里面除了食材,就只有几瓶基础丹药和几张低阶符箓。
对付筑基期的堕妖,倒也够用了。
一炷香后,众人准备就绪。
吴郝祭出一艘小巧的云舟,迎风便长,化作足以容纳所有人的飞行法器。
“登舟。”
闻言,弟子们依次跃上云舟,谢争也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云舟缓缓升空,穿过布穹宗的护山大阵,向着云和镇的方向飞去。
舟上气氛还算活跃,不少弟子是第一次离开宗门执行任务,既紧张又兴奋,互相交流着对堕妖的猜测和自己准备的应对手段。
谢争也和旁边的几个弟子聊开了,周峪抱着臂,站在舟首,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吴郝则温和许多,为他们答疑解惑。
慢慢的,云和镇的轮廓出现在下方。
那是一个不算太大的镇子,依山傍水,街上行人稀少,行色匆匆,面带忧惧。
云舟在镇外一片空地上降落。
吴郝收起法器,对众人道:“我们先去镇中了解情况,大家跟紧,不要走散。”
一行人走进镇子,街道两旁的商铺大多关门闭户,偶尔有几家开着的,也是门庭冷落。
吴郝带着他们径直来到了镇长的宅邸。
镇长早已得到消息,迎了出来,脸上满是愁苦和期盼。
“仙师们可算来了,那孽畜最近愈发猖獗,隔三差五就出来害人,专挑青壮年下手,镇上已是人心惶惶啊!”
吴郝安抚道:“老人家放心,我们既已到此,定会尽力,还请详细说说那堕妖的特征和最近一次出现的地点。”
老镇长连忙将所知情况一一道来。
那堕妖十分狡猾,擅长利用镇子周边的山林地形隐匿行踪。
最近一次伤人是在两天前,镇东头的李猎户傍晚归家时遇袭,侥幸逃脱,但也被抓伤了手臂,伤口乌黑,至今昏迷不醒。
老镇长引着他们去了李猎户家。
简陋的房间里弥漫着草药和淡淡的腐臭气味。
李猎户躺在床上,面色青黑,呼吸微弱,左臂上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已经化脓发黑,上有丝丝黑气缠绕。
“是妖毒,而且毒性不弱,需尽快解毒,否则性命难保。”
吴郝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清香扑鼻的丹药,示意猎户的家人喂其服下。
“慈丹可暂时压制毒性,但要根除,还需找到那堕妖,取其内丹或心头精血为引,劳烦您让镇上诸位近日不要外出。”
镇长忙不迭点头。
他看向众弟子:“情况大家都看到了,这堕妖不仅凶残,而且身带剧毒,务必小心。”
他看向周峪:“周师弟,你带一队往东边山林搜索,我带一队往西边,如何?”
周峪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目光在弟子中扫过,最后定格在谢争身上:“你,跟我一队。”
谢争不甚在意的嗯了一声,吴郝微微蹙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只是对谢争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便开始分配人手。
很快,两队人马分开行动。
周峪带着包括谢争在内的十几名弟子,朝着镇东边的山林走去。
这片山林树木茂密,光线昏暗,地上落叶堆积。
每每走过二十步,周峪便让那些外门弟子布下用来警戒的地遒阵。
他们布的阵法和谢争无关,周峪也不认为这个走后门的有什么本事,谢争倒也乐得清闲,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中后段。
神识早已悄然散开,覆盖了周围大片区域。
她能感觉到这片山林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妖气和死气,此地似乎还存在着什么其他可以屏蔽神识的东西,她居然探查不到这片森林里的情景。
那堕妖,恐怕不止伤了几个人那么简单。
谢争皱眉,想着怎么提出让他们回去。
气氛逐渐变得凝重,弟子们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谢争刚要开口,突然后方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
“啊!”
众人心头一紧,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黑色的影子直直的向最后方一名弟子扑去,那名弟子反应迅速,立马拔剑,但终究慢了半拍,被影子掐着脖子往后拖。
周峪正向前走着,回头之前下意识一抖剑鞘,长剑出鞘,朝着黑色影子劈去。
有人比他更快。
谢争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队伍末尾,几张低阶的迟缓符,束缚符脱手而出,精准地砸向那黑影,同时另一只手向天空甩出一道刺目的雷光信号。
周峪那一剑带着凌厉的劲风,却劈了个空,剑势收不住,在地上划出一道深痕。
他愕然极了。
符箓光芒闪烁,只让那黑影的动作凝滞了微不足道的一瞬,但也足够那名被袭击的弟子连滚带爬地逃开。
黑影发出一声饱含戾气的嘶吼,猩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另一个离得稍近的外门弟子,再次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