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争:“……?”
什么?
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或者时知淞被蛊毒弄坏了脑子。
抱……抱抱?
谢争僵在原地,脸上的伪装的羞涩凝固了,看起来十分滑稽。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一个音节。
时知淞看着她这副呆若木鸡的样子,湛蓝色的眼眸里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笑意。
谢争脑子里一团乱麻。
这又是什么新型的试探吗?
还是蛊毒真的让她神志不清了?
谢争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半步,又反应过来不符合人设,于是她又换上了那副羞答答的表情,干脆和熊一样创进时知淞怀里:“前辈……你刚刚还说弟子是胡思乱想,可现在……”
时知淞被她撞得微微后仰,但很快稳住了身形。
谢争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扒在她身上,脑袋埋在她颈窝处,闷声闷气地继续演:“……可现在又这样……弟子、弟子真的会误会的!”
“那就误会。”
时知淞的声音很轻。
谢争猛地从时知淞怀里抬起头,脸上的羞赧伪装碎了一地,只剩下货真价实的惊愕。
她甚至忘了继续扮演那个会错意还对时知淞见色起意的羞涩弟子,脱口而出:“啊?”
这不对劲!这非常不对劲!
时知淞看着她猫似的瞪圆的眼睛,没有推开谢争,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微微收拢了手臂,将怀里这个僵成木头的人圈得更紧了些。
她的怀抱并不温暖,但那种实实在在的触感,手臂环抱的力度,以及……以及胸前不容忽视的,都让谢争的大脑当场宕机。
这……这算什么?美人计?还,还是……真的?
谢争艰难地抬头,不让自己的脸继续贴着时知淞,感觉到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强迫自己继续刚才的戏,声音带上了点颤抖:“前、前辈……您这样……弟子、弟子心跳得好快……”
“安静些。”
时知淞把她又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谢争瞬间噤声。
她能感觉到,时知淞似乎真的只是单纯地在抱抱。
她的手臂环着自己,力道不松不紧,没有进一步的举动,也没有说话,仿佛只是想从这拥抱中汲取某种平静或慰藉,周身的气息慢慢平定。
是因为蛊毒吗?
什么蛊毒发作时会让人变得脆弱,渴望接触啊……
怎么听怎么不正经。
时间一点点流逝,谢争从一开始的僵硬,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有点犯困。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点。
就在她的眼皮快要彻底合上的时候,时知淞动了。
时知淞松开了手臂,将谢争从怀里推离少许,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那个索要拥抱的人不是她。
谢争瞬间清醒,赶紧站直身体,脸上迅速重新挂上那副羞涩的表情,眼巴巴地看着时知淞,等着她给个解释,或者至少说点什么。
结果时知淞理了理自己丝毫未乱的衣襟,又恢复了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样。
“今夜多谢,你可以回去了。”
谢争:“……?”
这就完了?抱完了就赶人?用完就扔?
她憋了一肚子的疑问和吐槽,但是最终还是干巴巴地应道:“是,前辈,弟子告退。”
行了一礼,谢争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退出了主殿。
直到冰冷的夜风再次吹到脸上,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回偏殿的路上,谢争百思不得其解。
时知淞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先是用想象力丰富嘲讽她,然后又来这么一出……
看不透。
谢争抬头看了看天边清冷的月亮,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等哪天她身份暴露了,时知淞回想起今晚这个拥抱,会是什么表情?
于是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褪去,谢争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
谢争盘算着晚上用时知淞送的食材捣鼓点吃的,房门被敲响了。
时知淞吗?
自从抱抱那天过去,算算时间,她已有两个多星期没有见到时知淞。
“门没锁。”
谢争应了一声。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探进来一个脑袋。
是个穿着灰色外门弟子服饰的少年,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和拘谨。
“请问是谢清许谢师姐吗?”
少年问道。
谢争坐直了身子,心里有些意外。
她来雪洗峰后深居简出,除了时知淞和几个必要接触的执事弟子,几乎没见过外人,更别提外门弟子了。
“我是,有事?”
那少年见她承认,连忙走进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师姐安好!弟子是外门杂务堂派来的,奉执事之命。”
他道:“师姐虽居住雪洗峰,但本质还是外门弟子,按照宗门规矩,所有新晋筑基的外门弟子,都需参与此次历练,以磨砺实战,巩固境界。”
“明日辰时,请师姐准时到山门广场集合。”
谢争了然,算算时间,离她入门已有月半,布穹宗确实有这么一个规矩,大比后一月半,外门弟子需组队下山完成一系列简单的历练任务,算是宗门对弟子实战能力的初步检验。
“我知道了,有劳师弟传话。”谢争点点头,语气平和:“不知带队的内门弟子是……?”
“据说是濯尘峰的吴郝师兄和务炫峰的周峪师兄。”
还是熟人。
那少年见她看起来挺好说话,胆子也大了些,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这间雪洗峰上唯一的偏殿,忍不住问。
“谢师姐,您真的是一个月就筑基了吗?”
“运气好而已,根基尚浅,还需努力。”
少年不再追问,行礼告退了。
少年走后,谢争关上门,琢磨起来。
她想起食堂门口那场不大愉快的遭遇,还有周峪那小子不服气的眼神。
以及吴郝。
谢争眼里略过一丝兴味。
这组合,这一路上怕是少不了热闹看。
次日,谢争提前来到了山门广场。
这里已经聚集了三十多名外门弟子,个个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期待。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看到谢争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谢争穿着雪洗峰绣有雪纹的蓝白服饰,在一群灰衣中显得格外扎眼。
她面色平静,对周围的视线视若无睹,找了个角落安静的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