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争在一片呼声中,溜下了擂台。
她没有去领奖台。
按照约定,第一名的奖励已经顺延给了第二名到第十一名。
她只是对着朝她挤过来的赵无漾和周峪等人挥了挥手,便按着又开始隐隐作痛的肩膀,径直往雪洗峰的方向走。
刚回到雪洗峰偏殿,一道传音便在她耳边响起:
“来主殿。”
是时知淞。
干嘛?
谢争磨磨蹭蹭,一步一挪到了主殿。
时知淞依旧是一身不染尘埃的蓝白峰主服,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
“前辈,您找我?弟子侥幸拿了个第一,没给您丢人吧?”
“你没有丢人过。”
时知淞道,缓步走近。
她停在谢争面前,距离不远不近。
“决赛最后一式,为何硬接?”时知淞湛蓝色的眸子直视着她的眼睛:“以你的眼力,当看得出那一掌的威力。”
“避开,游斗,你并非没有胜算。”
话是这么说……
谢争摸了摸鼻子:“……回前辈,弟子觉得,那样比较帅。”
?什么破理由。
真想比较帅的话,就不会那么乱七八糟的打了……
时知淞沉默地看着她,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但谢争莫名觉得周围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就在谢争以为她要斥责自己胡闹时,却听时知淞开口:“谢清许。”
“嗯?”
谢争下意识应声,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晚上,可以留下来吗?”
???
谢争头皮一炸,下意识想起了那句。
“我对你,心怀不轨。”
她急忙后退一步,干笑道:“前辈,这不太合适吧?弟子还得回去巩固修为……”
话未说完,她只觉得腰间一紧。
低头一看,一条雪白蓬松的狐尾不知何时悄然出现,正牢牢缠在她的腰上,将她往前一带。
谢争:“?????”
她整个人被这股力量拉得一个趔趄,直接撞进了时知淞怀里,鼻尖瞬间被那股熟悉的冷冽香气包围。
“你……你终于忍不住要对貌美如花的我下手了???”
谢争惊得声音都变了调,双手下意识抵住时知淞的肩膀。
时知淞被她这话和动作弄得一怔,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无奈。
她并没有甩开谢争的手,只是偏过头,避开了谢争震惊的目光,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只是留下,助我压制旧疾。”
谢争:“……哈?”
蛊毒啊。
一个月一次的话,算算日子,也确实是今天晚上。
“前辈,您这求助的方式……是不是有点太别致了?”
时知淞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只干巴巴地吐出几个字:“……怕你走了,这样快。”
谢争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的震惊和荒谬感突然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冲淡了些许。
她这小徒弟,好像……并不是很擅长表达需求?
不然怎么就连求助都搞得跟强抢民女似的。
“行吧行吧。”谢争叹了口气。
她指了指还圈在自己腰间的白色尾巴:“前辈,那现在可以松开了吧前辈,女女授受不亲。”
时知淞别开脸:“我控制不住。”
谢争:“……”
她低头看着那圈毛茸茸的白色尾巴,又抬眼看向时知淞微微泛红的侧脸,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控制不住?
不信。
谢争尝试着动了动,那尾巴却缠得更紧了些,甚至在她腰侧蹭了蹭。
时知淞依旧偏着头,声音闷闷的:“……抱歉。”
道歉归道歉,尾巴可一点没松。
谢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不自在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
“ 好吧,好吧。”
谢争撑着时知淞的肩膀,避免整个人贴到时知淞身上,抬头看她:“前辈,你的旧疾怎么一月一次啊。”
她明知故问:“而且还吐血,这是什么旧疾。”
“蛊毒。”
时知淞没有瞒着她,简短道:“先前游历所中。”
谁干的?
谢争等着她的下文,时知淞却又不说了,而是岔开话题:“不知为何,你一来,它会好很多。”
当然了当然了,我可是谢争。
道韵不是白练的。
谢争扬起一个笑:“可能弟子天赋异禀吧。”
她觉得一直傻站着怪怪的,于是又问道:“尾巴和耳朵……”
“我是狐族。”
时知淞大方承认了。
谢争当然知道她是狐族,但是面上功夫还是要做,于是她深吸一口气:“您居然是狐族!”
……倒也不用这么浮夸。
时知淞伸手,抚上了谢争的脑袋,然后,揉了揉。
“在这里傻站着也不是事,走吧。”
时知淞避开伤口,圈着谢争走入内室。
谢争认命的随她搂着走。
这不是控制的挺好的嘛?
进入内室,一股平和清凉的气息,缓缓渗入她的经脉,与她自身的灵力交融,抚平着她的经脉。
复灵阵?
好东西啊。
时知淞松开了圈着谢争的狐尾,走到阵法中央的寒玉蒲团上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谢争看着她进入状态,也毫不客气地找了个离她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谢争收敛心神,引导着复灵阵中灵气涌入体内,舒服得几乎要喟叹出声。
她一边吸收着灵气,一边分出一丝心神,偷偷打量时知淞。
对方端坐在那里,眉眼清冷,周身气息平稳,似乎这次蛊毒的发作确实比上次温和许多。
至少她头顶没有再冒出毛茸茸的狐耳,尾巴也安静地垂在身后。
看来确实不需要她额外做什么了。
谢争暂时放下心来,开始投入修炼。
时知淞睁开眼,无声的看着谢争。
少女脸色苍白,长睫低垂,红色的发带垂落在颊边。
时知淞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下移,蓝白的弟子服下隐约透出一点血色。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周身涌动的灵力渐渐平缓下来,应该是时知淞调整了阵法的输出。
谢争睁开眼,正正对上时知淞的目光。
那目光很静,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仿佛已经这样看了她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