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墨镇果然如时知淞所言,毗邻商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香气,脂粉味和商贩的吆喝声。
时知淞依旧是一身不染尘埃的蓝白峰主服,走在熙攘的人群中,谢争跟在她身后半步,穿着雪洗峰的蓝白劲装。
“那个可能有【拓】的地方,就在这镇子里?”
谢争传音问道。
“嗯。”
时知淞应了一声,脚步未停,径直朝着镇子中心最气派的一栋建筑走去。
那是一座高达八层的酒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门楣上挂着“云过初”三个鎏金大字的牌匾,进出的客人衣着光鲜,谈笑风生,热闹非凡。
……这【拓】的选址,是不是太有品位了点?
一踏入酒楼,一股混合着酒菜香和某种馥郁熏香的热闹气息便扑面而来。
大堂内人声鼎沸,觥筹交错,说书的先生在高台上唾沫横飞,跑堂的小二端着托盘在桌椅间灵活穿梭。
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
然而,就在时知淞踏入门槛的瞬间,谢争敏锐地察觉到她周身的气息微的一滞。
时知淞湛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随即恢复了平静。
她对谢争传音道:“此地有异,我的修为……被压制了。”
谢争心中一动,仔细感应自身,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灵力运转如常。
这压制只针对高阶修士?
“压制到何种程度?”谢争传音回去。
“金丹。”时知淞言简意赅。
一位笑容可掬的掌柜迎了上来,态度恭敬:“二位仙师面生得很,是头次来我们云过初吧?是用膳还是住店?”
他拍拍自己的胸脯。
“我们这儿的‘千客醉’可是方圆百里都有名的!”
“一间上房,暂住。”时知淞道。
“好嘞!天字三号房,清净雅致,保证仙师满意!”掌柜立刻高声招呼伙计,“快,带两位仙师上楼!”
伙计引着她们穿过喧闹的大堂,走向后面的楼梯。
楼梯铺着厚实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两侧墙壁上挂着些意境悠远的山水画,看起来倒是颇为雅致。
天字三号房在酒楼顶层,果然如掌柜所说,十分清净。
房间宽敞,陈设精致,临街的窗户开着,能俯瞰大半个镇子的景象,但因为楼层高,喧闹的人声被隔绝在外。
时知淞走到窗边,目光扫过楼下熙攘的街道,又缓缓移向房间内部。
一张雕花大床,一张圆桌,两张靠椅,还有一张软榻。
房间内一时静谧下来。
谢争道:“这酒楼只压制高阶修士的修为,是何道理?倒像是是另有所图的筛选。”
“尚未可知,我神识受限,目前没有探查出什么。现在楼下人多眼杂,入夜后再细探。”
话题似乎就此告一段落。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时知淞指尖一闪,传了道通讯回宗。
谢争看着时知淞微微抿起,没什么血色的唇。
现在只有她们两人。
而有些问题,梗在心里很久了。
谢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师尊,弟子有一事不明,不知当问不当问。”
时知淞抬眸看她。
“说。”
“你……身上的蛊毒。”
谢争斟酌着用词,“是因何所致?是遇到了什么厉害的对手吗?”
以时知淞的修为和心性,一般寻常毒物根本近不了她的身才对。
“不是对手。”
谢争一怔。
时知淞湛蓝色的眸子望着谢争。
“是……故人。”
她吐出这两个字,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
“信任的,故人。”
信任的故人……
这五个字背后蕴含的信息,让她瞬间联想到了许多。
她看着时知淞,对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你……”
谢争张了张嘴,想问是谁,却又觉得此刻问出口太过残忍。
再等等吧。
她最终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低声道:“……疼吗?”
时知淞看着她的表情,道:“师尊,你在心疼我吗?”
谢争沉默的时间似乎有些长了。
时知淞依旧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催促,也没有移开目光。
谢争下意识地想抬手摸鼻子,手指动了动,又强行按捺住。
最终,她像是放弃了什么似的,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叹息。
然后,她抬起眼,迎上时知淞的视线。
谢争的眼睛很漂亮,不笑也像是笑着的,平日里笑意盈盈总像含了几分情。
此刻,那笑意淡去了些,只剩下一种沉静的专注,更显情深似海。
“是啊。”
“为何?”
“这还需要问为什么吗?怎么说也相处了这么久。”
谢争微微偏头,调侃似的道,“看着你疼,我便心疼了。”
时知淞其实一开口就后悔了。
现在并非是讨论这个的时候,而且……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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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谢争应的直白,一瞬间,她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空空的遁走了,只余下谢争。
她朝思暮想的,谢争。
时知淞感觉自己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升温,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却又舍不得,只能微微垂下眼睫,试图遮掩住眼底可能泄露的情绪:
“……嗯。”
谢争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那点沉甸甸的情绪忽然被冲散了些许。
“就一个嗯……?”
谢争拖长了调子,往前凑了半步,去看时知淞低垂的眼睛,“这么冷淡……弟子可是真心实意在心疼您。”
时知淞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和话语弄得一顿,抬起眼。
“我……”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最终只挤出干巴巴的一句,“……没有冷淡。”
“这样呀……”
谢争脸上笑容越发灿烂,“时知淞,您耳朵红了。”
时知淞的耳尖更红了,她直直地望进谢争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睛里:“嗯。”
谢争唇角扬了扬,刚想要继续调侃两句,却见一条雪白的狐尾,不知何时悄然从时知淞身后探出,精准地勾上了她的腰。
谢争:“!!!”
尾巴勾着她的力道不轻不重,将她往时知淞的方向一带。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更近。
“谢争。”
时知淞唤道,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