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看清是谁,当时在场之人,除了我,便是你和轻虞习悲,以及姜宗主和晓,厦两位长老。”
“我不知相文风叛逃与你中蛊之事,与我遇袭是否有直接关联。”
谢争看向时知淞,“但时间点如此巧合,很难让人不做联想。”
时知淞抿了抿唇。
谢争能感觉到她的心情在急速变差,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时知淞却抬眼看她:“我明白了。”
时知淞没有询问其它,只是平稳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并将自己划入了谢争的阵营。
虽然她自己也算嫌疑人之一来着。
“陈年旧事,一时半会儿也理不清,暂且按下不提,总得从长计议。”
谢争伸了个懒腰,扬起一个笑,“眼下嘛,我还有一事要请你帮忙。”
时知淞静待下文。
“回去之后,我打算闭关一阵子,冲击金丹。”
谢争说得那叫一个轻松惬意,“这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总赖在外面也不是事儿。不过在回去之前——”
她拖长了调子,眼睛亮晶晶地望向窗外喧闹的街市:“陪我出去逛逛呗?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连口当地特色都没尝到,那多亏。”
虽然这几日在云过初吃了很多……
“可。”
两人稍作整理,下了楼。
霜墨镇的街道人流如织,各种叫卖谈笑声混杂在一起,谢争心情颇好地左顾右盼。
“说起来,这霜墨镇我好像很久之前来过一次。”
谢争一边好奇地打量着路边的摊贩,一边随口说道,“感觉有点熟悉,但又想不起具体什么时候了。”
时知淞走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语气很淡:“你去过很多地方。”
“是啊,所以想不太起来。”
谢争应了一句,在一个卖民间小玩意的摊子前拿起一个呲着一个小牙笑的小布老虎,对着时知淞比划了一下,笑嘻嘻道:“这个像不像你?”
明明像你。
时知淞唇角弯了一下,又抿平:“一点。”
“一点也是像。”
谢争满意地买下布老虎。
时知淞状若无意道:“听闻霜墨镇除了千客醉还有一酒,举世闻名。”
谢争刚把找的钱和布老虎塞进储物袋,闻言眼睛一亮:“什么?”
“一杯倒。”
“很熟悉的名字……”谢争思索了一下,恍然大悟,“嗷我想起来了,这里之前我和你来过,就是为了这个酒来着。”
“嗯。”
见她总算想起,时知淞几不可查的弯了弯唇,“那时,你一杯倒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谢争道,“不过那酒确实味美,除了贵没有别的缺点了。”
她说着,看向时知淞:“时知淞,陪我喝酒,怎么样?”
时知淞目的达成,看着她略一点头:“可。”
谢争随着记忆拐来拐去,来到了酒坊。
古朴的招牌上,“一杯倒”三个字龙飞凤舞。
还未走近,一股清冽中带着奇异醇厚的酒香便飘了出来。
“我的记忆力还不错吧?”谢争挑眉,掀开青布门帘走了进去。
酒坊内里不大,陈设简单,只摆着几张原木桌椅,光线有些昏暗。
柜台后站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慢条斯理地用棉布擦拭着酒具。
见到客人,老者抬起头,目光在谢争和随后进来的时知淞身上扫过,随即露出个了然的笑:“二位仙师,可是为一杯倒而来?”
“好眼力。”
谢争凑到柜台前,“来两壶……不,先来一壶尝尝。”
“带走还是店里喝?”
“带走。”
老者转身从身后的酒架上取下一个粗陶酒壶,又拿出两个同款的陶杯:“承惠,十块上品灵石。”
好像,便宜了点?
付了钱,谢争把酒塞进储物袋,偏头:“我们回云过初?”
“不逛了?”
时知淞问她。
“喝完再逛嘛,刚好看夜市。”谢争仰头冲时知淞露出一个笑。
时知淞看着她明媚的笑,不知为何,耳尖簌的一下红了。
“好。”
回到云过初酒楼的客房,谢争迫不及待地将那壶“一杯倒”摆在桌上,还颇有仪式感的回到大床上解了发带。
一打开,一股清冽醇厚的酒香立刻在房间内弥漫开来。
谢争给自己和时知淞各斟了一杯。
“这次,绝对不会一杯倒了。”
谢争信誓旦旦。
她的酒量其实不算差,但不知为何,就是对“一杯倒”会一杯倒。
时知淞看着杯中酒,握上了陶瓷杯,提醒道:“此酒后劲绵长,需慢饮。”
谢争嗯嗯的应了声:“遵命。”
酒液入喉,初时只觉得清冽甘醇,带着一股奇异的果木香气,确实美味。
她咂咂嘴,感觉良好,又给自己满上一杯。
不过……这壶酒……怎么在转?
时知淞看着谢争,拿起面前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清冽甘醇。
她放下空杯,目光谢争身上,见谢争脸很红,愣愣的发着呆,极轻地摇了摇头。
“人菜瘾大。”
她低声评价,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责备,只有纵容。
谢争听到了,抬眼假装很凶,但实际上没什么威慑力的看着她:“我这不是没有……醉吗?”
“你醉了。”时知淞轻声,“不信的话,我问问你,你是谁?”
“我是谢争。”
谢争弯了弯眼睛,呲出一个虎牙,笑了。
“那我是谁?”
“时知淞——”
时知淞端坐着,任由她打量,湛蓝色的眼眸里映着谢争的样子,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想到自己的目的,时知淞抿了抿唇,有点紧张:“谢争。”
“干什么呀?”
时知淞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谢争咕叽一下要趴到桌子上睡着的时候,她方才慢慢开口:“谢争。”
“嗯?”
谢争晕得不行,却还是抬眼看她,皱眉:“你这人好生奇怪,喊别人名字却又不说话。”
“不过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有什么事?”
时知淞不清楚她在想什么,思绪又飞到了哪里,于是又问她:“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知道。”
谢争站了起来,整个人却向旁边歪去,时知淞眼疾手快站起来,接住她。
落入一个带着冷香的怀抱,谢争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找到了什么舒服的依靠,干脆赖着不走了。
“时知淞……”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你身上好香……”
“谢争。”
时知淞身体一僵,扶着她肩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许,她不再犹豫,问道,“……你既然知道我是谁,那可否告诉我,你对我,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