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争的眉又皱了起来,似乎在思考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我对你……是什么感觉?”
她顿了顿,道:“你……之前说……心悦我?”
时知淞干脆半扶半抱的搂着谢争,把她扶在了大床边,用灵力卷过几个枕头让她更好的靠着,认真道:“嗯,我心悦你。”
“我听到了……”
谢争顺从的蹬掉鞋子上了床,却把自己卷进被子里。
她重复着清醒时说过的话,但接下来的话却完全不同,“其实……我对你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感觉……?”
谢争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酒意彻底浸透,尾音轻飘飘地扬起,带着连主人都不太明白的困惑。
她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因醉酒而显得格外湿润朦胧的眼睛,望着坐在床边的时知淞:“……我不明白。”
时知淞看着被子里那双迷蒙的眼,里面映着烛火,也映着她自己。
“不明白什么?”
她的声音放得极轻,听起来很温和。
谢争皱起鼻子,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但酒意让她的思绪像一团乱麻:“就是……感觉……很奇怪。”
她叹了一口气:“好难形容的感觉。”
“或许。”
虽然知道谢争喝了一杯倒之后会断片忘记,但时知淞还是想说点什么。
她谨慎地选择着措辞,“每个人的感受,都不尽相同。”
“那你呢?你心悦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谢争问道。
这个问题很直白,时知淞沉默片刻,低声道:“见之欢喜,不见思之,欲近……又恐惊之。”
“见之欢喜,不见思之。”
谢争重复了一遍,她也学着时知淞压低声音,声音缱绻的像在说什么情话,“欲近又恐惊之……时知淞。”
她喊她的名字,困惑的看着她,“你为什么怕?我又不是瓷做的。”
“怕你为难,怕你厌烦,更怕你因我之故,失了自在。”
时知淞道,紧接着手腕突然被谢争抓住,谢争的手心温热,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你好麻烦,想那么多做什么……我现在就挺自在的。”
她拉着时知淞的手,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虽然没什么力气,但意图明显。
“你看,我拉你,你也没躲。”谢争的语气带着点小得意,随即又困惑起来,“所以……你到底在怕什么?”
话题偏到了天边,时知淞有点好笑的看着她:“谢争,可是你拒绝我了。”
“那现在,我允许你靠过来一点。”谢争立马坐起来,让出一个空位,拍拍旁边宣布,带着醉鬼特有的乱七八糟的逻辑,“我批准的,不算你失礼。”
这怎么能混为一谈……
时知淞依言,稍稍向床沿挪近了些许,但依旧保持着一段克制的距离。
谢争舔了舔虎牙,有点不满:“快点,批准生效,就靠过来一点点嘛,你身上好香,我想抱着你。”
时知淞看着谢争这副毫无防备又理直气壮的模样,有点无奈:“谢争,你现在特别像……”
时知淞的话没能说完,因为谢争已经手脚并用地从被卷里挣脱出来,像个大型挂件般扑向她。
时知淞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的谢争,伸手捞在怀里。
“像什么?”谢争不在意她的动作,只是追问,看着时知淞有些无措的脸,“像话本里强抢民女的恶霸?”
时知淞垂眸看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发带早已散落,几缕不听话的发丝翘着,随着谢争的动作晃动着。
时知淞临时改了口:“像……猫?”
“猫就猫。”
谢争对这个比喻接受良好,甚至又往她怀里拱了拱,找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
时知淞极轻地吸了口气,抬起手,用指尖梳理着谢争脑后的长发。
谢争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几声模糊的咕哝。
“谢争。”时知淞唤她。
“嗯?”谢争懒洋洋地应着,眼睛半阖着,没有看她。
“若你明日醒来,还记得今夜之事,会不会……恼我?”
谢争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仰起头看她。
“恼你什么?”她困惑地眨眨眼,逻辑依旧跳脱,“恼你给我靠肩膀?还是恼你说我像猫?”
恼我并非全然守住界限,恼我故意引你喝下一杯倒试探你的心意,恼我对你有非分之想,恼我在试探你是否全然信任我……
时知淞轻轻摇头:“没什么。”
反正你也不记得。
谢争却像是被勾起了好奇心,她撑着时知淞的肩膀,试图坐直身体看清她的表情,但时知淞按住了。
谢争试了一下,没能成功起来,反而更紧地贴在了时知淞身上。
“你说嘛……”
她不依不饶,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自己却浑然不觉,“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要不要恼你?”
时知淞被她磨得无法,道:“恼我趁你醉酒,离你太近。”
谢争闻言,愣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努力理解这句话。
然后,她忽然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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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笨啊,是我批准的呀,是我让你靠过来的……是我要抱着你的……”
“所以……”谢争打了个响指,总结道,带着醉后的笃定,“你不许恼自己……好不好?要恼……也是我恼我自己……”
话音渐渐低了下去,她的脑袋重新靠回时知淞肩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竟是就这么睡着了。
“好,我不恼。”
时知淞轻声道,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谢争轻轻的放在了床上,盖好被子,吹灭烛火,回到了软榻上。
房间内重归寂静,只剩下谢争均匀的呼吸声,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的酒香。
时知淞长出了一口气。
她知晓,醉语如何能作数。
——那又为何要试探谢争呢?
因为她并非别无所求。
时知淞明白,但没关系。
她等得起。
无论多久。
哪怕不知结局。
但是……目前看来,谢争对她并非全无感觉……?
谢争这一觉睡得极沉,直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
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自己好像喝了酒,然后……然后就断片了。
她环顾四周,房间整洁安静,时知淞不在屋内。
谢争起身,用灵力化去残存的酒意,从床底下抠出来一个白色的,不规则状的晶体。
“醒了?”
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谢争抬头,看见时知淞推门而入,手里还拿着一个油纸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