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争看着冬习悲脸上那甜得发腻的笑容,只觉得额角隐隐作痛。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习悲,你想我就想我,好好说话,别这么笑,怪瘆人的。”
冬习悲从善如流地收敛了笑容,墨绿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谢争,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痴迷与占有欲。
“那师尊想我了吗?”
谢争被她这直白的追问噎了一下,下意识想后退,却又觉得那样显得自己很……弱?
于是谢争硬生生站定:“你是我徒弟,我自然是想的,不过你怎么越来越……”
她顿了顿,找了个相对温和的词,“……活泼了?”
冬习悲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她又逼近一步,“师尊,弟子对您可是日思夜思,念兹在兹,恨不得将你……”
“打住。”
谢争及时抬手,隔开了两人过近的距离,语气严肃了几分,“冬习悲,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适可而止。”
冬习悲看着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手,眼神暗了暗,但终究没有再靠近。
她退后半步,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假面,只是眼底的阴郁挥之不去。
“师尊教训的是,是弟子僭越了。”
谢争看着她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本事,心里那点无奈更重了。
冬习悲的心思几乎是放在了明面上,谢争再迟钝也早有所觉,她和冬习悲委婉拒绝过,但她依旧执着。
谢争虽然无法回应,却也不想用粗暴的态度去伤害。
“行啦,别在这儿耍宝了。”
谢争挥挥手,试图驱散这诡异的气氛,“你不是要探查吗……别耽误正事,习悲。”
“说到这个。”
冬习悲的神色稍正,目光依旧黏在谢争身上,“中心的能量场很古怪,并非单一源头,像是有多个破碎的【拓】重叠在一起,相互干扰……”
“虽然这个形容很古怪,但却是如此。”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感觉到一丝令人不快的熟悉气息,它们好像在扩张。”
谢争眉头微挑:“和云和镇类似……?”
冬习悲点头,然后勾起一个笑:“话说到这。师尊,我……”
“你小心些。”
谢争嘱咐了一句,虽然知道冬习悲实力强横,但还是不得不防。
“师尊是在担心我?”
冬习悲又开始拿那种黏黏腻腻的眼神看着她,“好想……”
“此地如有古怪,我会担心所有人。”谢争回了一句,转身继续探查,“没事就忙你的先,正事要紧。”
冬习悲看着她毫不留恋转身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看着谢争蓝色的身影在雪幕中渐渐模糊。
总是这样……
“没关系。”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我会让你……只能看见我的。”
谢争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的冰原。
风雪似乎更大了些,能见度进一步降低。
她按照既定路线继续前行,仔细探查着雪层之下和寒风之中的任何异常。
百闻图渐渐的被谢争画满了一小块。
她心里发愁,动作不停。
怎么委婉的拒绝徒弟,和她们说开呢……难道是她的教育方式有问题?为什么一个两个都……
她回想了从前,挫败的发现。
她的徒弟,她好像都是散养的来着?
——
“谢争?!”
冬习悲听到长姐冬礼喜念出这个名字。
冬礼喜接着问道:“她要收徒?”
“一名。”
一位常在剑然溪听课的内门弟子季伯节竖起一根手指,然后双眼亮晶晶,“据说是宗主一直啰里吧嗦的,扰的她不胜其烦……唉,明明是一样的年纪,有人都要收第三个亲传了,我们还是被收的……”
“真的有吹的那么神吗?”
冬礼喜不以为然,“纵使其天资卓绝,也不一定其心性如何呢。”
“不,我见过谢师姐……啊不,现在应该是长老了。”季伯节立马反驳,“她人很好的!是……”
季伯节思索了半天,挤出来一个形容词:“朝阳。”
“这算什么形容?”
冬礼喜一乐,“那我还真有点好奇她本人是什么样的了?”
冬习悲脸上带着笑意听她们谈论谢争,心里却在盘算着其他的。
炼器材料还缺一个赤木芯……布穹宗兑换所会有吗?
她将疑问问出,冬礼喜睨她一眼,没有理她,季伯节不清楚她们之间的情况,也没有说话。
……算了。
冬习悲和冬礼喜不同,她之前从来没有来过布穹宗,此次前来,也只是奉家族之令协助冬礼喜。
她心知自己过来只不过是给冬礼喜做衬,也没有什么其他心思,此时被无视也不恼,只是眼里阴郁一闪而过,重新安安静静的听她们说。
她对于季伯节的话嗤之以鼻。
虚无又可笑。
世间哪有什么真正的朝阳,不过是未经世事的天真,或是强装出来的伪善。
正说着谢争掏蜂蜜结果捅到马蜂窝,无奈给马蜂建新家的时候,季伯节往旁边看了一眼,突然噤声。
冬礼喜和冬习悲也往他看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发现旁边不知何时来了一名长相明艳的红衣少女,眉眼弯弯的听她们说小话。
“你这人好没有礼貌,偷听旁人说话。”
冬礼喜皱眉,有点不爽。
那红衣少女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意更深,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显得格外灵动。
她歪了歪头,目光在冬礼喜带着薄怒的脸上转了转,又扫过一旁垂眸不语的冬习悲,最后落回冬礼喜身上。
“听听怎么了?”
她声音清亮,带着点理直气壮,“你们说得这么热闹,还不许旁人听听?剑然溪又没规定不能站这儿。”
冬礼喜被她噎了一下,一时竟找不到话反驳,只能瞪着她。
季伯节似乎认得红衣少女,脸上露出红红白白的表情,嘴角抽搐了一下。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凝滞。
红衣少女倒是打开了话匣子,她言语风趣,见识似乎也颇广,引经据典信手拈来,却又不让人觉得卖弄,很快便将气氛重新炒热。
冬礼喜她们听着有趣,很快的又开始聊天,谈论山门趣事,聊的开开心心。
“你也是来碰运气,想拜入布穹十二峰的?怎么会在我们旁边听我们聊谢争?”
冬礼喜对她的观感好了点,问她。
布穹宗内门分为三堂五溪十二峰,各司其职,各有其特点。
“啊不是,我是剑然溪的,不过……”
起风了,红衣少女的发带被吹的扬了扬,她眉目含笑道,“剑然溪的就不能听你们讨论谢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