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争不再多言,专心应敌。
她其实不是很习惯用这白绸,但好在这绸带品阶颇高,弥补了她技术上的不足。
谢争手腕一抖,白绸缠上另一名黑衣人的脚踝,发力将其掼向冰壁。
那人反应极快,在半空拧身,足尖在冰壁上一点,竟借力反扑,手中短刃直刺谢争咽喉。
谢争灵活一避。
钱不垢强忍伤痛,拦住从侧翼攻来的第三人,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不是活人,削脑袋。”
谢争出言提醒,不再留手,灵力灌注白绸,柔韧的绸缎瞬间绷直如枪,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面前黑衣人的眉心。
那黑衣人不闪不避,依旧持刃前冲,竟是要同归于尽的打法。
“嗤!”
白绸精准地洞穿其头颅,没有鲜血,只有一股黑气从中逸散。
黑衣人动作戛然而止,直挺挺倒地,身体迅速干瘪风化,化作一捧黑灰。
与此同时,钱不垢也寻到破绽,一剑削断了另一名黑衣人的手臂。
那断臂落地同样化为黑灰,黑衣人却恍若未觉,仅剩的单手依旧凶狠抓来。
钱不垢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将其枭首。
最后一名黑衣人见同伴尽殁,眼中红光一闪,身体猛地膨胀起来。
谢争一把搂住钱不垢的腰,向后急掠。
“轰!”
黑衣人自爆开来,狂暴的能量夹杂着腥臭的黑血碎肉冲击四周,将雪地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坑洞。
“打不过就玩自爆,真过分。”
谢争吐槽了一句,回眸望去,场间只余一片狼藉。
钱不垢拄着剑喘息,看着地上迅速消融的黑灰,心有余悸:“多谢师姐相助。这些……究竟是什么东西?
“【伥欲】炼制的傀儡。”
谢争收起白绸,松开了她的腰,想到这东西失传已久,十分冷门,又解释了一句,“【伥欲】是门阴毒邪术,能将活着或死去的修士炼化成只知杀戮的傀儡,保留生前部分实力,却彻底丧失自我,只听施术者指令。”
“诶对了,施术者每炼化一具伥欲,其背部便会凭空灼烧出一道伥鬼印,呈暗红色符文状,形态各异,与施术者灵魂绑定,永不褪色。”
这等邪术重现,绝非吉兆。
她联想到云和镇与霜墨镇的【拓】,还有时知淞身上那来历不明的蛊毒,一条隐约的线索似乎在脑中串联起来。
“好了,今日份谢清许冷知识科普结束。”谢争拍拍手,看向钱不垢,“你的手没事吧?”
“还撑得住。”
钱不垢取出绷带打算包扎,谢争却拦住她,取出一瓶上好的伤药帮她处理伤口:“不急,先用药处理一下再包,我给你守着……此地有古怪,我们需尽快与其他同门汇合。”
她们处理完伤口,立刻通过令牌联络其他四人。
信号发出后不久,便陆续收到了回应。
六人谨慎地向预定汇合点移动,途中谢争简要说明了遭遇【伥欲】的情况,提醒众人警惕,可以与相近弟子汇合后两两而来。
抵达汇合点时,另外四名分部弟子已经等在那里。
他们看起来也有些狼狈,显然在探查过程中也并非一帆风顺。
所幸无人受重伤。
谢争将众人信息汇总,在百闻图上又添几笔。
腰间令牌同时传来一阵灵力波动。
“所有弟子,即刻退出遗迹范围,于入口外等候。此地情况有异,非尔等所能应对,交由我与南书长老处置。勿要耽搁,速退。”
是杨轻虞的传讯,指令清晰明确。
众人对视一眼,虽心有疑虑,却无人质疑。
他们不再犹豫,按照来时路线,顶着愈发猛烈的风雪,快速向遗迹入口方向撤离。
谢争走在队伍靠前位置,神识始终保持外放,警惕着四周,白绸被她重新缠回腕上。
一路无话,只有风雪呼啸与脚踩积雪的咯吱声。
终于,前方出现了那扭曲不定的光幕入口。穿过光幕,外界虽然依旧冰天雪地,但那令人心悸的压抑感减轻了许多。
六人在入口外寻了处背风的冰坳,各自调息,默默等待。
时间在风雪声中缓慢流逝。
谢争靠坐在冰壁下,听着四名分部弟子聊着天,也寻了一个话头加入了进去。
她说话很有意思,加上见识广,答疑解惑是一把手,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分部弟子李书周好奇地问:“谢师姐懂得真多,连【伥欲】这种冷门邪术都清楚。”
“这次多亏谢师姐。”钱不垢真心实意道,“若不是师姐及时赶到,我恐怕凶多吉少。”
“同门之间,互相照应是应该的。”谢争不甚在意,“再说了,我一个人也对付不了三个【伥欲】,是你先消耗了他们不少力气。”
【伥欲】实在太过于冷门,这些弟子闻所未闻,一时间不免有一些好奇。
分部弟子黄珀安问:“师姐,那【伥欲】背后灼烧的伥鬼印,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嘛……”
谢争托着下巴想了想:“形容不好,颜色暗红,纹路扭曲,据说每个施术者的伥鬼印都独一无二。”
李书周小声说:“听起来就好邪门。”
“邪门的东西多了去了。”
谢争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把炒豆子分给她们,然后抛了一颗进嘴里,“所以咱们才要努力修炼,遇到邪祟,一剑一个。”
“说到这个。”钱不垢问道,“师姐怎么还不炼制本命剑,反而用起了绸带?”
她是见过谢争耍剑的,虽然打法很……阴,但是一招一式之间可见剑法凌厉,配合上她的步法不可谓不厉害。
谢争嚼着豆子,含糊道:“不急,至于这绸带……”
她晃了晃手腕,白绸如水袖般滑落,“一位朋友暂借的,还挺好用。”
钱不垢点头:“原来如此。不过这绸带确实灵巧,与师姐的身法相得益彰。”
“是吧是吧,”谢争扬眉,“打不过还能捆了跑路,多实用。”
她这副模样逗得几人都笑了起来,气氛愈发融洽。
说笑间,谢争神色微动,抬眼望向遗迹入口的方向。
其余人也随之安静下来。
随即,两道身影先后闪出,正是杨轻虞与冬习悲。
杨轻虞的狐裘依旧雪白,神色却比进去时凝重些许。
冬习悲跟在她身后,墨绿衣袍在雪地中格外显眼,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