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知淞素日冷清,不怎么与旁人交往,但毕竟她是化神修士,人们又总有些许慕强心理,因而有关于时知淞的事迹还是广为流传。
据说她有两件本命灵器,一剑一白绸,剑名【流闲】,白绸名唤【引云】。
其中,【引云】她虽不常动用,但作用却堪称变态,一旦完成了束缚便可启用封体,被封住的人一丝一毫灵力都动用不出来。
但,【引云】为什么会在谢清许手上……!
谁家徒弟会有师尊的本命灵器啊!!!
修仙之人温养培育本命灵器要费好一番功夫,不但耗时耗力还耗钱,日常保养也要一大笔灵石。
同时本命灵器与自身神识相连,修士一般都不会外借,先不说对方能不能驾驭自己的本命灵器,万一借用之人恶意或无意损毁,对自身是极大的损伤。
黑衣人被白绸捆得结结实实,只剩一双眼睛惊惶地眨动着。
“唰——”
他眼睁睁看着谢争不仅不跑,反而好整以暇地拎着他,调整了一下站姿。
她像在等待什么。
福至心灵,黑衣人惊愕问道:
“你……你在等阵法发动?”
谢争低头看他:“是啊,你如此盛情邀请,我总得给你个面子,去看看不是?”
“你明明知道是陷阱。”
黑衣人瞪她。
谢争掂了掂他,从左手换到右手,摇了两下,转移话题:
“这移形阵法准备得挺周全嘛,就是施法前摇长了点……布置的人手艺不太行啊。”
黑衣人被摇的莫名有点屈辱:……
到底有没有在好好听他说话!!!
还有,谢清许刚刚说什么?
手艺不行?
是鄙视他吧?就是鄙视吧?!
他正要反驳几句士可杀不可辱,突然,地面上银光暴涨,吞没两人身影。
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传来,谢争稳稳拎着她,只觉得眼前景物飞速变幻,不过呼吸之间,脚已踏实地。
周遭温度骤降,凛冽寒风裹挟着冰雪和灵气扑面而来。
后山禁地。
谢争飞快地用神识扫视了一圈,确定暂时没有其他危险,松开【引云】,将黑衣人丢在雪地里。
那黑衣人一得自由,连滚带爬地想跑,还没起身,却被谢争用铁剑不轻不重地抵住了喉间。
“急什么?”谢争用剑拍了拍他的下巴,俯身,笑吟吟地看着他,“戏还没演完呢……是姜宗主派你来的?”
黑衣人一愣。
“不承认也没关系。”谢争声音压低,“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知道这件事?我还知道,你是执法堂弟子,对吗?”
“你怎么猜出来的?!”
隔着面罩都能感觉到那弟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是,他和谢清许不熟吧?面都没有见过几次,他对谢清许的印象还停留在外门大比。
这个阴的要命的家伙怎么认出来的?他们不认识吧?
谢争不再看他,目光投向禁地深处。
“行了,带路任务完成,我会进去,你可以走了。”她对着那弟子挥挥手,“至于我们的对话,我用神识隔绝了,听不到。”
那弟子如蒙大赦,也不管谢争说的是真的假的,连滚带爬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眨眼就消失在雪坡之后。
谢争目送那名执法堂弟子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风雪中,勾出一个笑,这才转过身,面向禁地深处。
凛风卷着冰粒扑打在脸上,却让她因方才种种混乱而躁动的心绪彻底平静下来。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白雾在眼前迅速凝结又散开。
姜适……
她脑海里顿时浮现出这个老好人宗主的面容。
姜适为人温和,谢争对他印象还蛮好的。
会联想到他纯粹是因为他动手动的实在不干净,时知淞前脚刚被他叫走,不久谢争在有着阵法的雪洗峰上就遇到了这么一个……嗯,别致的黑衣人。
这个黑衣人明显业务不熟练,轻轻一激就激出来了,先不管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的话……姜适的目的是什么?
就为了将她逼入此地?
姜适认出她了?
不像,如果他是百年前捅她一剑的人,认出她是谢争,应当除之而后快才对。
谢争将铁剑往身前的雪地一插,剑身没入半截,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顺势倚着剑柄坐下,屈起一条腿,侧头,捏了捏自己的左肩。
别说,那个小子还怪沉。
禁地之内万籁俱寂,唯有风声穿过的呜咽。
寒气贴着地面弥漫,却被她周身自然流转的灵力隔绝在外。
谢争坐了片刻,脑海莫名闪回和时知淞亲吻的画面,耳朵又红了。
接吻后的时知淞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没来由的魅意。
就这么一会,谢争对于亲吻的感觉已经忘了差不多了,只记得时知淞的两颗犬牙尖尖的,咬的她有点痛,又莫名的有点舒服。
不过,让那抹色泽浅淡的薄唇染上颜色的感觉……
意外的很好。
如果再亲……等等,呸呸呸。
真是有问题。
谢争在心里骂自己思想龌龊不正经,怎么净想着亲人家,和没和人结过同尘契一样。
虽然她确实没结过。
但也不至于如此……如此心神不宁。
谢争甩了甩头,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旖旎画面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要是时知淞早早在她在布穹宗当弟子的时候这么对她,她理论课考试绝对过不去。
对着那样一张脸,谁能静得下心背诵那些枯燥冗长的百科咒诀与宗门法规?
想到这里,谢争莫名其妙的乐了一下。
她无论是理论考还是实战大比都是第一呢。
就算时知淞真来,她大概……也许……可能还是能第一吧?
不对,怎么又想到时知淞了——!
谢争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别处。
无论是谁想把她传送到这鸟不拉屎的后山禁地,对方的目的总不会是为了让她来吹冷风看星星。
目的是什么?试探?困住她?还是这禁地里真有什么她非见不可的东西?
谢争扯了扯嘴角,不是很感兴趣。
她对于不感兴趣的事向来懒得深想,也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
既然对方想让她进去,她偏不。
她偏要山来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