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双手结印的速度骤然加快,周身灵力汹涌如潮,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
他低喝一声,冰晶瞬间化作漫天冰刃,铺天盖地朝着谢争激射而去!
谢争眸光一凝,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在密集的冰刃缝隙中穿梭。
白绸【引云】自袖中再次飞出,在她周身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袭来的冰刃或格挡或卷落。
“叮叮当当——”清脆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冰刃攻击的间隙,谢争足尖猛地蹬地,雪屑飞扬间,她如离弦之箭直冲向黑衣人本体。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她在如此密集的攻击下还能悍然近身,仓促间挥掌迎击。
谢争却虚晃一招,避开掌风,【引云】如附骨之疽般缠向他的手腕。
黑衣人反应极快,手腕一抖,一股阴柔劲力震开白绸,另一只手并指如剑,直刺谢争眉心。
谢争头猛地后仰,顺势后翻,一手接印,丢出了一个火球。
黑衣人被迫后撤,然而谢争的攻势如狂风暴雨,丝毫不给他喘息之机。
拳、掌、腿、绸……
怎么什么都会!
她竟将他这个金丹后期逼得连连后退,只有招架之功。
终于,【引云】刁钻地穿过他的防御,瞬间缠上他的脚踝,猛地一拉!
黑衣人下盘失衡,整个人向前扑倒。
他还想挣扎,谢争的膝盖已抵在他后心,另一只手并指凝气,点向他周身几处大穴。
“够了!”
黑衣人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又奇异地放松下来,“停手吧,谢师妹。”
谢争动作一顿,指尖灵力未散,依旧点在他要害之处,啪啪啪的给人灵力封了。
她挑眉道:“打不过就求饶?”
黑衣人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并非求饶。你已通过考验了。”
“考验?”
谢争脸上的笑意淡去,眸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诧异,“什么考验?”
“奉宗主之命,特来试试你的深浅。”
黑衣人解释道,放弃了抵抗,任由谢争制住自己,“下月三宗比试,群英荟萃,关乎宗门颜面。你修为提升太快,宗主担心你急功近利,根基虚浮,或是倚仗丹药之力,故而命我前来一试。”
哈?
谢争沉默了一瞬,消化着这离谱的理由。
她松开钳制,站起身,语气听不出喜怒:“所以,姜宗主就派了你,用这种方式,在这后山禁地,来试我的根基?”
黑衣人有些尴尬地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此地清净,不易被人打扰。方才种种,得罪之处,还望谢师妹海涵。”
谢争抱起手臂,带着点审视的意味:“那我这根基,是虚是实?”
黑衣人看着她,眼神里带上了一丝佩服:“师妹反应迅捷,灵力凝实,战斗意识远超同阶。”
“是师兄我眼拙,师妹根基之扎实,实为我平生仅见。先前担忧,实属多余。”
谢争歪了歪头,忽然笑了,笑容明亮,却让黑衣人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原来如此。那真是辛苦师兄了,大晚上的,还要陪我来这禁地演这么一出戏。”
她语气轻快,仿佛真的接受了这个解释。
黑衣人松了口气,刚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
却见谢争上前一步,弯腰捡起之前被击飞的铁剑,用手指弹了弹剑身,发出清脆的鸣响。
然后,毫不留情的走了。
黑衣人:“……”
脾气还挺大。
不对!
谢清许没有给他解穴,这就意味着,他得冒着雪走回去。
他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今夜这差事,真是亏大了。
谢争回到偏殿,有点无语凝噎。
她不太接受这个理由。
要么姜适脑袋也不好使是个愣头青,要么还有什么关窍她还没有想到。
他图谋什么呢?
她一个名义上只是金丹期的弟子,有什么值得一宗之主如此大费周章?
想不通。
谢争叹了口气,决定暂时将这事放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她运转了几个周天,通讯令震了震。
谢争随手点开,是时知淞的灵力徽记。
【在哪。】
谢争盯着那简短的二字传讯,指尖在通讯令上悬停一瞬,才慢吞吞回复。
【偏殿。】
几乎是灵力送出的刹那,身侧空间便泛起细微涟漪,清冽气息漫来。
时知淞回来了。
谢争没回头,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只留给来人一个故作淡定的侧影。
脚步声靠近,在她身侧不远处停下。
“师尊。”
时知淞的声音平稳如常。
谢争含糊地“嗯”了一声,依旧不看她,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身旁传来衣料摩挲的细微声响,时知淞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宗主寻你何事?”
谢争找了个最安全的话题。
“下月交流会的流程细则,需各峰主确认。”
时知淞答得简洁,视线落在谢争绷紧的侧脸上,“已处理完毕。”
谢争能感觉到身旁人的目光,沉静地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某种不言自明的专注。
她几乎能想象出那双湛蓝色眼眸此刻的模样,定是清澈又……扰人心神。
今天,时知淞好像有一点莫名其妙的坚持。
许是路不尽刺激到她了,许是因为她吻了谢争。
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便覆水难收了。何况她能感觉到,谢争对她并非全然无意。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谢争,现在该谈谈我们的事。”
时知淞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寻常公务,但耳尖悄无声息的红了。
谢争没有说话。
很安静,谢争忍不住悄悄偏过头,想用眼尾余光瞥一眼。
不料正好撞入时知淞的视线里。
她不知何时已微微倾身,正静静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
“谢争。”
时知淞又唤了一声,看着她的表情,福至心灵的发现记忆中谢争态度软化的节点似乎都是……
谢争眼睁睁看着时知淞慢慢垂下了眼帘,看上去有点难过。
是因为,她的逃避么?
“好吧……我不知道。”
谢争自暴自弃道,终于直面她的问题。
“你不知道自己所想的话,不妨试试。”
谢争莫名有点紧张:“……什么?”
没等到回应。
谢争看向时知淞,时知淞白发散着,抿了抿唇,脸上也泛上一层薄薄的红。
她慢慢俯身,向谢争靠近。
谢争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没有退。
她看着时知淞停在了一个极近的位置,色泽浅淡的薄唇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