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音感觉自己好像是睡觉被人打了闷棍一样,只觉得头痛欲裂。
丹田莫名其妙的有一种禁锢感,灼音灵力运转,轻而易举的冲破了禁锢,抬头,看到了相文风。
嘶……怎么回事?她不是应该在山洞里看守谢清许吗?
灼音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记忆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纱。
对了……那家伙用了个什么一次性灵器,跑了?
灼音脑子还有点不清醒,钝钝的疼。
不止是脑袋疼,还有身上。
她蹙眉看向自己焦黑的右肩,那里也火辣辣地疼:“相文风,你打我?”
相文风本就气血翻涌,闻言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倒打一耙!!!
她一下子抬头,眼神像是要杀人:“我打你?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干了什么好事?!”
相文风指着周围一片狼藉,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甚至破音了。
“阵法!阵法全毁了!还有我的伤!灼音你是不是走火入魔了?!追着我往死里打?!”
她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不能播的脏话。
灼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眉心蹙得更紧。
相文风脸色苍白,唇边还沾着未擦净的血迹,衣袍破损处皮肉翻卷,鼻青脸肿的,看起来确实更严重些。
莫名有点心虚。
但是相文风实在骂的太脏,灼音下意识回怼:“我?走火入魔?我们不是【使徒】吗?!入你梦里的魔啊???”
“不然呢?!”
相文风见她似乎真不记得,语速快得像是要炸开,“跟个复读傀儡似的,一边喊‘相文风住手先停一下听我说’,一边往死里揍我!!!”
“你知不知道这阵法我耗费了多少心血?!你知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
“相文风住手先停一下听我说……”
灼音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脑子里却依旧空空如也,“先等一下再争论这个,谢清许跑了,当务之急是把她抓回来。”
“真不知道你怎么看人的。”
相文风冷哼一声,勉强站直身体,忍着周身剧痛,“阵法被毁,三日内绝不可能修复完毕,这次的计划算是遭了。
“但无论如何,【钥匙】绝不能丢,那个谢清许,必须抓回来。”
灼音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神色凝重了些许。
她撇撇嘴,虽然不爽,但还是分得清轻重:“知道了知道了,那小骗子滑溜得很,不知道用了什么邪门手段……”
相文风袖袍一招,闭目凝神,指尖掐算,试图捕捉谢清许残留的气息或可能遁走的轨迹。
半晌,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挫败与烦躁。
“推演不出来。”
相文风道,“我算她如同雾里看花,现在更是一点气息都没有。”
“她绝对使用了极高明的隔绝阵法或灵器,如果她没有回布穹宗,找她难如登天。”
“啧。”
灼音不耐地咂了下嘴,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这更让她对那个溜走的小金丹多了几分兴趣,“她不出来,我们就逼她出来。”
“下次月晦之日是什么时候?我记得你说过,星盘特殊,这次行动有三次机会。如今我们用掉一次了,下次是什么时候?”
相文风冷声道:“一个月。”
“一个月……”灼音红唇勾起,“足够了。”
“说的轻巧。”
相文风泼她冷水,“你忘记了?她是时知淞的亲传,时知淞知道了有人对她亲传下手,必然会有所防备。”
“哈,我自有办法。”
灼音睨了她一眼,“就是你不要心软才好,仔细算算,谢清许还是你的师侄?”
“滚。”相文风只说了这么一个字,转身走向那堆阵法残骸。
一个月,她必须在一个月内修复阵法,并找到谢清许。
【钥匙】绝不能有失,为了那位大人,也为了她自己的夙愿。
——
谢争挣开她的钳制,扯过时知淞放在一旁的干净宽大的白色外袍胡乱裹住自己,动作间带着一股自暴自弃的狠劲。
她背对着时知淞,肩线绷得死紧。
“与你无关。”
“谢争。”
时知淞看着那一片暗红被白色的衣服覆盖,扣住她的手,“这是邪术。”
“那你要如何。”
谢争转身,“刚刚在潭水里,我那副样子,不也是邪术?”
“这不一样。”
时知淞道,“这为天道所不容,会影响你的神智,日日夜夜受灼烧之苦。”
“其他邪术也为天道所不容,无非是反噬严重与否。”谢争将自己裹得更紧了点,“我练了【伥欲】,也遭了反噬,很公平,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我不在乎。”
她抬眼,尽力说的平淡:“现在你知道了,觉得我可怕吗?很恶心?那就离我远点。”
时知淞看着谢争。
她在乎。
她在乎得要命。
“疼吗?”她问,声音很轻。
谢争抿紧了唇,不答。
怎么会不疼。
炼化伥鬼的过程,无异于一场酷刑,既是施加于被炼化者,也是施加于自身。
“几个了?”时知淞又问。
谢争沉默片刻,哑声道:“看不出来吗……一个。”
一个。
还好,只是一个。
这意味着反噬和侵蚀尚且还在可控范围内,至少……至少还有挽回的余地。
“什么时候?是谁?”她追问。
谢争抬起眼,看向时知淞,眼底带着嘲讽:“怎么,你是打算去替我超度他,还是去补上一刀,让他魂飞魄散?”
“谢争!”
时知淞语气加重,“我在认真问你。”
“我也在认真回答。”
谢争扯了扯嘴角,“百年前,一个该死之人。我杀了他,炼了他,物尽其用,仅此而已。”
她看着时知淞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道:“我就是这么恶心,修习这等阴毒邪术,与魔道无异,那又如何?”
时知淞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她又开始竖起全身的尖刺。
她第一次看到这个样子的谢争,言语尖锐,带着自我保护性的攻击。
好像只要她先把自己贬低的一无是处,显得一点也不在意,就不会被伤害。
明明,不是这样的。
她明明不是自己说的那样。
“谢争。”她的语气软了下来,“我担心的,从来不是术法本身是正是邪。”
“我在意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