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萃椛……!”
相文风死死盯着谢争,鲜血不断从她嘴角溢出,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死死咬着那个名字:
“萃椛前辈……是你?!”
等等……为什么萃椛前辈会是时知淞的道侣……!
谢争被她问得一愣。
什么翠花?
相文风胸口剧烈起伏,又是一口鲜血涌出。
周身灵力乱窜得更加厉害,那浅蓝色的阵盘虚影在她体表明灭不定,裂纹蔓延,仿佛随时会将她整个人撕裂。
不,这绝不是萃椛前辈。
可若不是她,谁能如此轻易破去她的【移机】,甚至引动如此恐怖的反噬?
要知道,其他人的因果线都应该和她的【移机】无关才对。
谢争被她盯得莫名其妙,那句“什么翠花”脱口而出后,看着相文风这副表情模样,脑子里那根迟钝的弦终于被拨动了一下。
翠花……
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好像……
等等!
那不是她百年前请的龙套吗?
说话间,灼音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她深深看了一眼被擒的相文风,毫不犹豫地捏碎了一枚血红色的玉符。
“嗡!”
空间一阵剧烈扭曲,一股强大的排斥之力将几人逼退数步。
待稳住身形,眼前只剩下一片空茫。
跑了。
谢争皱了皱眉,倒也没太意外。
【引云】只能控制一个,灼音若一心要逃,确实难以留下。
一个,也够了。
相文风被【引云】捆得结结实实,垂着头,一言不发,只有颤抖的肩泄露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时知淞站在她身旁,流闲剑已然归鞘,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带回去?”
时知淞问。
谢争点点头:“走吧,先回家……不行,先回我洞天吧。”
时知淞点点头,自然而然的拎起相文风。
虽说是师姐,但时知淞和相文风一点都不熟,见面的次数也比较稀少。
此时相文风咽下口中鲜血,冷静下来:“你们想干什么?拉我去给谢清许做证明?”
“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
谢争问她,“你知道剩下几个【界】什么时候出现吗?”
相文风不说话了。
时知淞拎着被【引云】捆得结结实实的相文风,与谢争一同回到了那处洞天。
相文风一转头,看到了石壁上龙飞凤舞的“安心休息休息”的字,冷哼一声。
这字……有点眼熟。
谢争寻了处相对干燥的石台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时知淞将人放下。
时知淞依言将相文风放在石台上,自己则抱着剑,安静地立在谢争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清冷地落在相文风身上。
无声的威慑。
相文风挣扎着坐直身体,即使狼狈不堪,她依旧试图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她眼神冰冷地扫过谢争,又掠过时知淞,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怎么,二位是打算在这里严刑逼供?”
“瞧你说的。”谢争支着下巴,语气轻松,仿佛在聊家常,“我们像是那种人吗?就是想跟你聊聊。”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
相文风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
“怎么会没得聊呢?”谢争往前凑了凑,“比如,聊聊你们那个大人,聊聊剩下的【界】都在哪儿,什么时候会冒出来?
相文风闭上嘴,摆明了拒绝合作的态度。
时知淞加固了【引云】的束缚,确保相文风无法再调动丝毫灵力,也无法自戕,然后看向谢争。
“我们等等吧,等到大比回去,在所有人面前公开这个消息。”
谢争道。
时知淞点点头。
相文风听不懂,但不妨碍她阴阳怪气:“公开什么?谁会听你的?一个嫌犯而已。”
“在处理【界】的事情上要拧成一股绳,我确实做不到让他们全听我的。”
谢争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锐气的笑,又看向相文风,“但至少,得有一部分人卖我面子吧?”
你以为你是谁啊?
相文风翻了一个白眼,很没有风度的闭眼了。
——
大比前一日,人声鼎沸。
时知淞指尖灵光一闪,传讯符破空而去,直奔布穹宗方向。
谢争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衣袍,甚至还顺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个酒杯,斟满,递给时知淞:“喝点?预热一下。”
时知淞看她一眼,接过,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走吧。”
她将空杯递回,声音平稳。
谢争收起杯子,打了个响指。
一道柔和的灵力托起被【引云】捆缚的相文风。
两人毫不掩饰气息,朝着三宗大比的方向疾驰而去。
如此招摇过市,自然引来了无数惊疑不定的目光。
“那是……观复仙尊?还有……谢清许?!”
“天,元婴……?”
“布穹宗昨日不是才发了通缉令……?”
“她们旁边是谁?灵雾遮住看不太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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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惊疑、审视、戒备,不一而足。
布穹宗的巡逻弟子最先反应过来,数道身影迅速围拢上来。
为首的弟子硬着头皮上前,对着时知淞躬身行礼:“长老!您这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被灵雾遮面的相文风,又看向一旁姿态闲适的谢争,额角渗出冷汗。
时知淞目光淡漠地扫过他们,并未开口。
谢争上前一步,笑眯眯地接口:“劳烦通传一声,雪洗峰谢清许,携重要人证,前来澄清诬陷,并与各宗宗主及诸位同道,商议要事。”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附近每一个修士耳中。
“重要人证?”
“诬陷?”
“她怎么敢回来?”
议论声嗡地响起。
那弟子脸色变幻,最终还是咬牙道:“谢师姐,宗主有令,您……”
那弟子话音未落,一道声音便自高处传来:
“不必通传了。”
只见高台之上,以姜适为首,数位气息渊深的三宗高层已然现身。
姜适面色沉凝,目光如电,直射向谢争与她身旁被灵雾遮掩的相文风。
“谢清许。”姜适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场中所有议论,“你竟敢现身?还挟持旁人?当真以为宗门律法奈何不了你么?”
他身旁,执法堂长老晓韧一步踏出,化神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笼罩向谢争,带着凛冽的杀意:“束手就擒,或可留你全尸!”
话音未落,晓韧身形已动,快如鬼魅,五指成爪,直取谢争咽喉!
那一爪狠辣刁钻,竟是存了一击毙命之心!
在晓韧动手的同一瞬间,姜适也动了。
他袖袍一拂,一道褐色的长鞭卷向时知淞,意图将她暂时牵制。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全场哗然!
谁都看得出,晓韧那一下,绝非擒拿,而是冲着取谢争性命去的!
姜适竟也同时对着时知淞出手!?
谢争却像是早有预料。
她甚至还有空弯了弯眼睛,那笑意明亮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锐气。
“锵——!”
一声清越剑鸣骤然响彻天地。